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哈哈,小孩的世界难道就不复杂了?”
“小孩的世界是小复杂,大人的世界是大复杂。”
“这样才有趣啊,身体变得更强壮、智商变得更高,当然要玩更复杂的游戏啦。”琴闵捏捏长青的肉胳膊,“人总是会长大的,与其顾影自怜,不如对生活重拳出击!”
李玉清火葬后第三天,牛斯与来到了琴闵家。
琴闵这两天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该扔的东西都扔了。现在整个房子空荡荡的,说话还有回音。
“你这房子和我去年的空房子有点像。”牛斯与把买的零食大礼包放地上,感叹道,“没想到你也有房子了。”
“我也很意外。”琴闵倒了两杯水,问,“你女儿呢?”
“她和邻居家的姐姐在家门口玩。趁着她不黏我,我才能抽时间来看你。”提起女儿,牛斯与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小孩子嘛,就喜欢和比她年龄大的玩。”琴闵小时候想和大孩子玩,结果别人撒腿就跑,她追也追不上,只好在后面边走边哭。
牛斯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琴闵,“给你的,多谢你去年指点我。”
牛斯与这一年赚了不少钱,她早就想感谢琴闵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幸好今年她家里人去世,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琴闵带着疑惑打开盒子,里边躺着一个写了“健康”两字的一百克小金条。
“送我的?”琴闵摩挲着手里的金条,“我自己都没给自己买过这么大的金条。”
“嗯,你值得。”
琴闵听到这句话顿了下,“啊,真感动啊,我人生中很少能听到这三个字。”
“那看来我以后要经常对我女儿这么说了,不然她听别人说三个字就感动了。”牛斯与活跃气氛。
“哈哈。”琴闵用手指按压眼角,“我可不只是为了三个字而感动,如果没有这个,那三个字就没有价值。”她把金条举到牛斯与眼前晃动,“金光闪闪!”
“你工作那么久,当然有自己的见解喽。我女儿还小,到十几岁最容易被骗了。”牛斯与头疼,“这生孩子简单,把孩子养好太难了!”
“肯定啦,教育是一门学科。”琴闵提示牛斯与,“你家这情况更复杂,你是从轻女重男家庭里挣脱出来的人,你女儿从有记忆起就在你撑起来的幸福家庭里。她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痛苦,但又生存在这种轻女重男的大环境里,如果你再疏于教育她,那她未来很有可能会同情伤害你的人,转头道德绑架你。”
“我相信我的女儿。”牛斯与反驳琴闵。
“你要去教育,而不是张嘴说‘相信’,这是懒政。”琴闵不同意牛斯与的想法。
“我们虽然活在同一个世界,但我们的经历是不同的。人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是不会有正确的认知的。”
“就拿我说吧,以前家里有好东西都给弟弟吃,给我的就少,或者压根没有。我反抗,可家长说家里穷,我是老大要听话。好吧,我确实听话,听话地当了二十多年的大血包。直到我清醒后,我才回想起来过去有多么的奇葩。”
“家里都说穷,但是我妈承诺我弟结昏前要给他买房买车。你说家里这么穷了,穷到女儿吃饭都要少吃,这种情况下竟然能给男儿买房?那我之前省吃俭用,因为钱放弃好多提升自己的机会算什么?算我是个笑话?”
“我家里有男孩,它们总要给男孩买房子,这个雷点女儿迟早能看出来。”
“那些只生女儿的人根本不买房子!就连很多独生子也只能继承一个老破小。”
“这些女儿们从小听家里哭穷,挣钱了肯定上赶着心疼家长。这时即便有人指出来她们家长的不对,她们也会认为家长对孩子一视同仁就是好家长,欺骗自己的大脑继续对家长付出。”
“可我清醒后要怎么给自己洗脑呢?难道我要说,没关系的,虽然耀祖从小吃得多过得好,我从小吃得少过得差,但家长最后还是拼尽全力买了房子。虽然这个房子是给耀祖的,但是家长好辛苦啊,它们拼搏了半辈子加上从我嘴里省下的钱都用来扶持耀祖了呢。哈哈哈,我好开心啊——”
“我要是这样,那我是疯了吗?”琴闵神情冷漠,“从始至终我有得到什么好处吗?没有!我为什么要继续为它们付出呢?是因为犯贱吗?它们的痛苦是我带来的吗?不是!”
