宴会散去,安葭因为被兵将们拖延了时间,导致朱强抢占先机,把秦世妤给带走了。
不过此事不着急,她得先将遗孤们护送到后山屯,再去找古月儿寻求办法。
安葭把手头的事务安排妥当,跟着少秋带着遗孤一路回到了曾经任职的地方。
遗孤里就数季焕的孩子最小,不到周岁,正是嗷嗷待哺的年纪。
安葭对她的感情比较深刻,不想将其随意送养,思虑多日,决定将娃交给达一摩养育。
达一摩身体不好,也没有生育意愿,她既已成家,养个孩子也能收收心,培养下她的责任感,老了正好依靠。
而且这孩子可不是普通的孤儿,她自带西凉籍贯,月月都有国饷领,养她绝对不亏。
抵达后山屯,少秋如鱼得水,立马没了踪迹。
安葭先将那些大孩子交给祭庙托管,然后抱着婴儿去寻达一摩。
半年多没见,达一摩发福了不少,原本细瘦的身材终于匀称起来,脸蛋子又白又弹,大眼睛愈发明亮,她本就俊朗,气血充盈后,气质上升了很多个档次。
与之相反的安葭,不仅变得黑瘦,身上还添了许多伤痕,看起来格外沧桑。
俩人见面,不免一番唏嘘。
达一摩亲自下厨招待姐妹,她从院内的陶缸里捞了鱼,抓了后院的公鸡,还取了房梁上的腊肉,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安葭抱着婴儿进了屋,见里面布置的井井有条,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是有点杂乱,应该是有几天没收拾了。
小孩刚吃过奶,安葭把她放床上哄睡,然后去厨房一块帮忙。
厨房里的米面粮油蔬菜鱼肉堆了一架子,达一摩让她去外面等着,自己忙得过来。
安葭坐灶台前,边添柴边问:“小矜呢?咋没见在家?”
“回娘家去了。”达一摩没好气道:“这小爷儿们脾气大得很!”
安葭笑笑没有再追问,小年轻过日子,吵吵闹闹也是正常,她不方便插嘴。
饭吃一半,酒劲上头后,达一摩忍不住开始吐槽。
说小矜不顾家,有啥好东西都往他娘家送,七大姑八大姨有点事都来招呼自己,达一摩自打赘他进门,都没有过个完整的休息日。
还说俞家人狗眼看人低,膁她挣得少,明里暗里瞧不上自己。
达一摩痛饮一杯,红着脸指向厨房道:“安小你看,我这有点钱就赶紧换成吃的,但凡犹豫一晚上,他第二天就揣着送娘家了!”
“你挣多少我还不清楚?”安葭吐槽道:“定是你借了俞家的钱,小矜没办法只能一点点的还。”
达一摩被她说得一哽,嘟嘟囔囔地反驳:“那咋了,都是亲家,我借钱还不是为了她们男儿……….”
安葭无奈地摇头:“你知足吧!有小矜这么好的郎配伺候,家里事事都不用操心,出点钱出点力又算得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就是总感觉他不跟我一心。”达一摩闷闷不乐道:“安小,我觉得小矜心里还是有你,他不肯跟我好好过日子。”
安葭啧了一声:“人都已经被你搞到手了,你管他心里有谁,还不是一样为你服务。”
这时屋内传来婴儿的啼哭,俩人进去查看。
见安葭抱着小儿安抚,达一摩连连摆手道:“安小,你给我留这小娃娃,我可养不了她!”
“你不养我送别人,她有户籍,我想着你若是养,我还能给你也弄个户籍。”
达一摩眼一亮,急忙把孩子抱过来:“哎!让娘亲亲~”
见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安葭哼笑说:“我把孩子送来,不是信任你,是清楚小矜靠谱,有他帮忙孩子绝不会被亏待。”
“对对对,他在俞家也看管着一堆孩子,经验绝对丰富!”
安葭推搡她一下:“那还等什么,赶紧备好礼,去把你夫人给请回来!”
俞家人看重才能,里面不管女男老少,皆是能人才士,像达一摩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肯定不招她们喜欢。
关键达一摩不仅怂还懒,正常人赘了夫郎,肯定会想尽办法养家糊口,她不同,上个班也是三天两头请假,更别说让她干点其它的活儿了。
俞家开始还想着投资一下这个妇主,结果发现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索性不再管她。
小矜受家风影响,骨子里也是上进的人,被达一摩拖累的,连自己也不被俞家看重了,心里又委屈又憋屈,只能生气躲娘家不回去。
安葭出资采购礼品时,达一摩还膁她浪费钱,都已是亲家,哪里有必要买这么多。
安葭让她闭嘴,按自己说的做就是。
二人拉了一马车的礼物到了俞家,见安葭登门拜访,众人十分热情地欢迎她。
俞嬷嬷已经听说了安葭的战绩,特意叫来家里的妇人出来迎接,还让安葭坐正堂前的首席。
达一摩则被安排在了后面,全程都没人理会。
大家谈了一个多时辰,安葭才提出孩子的事,说是将领的遗孤,想交给小矜抚养,希望俞家以后多多关照。
俞嬷嬷自然是高兴,将领的孩子基因肯定不差,有这孩子小矜总算有了盼头,她们会把她当成俞家的后辈来培养。
安葭连忙拉着达一摩鞠躬致谢。
小矜也被家人叫了出来,赘为人夫后,他不似之前的明媚开朗,眉目间有了少夫的忧郁,反倒更添了几分熟男的韵味。
他伸手接过婴儿,安葭发现小矜还带着自己送给他的手镯。
“是个闺女!”妇人们惊喜道。
小矜顿时展开了笑颜:“这可太好了!我们也有后了!”
