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次循環,布魯斯提議我們前往地下一層再次查看是否還會有通向地下二層的那扇門出現。
所以我們出現在了地下一層的最深處,對著光滑的牆壁嘆息。
「為什麼這些事情總是由妳經歷?」布魯斯十分不解地問,「而我從未經歷過這些事,而且每次我都因為各種原因不在妳的身邊,只能在事後聽妳的描述。」
「誰知道呢,可能是我比較幸運,總會遇到特殊的關照。」我也毫無頭緒,攤手說道,「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在這一層看看吧,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
我們在地下一層各個房間都巡查了一遍,很像兩個去犯罪常發地打擊罪犯的警察。我對這項工作熟悉得很快,已經能夠做到推開門大喊一聲「舉起雙手」,喔,不對,是「打擾了,我正在找丟失的髮卡」,看來我可以把警察也加入我的未來職業規劃表了。
一共十二個房間,我們全部都檢查了,甚至連地面上的灰塵都通過了我們的案件流程纔被放了出來。可惜的是,我們仍然未知道第八張船票被藏在哪裡。
就在我們決定離開這一層,上到舞廳或是棋牌室中等待誰來發佈任務的時候,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者將我們攔了下來。
他熟悉的英倫腔和幽默的措辭讓我很快從記憶中把他翻了出來:好像是布魯斯的管家,叫什麼阿爾?
「阿福?」布魯斯看上去有些困惑,「有什麼事嗎?」
「我本來想烤一些餅乾,但是我忘記了今天下午我還有其他的工作,」阿福從容地述說著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和故事背景,「所以,能不能勞煩你和這位小姐,烤一些餅乾出來。」
「你會烤餅乾嗎?」我立刻轉頭看向布魯斯,畢竟在街頭當乞丐的時候沒機會接觸烹飪這種花錢又時髦的愛好,有錢以後只想享受,從來沒有考慮過發揮主觀能動性給自己烤什麼餅乾。
布魯斯同樣搖頭,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認真又嚴肅的表情:「我也不會。」
阿福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並不隱蔽的私密對話,微笑著說:「食譜在這裡,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流程就能夠成功烤出一盤好吃的餅乾。」說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我們。
布魯斯接過,我好奇地湊上去看了幾眼,流程不多,看上去是最基礎的曲奇製作,應該難度不是很大。
「那麼辛苦兩位了,下午四點鐘,我會來檢查成果的。」阿福給出了具體的任務結束時間,隨後離開了。
「廚房就在附近,」布魯斯收好食譜,「走吧,現在距離下午四點還有三個小時,時間應該足夠。」
和廚師長短暫溝通後,他很愉快地將一個烤箱和一小塊地方讓給了我們,接下來只需要按照食譜完成每個步驟就能夠完成任務了。
「第一步,」布魯斯穿著烘焙時需要用到的圍裙和帽子,將襯衫捲了起來,頗爲正式地看著手中的那張食譜,念道,「黃油90克,糖粉45克,雞蛋25克,低筋麵粉250克,將全部食材攪拌。」
「黃油......」我看著翻出來的無鹽黃油、咸黃油、澄清黃油、有幾黃油、植物黃油、淡黃油,「你要哪一種黃油?我這裡有好多黃油。」
「這上面只寫了黃油,沒有說用到什麼黃油。」布魯斯認真地又看了看食譜,說道,「不過做餅乾應該不是要用咸黃油。」
「太好了,我們還需要再排除五種黃油。」我推開咸黃油,長嘆一口氣,「我要收回這個任務很簡單這句話。」
「不如用無鹽黃油吧,」布魯斯推測著說,「因為在幾十年前其餘黃油可能沒有普及,那時候烤餅乾應該用的是最常見的無鹽黃油。」
「你說得對。」我茅塞頓開,拿起一塊無鹽黃油,「那就用它。」
布魯斯拿出一個小型電子秤,將它放到平坦的桌面上:「接下來需要給所有用到的食材稱重。」
這步很簡單,我們很快就稱好了所需的四種食材,並且把它們倒進碗裡,只是在攪拌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問題。
「為什麼這個黃油總是塊狀的,沒有辦法融入其他的食材中?」我盯著碗裡零散的黃油塊,問布魯斯。
顯然,布魯斯也對此一無所知:「不知道,難道是攪拌的力氣不夠大,速度不夠快,需要用的攪拌器?」
借來攪拌器後,黃油碎屑更加零碎,但總不能融入其餘的食材中。
「我搜搜看是什麼原因,」我打開手機,在搜索框中輸入我們遇到的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好像是因為我們的黃油沒有經過室溫軟化,我從冰箱裡拿出來它就直接加入到其他食材中了。」
「那我們需要等待黃油軟化嗎?還是說只能夠重新做一份?」布魯斯將碗放下。
「看起來好像不行,」我看著屏幕裡的解決方案,說道,「因為我們已經把麵團充分混合了,所以只能把它放進冰箱裡冷藏一到兩個小時,最好是隔夜,但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剩餘。還有一種解決方案,不做曲奇了,去做布朗尼。」
「好吧。」布魯斯放下黏糊糊的麵團,「看來我們只能再做一次了,這次要記得室溫軟化黃油。」
第二次,我們融化了黃油,按照食譜,加入糖粉,隨後攪拌;加入蛋液,用攪拌器打發至黃油發白膨脹;篩入低筋麵粉,翻拌至無乾粉狀態;最後,將這一團黏稠的、處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狀態的東西裝進裱花袋中。
「感覺也不是那麼難。」我充滿自信地說,拿起裱花袋,試著烤盤擠出漂亮的餅乾形狀。
我對著一條像某種生物排泄物的餅乾陷入了思考。布魯斯默默向我伸手,我很默契地把裱花袋遞給了他。
明明布魯斯也是第一次做餅乾,為什麼他擠出來的形狀就那麽好看,像是教科書裡面的典型優秀案例示範?而我的就像是典型錯誤案例示範?
「只要能夠控制好手腕的力度,這件事很簡單的,只需要稍加練習。」布魯斯對我說,「妳可以以後再嘗試一下。」
我看了看盤子裡那條排泄物一般的東西,決定還是暫時不學習這個技巧了。
按照食譜上的指令,我們將曲奇餅乾放入提前預熱的烤箱中,開啟風機,170℃烤20分鐘。
烤箱發出「叮」的一聲後,布魯斯帶著專用的防燙手套,取出熱氣騰騰的曲奇。我聞到和麪包店同樣的味道:甜蜜、溫暖,還帶著一點乳製品的香味。
「看上去很不錯,肯定能合格。」我把那一條讓人食慾消退的曲奇拿了出來,感覺烤盤中的曲奇變得更加可口美味了。
我掰了一塊那一條曲奇,嚐了嘗,感覺除了熱了一些,和買來的曲奇沒什麼區別。
「好吃嗎?」布魯斯看我,問道。
「挺好吃的。」我回答,把剩下的半塊曲奇遞給他,「你嚐嘗看。」
他也嚐了一塊:「味道還不錯。」
「看起來進展很順利。」阿福從另一側的門口進入,笑著看我們匆忙將烤盤中的曲奇拿出來,放到盤子裡。
「所以我們有沒有合格?」我急切地問他。
他沒有品嚐餅乾,而是從口袋中取出一張船票:「當然了,這應該是你們需要的東西吧?」
布魯斯抬手接過,那張船票背面用燙金寫著「8」。
「謝謝,阿福。」布魯斯握住那張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