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D16座楼下，十名大学生扎堆集结。这群家伙，身形尚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偏要端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铆钉夹克的壮汉与黑框眼镜的肥宅勾肩搭背，荧光球鞋和破洞牛仔裤混搭，活脱脱一群准备砸场子的街头古惑仔。
脆皮大学生又如何？
气势这块，咱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明知是库尔特的阳谋，但任务在身，陆月和路易斯也只能乖乖配合。
虚拟光屏前，陆月咬着棒棒糖轻笑：“脆皮大学生装古惑仔，现在的小孩真会玩。”
一旁的路易斯正襟危坐，军用望远镜牢牢锁定那支“杂牌军”。
别看这十人阵容花里胡哨，真正能镇场子的，也只有库尔特和凌云两个半人。
呃……李华算那半个人。
群聊里，老王她们的消息还在刷屏：“记住你是个女孩子！星光，千万别冲动上头！”
库尔特随手拍了张小队集结照发过去：“放心，军史社团建，有组织有纪律。”
D16座楼层众多，凌云假借林氏集团寻求鱼油胶囊直播合作的名义，总算带着队伍混了进去，并见到了童桐实习的MCN机构——代号『猕猴桃』。
一群人看着就不太正经，好在凌云气场够足，拿着伪造的电子资料成功糊弄过去。猕猴桃的工作人员按流程介绍了业务，并未起疑。
同一时间，库尔特借口上洗手间脱离队伍，闪进消防通道，逐个房间搜索，终于在偏僻角落发现了被看守的童桐。
他立刻将实时定位和房间号发给凌云和李华。
收到信息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凌云继续缠住工作人员周旋，李华则悄然退到拐角，示意兄弟们就地取材制造混乱。
“兄弟们，看你们的了！”
混乱很快爆发，李华趁机冲向库尔特的位置，瞧着门口只有一个守卫，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撂倒。
房间里的童桐正在直播，被门口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暂停游戏往外看。见到冲进来的库尔特和李华，她惊得赶紧关掉直播。
“你们……星光？你怎么来了？”
“来捞你。”库尔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惊人，“外面有十个兄弟。放心，园区外还有我们的人盯着。”
“……什么？”
“我看到你的求救信号了。他们在监禁你。”
“我、我还不能走。星光，我签了合同……违约要赔二十万……”
猕猴桃并未物理监禁，却用一纸布满陷阱的合同，将童桐死死锁在了无形的牢笼里。
“什么合同？”库尔特皱眉。
童桐眼眶泛红，“他们承诺把我捧成大主播，合同厚得吓人，我当时没细看就签了……现在才发现全是坑！违约不仅要赔二十万，还可能吃官司！”
“合同呢？”
“在我包里……”
门口的李华探头催促：“东方，先撤！这合同肯定有问题，离开再说！”
“走！”
三人刚冲出房间不远，就被猕猴桃的人发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这时，凌云也带着其他人及时赶到，簇拥着童桐强行往外冲。猕猴桃的人试图阻拦，双方推搡拉扯，场面瞬间失控。咒骂声、呼喊声、桌椅碰撞声乱作一团。
监控光屏前的陆月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直到警笛声传来，这才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发出一条消息：“帮你报警了，不谢。”
库尔特咬牙切齿：“呵呵，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
最终，一群人以聚众斗殴之名，在警察局完成了“团建合影”。
警察轮番询问后，终于从纷乱的陈述中理清了事情脉络。初步认定这是一起合同纠纷，但猕猴桃公司涉嫌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仍需进一步调查。
等待处理结果时，双方在休息区展开了第二轮Battle。
“这是诈骗！”童桐情绪依然激动，眼眶通红，“他们试播时买水军造势，承诺提供设备、推广，说能轻松把我捧成大主播！可签约后什么都不管了，还控制我的账号，还派人盯着，不让我自由直播！现在我想解约，他们就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猕猴桃的代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倨傲：“警察同志，合同白纸黑字，双方自愿签署。账号管理和运营权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欺诈胁迫。买水军是行业常规推广手段。”
他翻开合同副本，指尖点着密密麻麻的条款，“童小姐业绩未达标，我方进行必要的工作进度督促，合情合理合法。解约赔偿是合同义务，天经地义。”
“哈哈，把非法拘禁说成‘工作督促’，把霸王条款说成‘行业惯例’，你们这语言艺术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李华当场笑出了声，“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涉嫌非法拘禁！而且合同条款本身显失公平，承诺的设备、推广全无踪影，单方面控制账号，剥夺主播基本权益，明显违反《民法典》的诚信公平原则，完全可以申请法院撤销或认定无效！”
值班警察适时介入，敲了敲桌子控制场面：“好了！都冷静！童小姐反映的限制人身自由情况，我们会依法调查核实。至于合同纠纷及其条款是否有效，”又看向双方，语气严肃，“这属于民事争议，你们应当通过协商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警方无权裁定合同效力。我再次强调，在调查和后续处理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冲突或过激行为！听明白了吗？”