他羞涩地看了一眼达一摩,又朝安葭鞠躬致谢:“谢谢安官送子,我必定会培养她长大成才!”
安葭点头笑说:“只要健康平安就好,成才与否都不重要,辛苦你了小矜。”
总算把小矜接了回来,达一摩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许多。
她想留安葭过夜,不过安葭心里惦记着秦世妤,着急去找古月儿问蛊术的事。
俩人送到门口,安葭劝达一摩:“你也别多心了,我看小矜已经认定你这个妇主,有了孩子后,他肯定会更顾家,好好待人家,别总是没事找事。”
“好,安小我听你的。”达一摩挠着脑袋道:“不过,我第一次养娃娃,没信心成为一个好妈妈。”
“慢慢培养嘛!不懂了就去问俞家的妇人,没啥好担心的。”
“行!安小,你真是我命里的贵人,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肯定会拼命报答你的!”
安葭拍拍她的肩膀:“好姐妹分什么你我,我走了你保重!”
辞别达一摩,安葭马不停蹄的赶至祭庙。
古月儿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压制自己情绪的药物,前两次普利来找,她都能依靠此药,不再去见对方。
听到安葭说的蛊术,古月儿脸色都变黑了。
“真有这东西?”古月儿攥紧拳头:“若她真给我用这样的邪术,简直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是国外的邪术,具体什么我不太清楚,需要她亲自来讲明!”
古月儿冷哼:“我原以为是自己对她有情,真没想到此人如此卑鄙下作,还敢祸害其她人!”
一旁的祥玉问:“私用邪术是死罪,我们要不要上报巫殿,派祭司去抓她?”
安葭忙道:“先不要惊动其她人,万一她畏罪潜逃,私自损毁证据,造成什么后果伤害也不可知。”
古月儿点头:“对,先不要声张,祥玉,你去外面发布一下消息,说祭庙发了赏金,你领了不少钱。她那人最是喜财,前两次没要到钱,手头必然紧张,这次见有机会,肯定会再来找我的。”
三人密谋一番,商定了个大概的方案。
两日后,普利果真上当,带着她的戏班晃晃悠悠地来到后山屯。
普利的艺术实在有些另类,她唱戏不是为了取悦观众,而是为了满足自己,所以各种表演都带着些阴暗诡异的色彩。
尤其是她的唱腔,跟哭坟一般,悠长且瘆人,一个调转个山路十八弯,旁人实在欣赏不来。
这就导致她们的表演少有人捧场,在全国各地兜转也挣不回自己的饭钱。
得不到认可,偏偏还自视甚高,惘想着有朝一日能遇到懂自己的金主,肯一掷千金把自己的戏曲发扬光大。
结果就是穷到饭都吃不上新鲜的。
听到古月儿有钱了,她立马动了心思,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大的,把对方的积蓄给榨干。
普利挑了个晚上,她跑到古月儿卧室的后墙外,深吸口气,吊足了嗓子,咿呀二字刚出口,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发现自己被绑了手脚,丢在了一处地窖里。
普利大声呼喊,没喊来救援,把祥玉跟安葭唤来了。
“又是你这狗东西!该死的竟然敢绑我,这可是犯法的!”
祥玉恶心此人已久,不由分说地踢了对方一脚。
她蹲下身看着普利冷哼:“犯法?能有你犯罪严重吗?”
普利支起脖子叫道:“犯什么罪?我何罪之有?”
安葭上前一步问:“你对古月儿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普利反倒放下心来,她躺会地上无辜地说:“我对她能做什么?我们二人情投意合,你们何必看不惯,千方百计阻挠我俩?”
“是吗?”安葭又问:“那你给了太尉府的朱二将军什么东西?”
普利一愣,随即装傻充愣:“什么朱二将军,我什么也没做,你快把我放了!”
祥玉忍不住威胁:“别狡辩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利用国外的蛊术来控制古月儿了,乖乖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等我们将你散播邪术的事情上报巫殿,你可是要被诛族的!”
普利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却依旧硬着头皮不肯承认。
安葭拔出匕首,抵着她的喉咙道:“听说蛊术靠炼制毒虫来控制她人,你身体里肯定藏着虫子,我把你肚子抛开,找到那虫子就能毁掉术法,到时人赃俱获,再交给巫殿来定罪。”
说罢她也不捅肚子,反而慢慢划破对方的脖子,任由其献血流淌。
普利是靠卖唱活着的,比起死,她更怕嗓子受伤,于是连忙制止道:“停停停,有事好商量,不要动手!”
祥玉拽着她的头发问:“你承认了?果真用邪术来残害古月儿?”
安葭怎么也是经历过战场的军人,身上自带杀气,普利被她的气势震住,不敢乱说。
只能梗着脖子道:“我可以什么都交代清楚,但你们要发誓,绝不能把我交给巫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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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