“这些事情,我知道,你也知道,可孩子不知道。你说你相信她,可她需要的是相信吗?她需要的是你传授给她经验,让她少走弯路,而不是一句好听但无用的‘相信’。”
“要是你真的相信她,不用你说,她自然能感受到。”
琴闵的话让牛斯与陷入了沉思中,半晌,她说,“看来学习是有用的。”
“言传身教,给孩子一个舒适的环境更有用。”
“早知道就送你一个两百克的金条了!”牛斯与说。
“下次你还有机会,哈哈。”琴闵笑。
年后处理事情时,琴闵遇上了自己的中学同学。
“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以后要好好的。”付丽娜安慰她。
“我现在就很好。”琴闵说。
“我还记得你以前总说你母父对你不好,现在它们都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你也不要苛责自己,年纪小就是这样尖锐,长大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苛责自己?我当初既然说它们对我不好,那就是对我不好,没必要因为它们死了我还要欺骗自己美化它们吧?”琴闵淡笑。
“你没看网上,好多小孩子以为母父对自己不好,其实是他自己做的不对……”
“那是他们蠢,又不是我。”
“也许你的记忆是有问题的呢?”付丽娜说,“小孩子就是容易幻想。”
“确实。”琴闵把文件收好,对着付丽娜攻击,“我从小在一线城市长大,一个月生活费十万,高中出国留学花了母父六千多万,可我留学回来没找到好工作,母父投资我的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真是愧对她们啊。”
“不是啊,你不是和我一起在镇里读书的吗?”琴闵说得有鼻子有眼,付丽娜怀疑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了。难道是她认错人了?不应该啊。
“怎么会?你肯定记错了。”琴闵说完转身就走。她心里骂道,居然想给我洗脑?有病!
当付丽娜在手机上搜索她和琴闵同校的信息时,琴闵坐上了回城的大巴。
大巴路过村子遇上了送丧队,琴闵心想,每时每刻都有人出生或死亡,生命既然是有限的,那便尽情享受吧!
柳父死了,死法让人张不开嘴说——做那事时死在了床上。
一群头戴孝布的人抬着柳父上山,把它埋进坟里。
下山路上,耀祖和后妈吵起来了,“你今天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真是丢人现眼!”
“丢人也是你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不可能走的,我伺候你爹这么久,你该给我养老!”后妈绝不可能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她就要待在这个家里,未来即便不能完全吞并这个房子,也要吞一半!
这次柳父埋在新坟里也是后妈极力促成的,她不想柳父和柳海云埋在一起,经过她的搅和,柳父的墓最终选择了距离柳海云坟墓二十米远的地方。
“我让你滚!”耀祖上头了,他推后妈。
后妈立刻推他。
两人推推搡搡,其余亲戚不好帮忙,只是埋头下山。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呀,耀祖被推下山了!”
众人的目光望向后妈,后妈哆嗦着跪倒在地上,“不是我,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有人跑到斜坡下去看,只见耀祖的头刚好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它的脑壳上有一个黑红的大洞正在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水,“完了完了,死人了!”
“吁——”众人唏嘘。
“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他!”后妈六神无主,她抬头对着每个人解释,“真不是我,你们相信我,你们替我作证啊!”
嘭!
柳父刚埋下去的棺材板子被炸飞了。
“啊——鬼诈尸了!”胆小的人如同山里的猴子四处逃蹿,后妈吓得腿软,好几次试图站立却没站起来,“不是我,不是我……”
不远处的山头上,柳喜柒手拿望远镜观察她们,“咦~爹坟炸了。”
嘭!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爆炸。
“娘坟炸了。”柳喜柒收起望远镜,看向那两坨黑烟,“柳海云多久没见过太阳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能让她从坟里出来透透气。”
接连两个坟墓炸了,后妈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了,“别来找我,不是我害了他,都是他的错,他命短,死了活该。”
“快别说这个了,真邪门!”几个胆大的女人守在后妈旁边,“快点把她拖回去,这个坟得找人来看看,是不是得把它们埋在一起啊?”
“不用。”柳喜柒慢悠悠走来。
见到柳喜柒的那一刻,后妈又清醒了,她抓住柳喜柒的裤腿,“不是我害了他,不是我。你别报警,我给你钱,我们私了。”
“警察不来,死亡证明谁出啊?”柳喜柒无辜地问,“你说你没杀人,可大家都说是你推的!”
“不是我,他自己没站稳,我还伸手拉了他!”后妈摇头,“真不是我,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了,求求你别报警。”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柳喜柒没答应她,“我得问问我姐,看她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