猕猴桃代表闻言，松了松领带，气势稍减，但仍梗着脖子：“我们一切按合同办事，合法合规！有什么不满，尽管去法院起诉，我们奉陪到底！”
说罢，狠狠剜了童桐一眼。
小姑娘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库尔特身后缩，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寻求安全感。
库尔特立刻瞪回去，像护崽的雄狮。“你们——最好祈祷法院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他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童桐，别怕，有我们在。”
“哼！这话该我们说！”对方抓起桌上的文件挥舞，纸页几乎扫到童桐苍白的脸，“白纸黑字！等着赔钱吧！”
争吵瞬间升级，声浪拔高。推搡间，不知谁碰倒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地上！
飞溅的水花和刺耳的噪音中，库尔特突然感觉一阵心悸，视野边缘开始被黑暗侵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随即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星光！”童桐失声尖叫，其他人也立马慌乱起来。
还在外面看戏的陆月第一时间冲进警察局，亮出证件隔开人群，二话不说将库尔特打横抱起。
跟在身边的路易斯迅速在警官耳边低语几句，紧随其后离开，留下一屋子不知所措的人面面相觑。
·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仪器还在低鸣。
皓月当空，清辉洒落。
『嘀。』
舱门开启时，陆月已静立一旁，目光平静中带着关切。“醒了？”她伸手欲扶，又停在半空。
库尔特扯掉监测导线，眉头紧锁：“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晕倒？”
心虚的陆月没有立即回答，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克洛诺斯』的副作用。从星光换回来后……就开始了。”
然后，她将灵魂复位后这几个月星光身上出现的异常，例如反复的鼻血、莫名的晕眩、突如其来的昏厥等，按上头的意思稍微添油加醋说了一下。
库尔特静静听着，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紧，再次意识到自己当初犯了多么愚蠢致命的错误！
“……嗯，知道了。”他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高塔方面，早已告知自己这具身体时日无多，却不想这种情况持续了数月之久。而星光，就在这漫长的恐惧中独自煎熬，默默承受着死亡的步步紧逼……
这太残忍了！
曾经自以为洞察高塔弱点而滋生的自信，那份毫不犹豫的选择，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星光……
坚不可摧的帝**人猛地将脸埋进掌心，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我以为我能拯救所有人……结果……却把最在乎的人推向了深渊……让她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哽咽的声音破碎不堪，“露缇娜……我……我好难过……”
星光……
昨日的自负，此刻化作无数把尖刀，反复刺穿着他的心。他曾以为能拥抱的星光，却在命运的嘲弄下，将一切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星光……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他爱上了她，却再也没有机会亲口说出来了……
仍旧做贼心虚的陆月叹息一声，宽慰道：“库尔特，别太悲观，高塔会解决你们互换的问题。”
但他只是绝望地摇头，声音哽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好吧。”陆月叹了口气，“要走的话，发消息给我。”
说完，悄然退出了实验室，留下满室悲恸。
·
“是我让露缇娜下的药。”
“我知道。”
“所以，你很意外吗？”
“……您说过，这是一个『谎言』。”
她们的目光一同落在休眠仓中沉睡的老者身上，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在画板上涂抹色彩，一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还有一个正专注地盯着虚拟光屏视奸——“啊呸！什么叫‘视奸’！”认真工作的阿瑞斯不满地抗议，“我只是在观察人类！作为AI，这很合理！”
画画的翻了个白眼，看电视的忽然懒洋洋抛出一句：“话说，你也知道终端那个超级大Bug吧？”
“莫比乌斯环。”她就这么画了出来——【∞】
Perfect！
库尔特：我活不活无所谓，星光，我只求你别死……
星光：导演！你怎么又整这么肉麻的台词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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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学生勇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