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徐雯准时出现在照相馆门口。陈茗拎着昨晚买的糕点，坐上了徐雯的车。
徐雯前段时间刚提的奔驰，开在路上格外气派。她算得上半个大小姐，自从高中之后，父亲的事业一路上升，她也跟着享了不少福。加上自己有点商业头脑，做了点小生意，对陈茗的帮助更是不少，只是陈茗基本都一一回绝了。
“陈茗，我已经订好咖啡店的位置了，听说那儿的提拉米苏很不错。”徐雯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随意放在扶手边。陈茗没说话，徐雯虽然性子有些幼稚，办起事来却格外让人放心。
咖啡店里办公的人不少，一共两层，环境安静雅致。两人选了靠窗的座位，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先给他点杯喝的？”陈茗望着窗外，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徐雯刚发完一条消息，手机便震了一下：“他六点下班，不用点喝的，带块提拉米苏就好。”她抬眼看向陈茗，“他下班了，正在路上。”
陈茗的心猛地一揪，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前几天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根本不是巧合，那是沈冥鹤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
男人径直朝她走来，伸出手：“你好，陈茗。现在，我告诉你我叫什么。”
他的手指修长，长相清俊逼人。只有陈茗和徐雯知道，这个人前后的变化有多大。
“沈冥鹤。”
三个字落下，陈茗眼底只剩下震惊。
“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了，明明昨晚才见过。
“我去，你小子现在帅成这样！”徐雯激动得不行。见陈茗脸色不太好，连忙打圆场，“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你变了很多，确实很久不见了。”陈茗勉强回过神，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前几天都没认出来，沈警官。”
沈冥鹤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轻描淡写的字，让陈茗瞬间手足无措。不知是敷衍，还是厌烦，总归算不上美好。
“前几天？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徐雯还没反应过来。
陈茗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前几天跟你说的，来照相馆拍证件照的刑警，就是他。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
徐雯看完恍然大悟，干笑两声：“啊，哈哈……既然都见过了，那我也不多说，我们去吃饭吧，位置我已经订好了。”
依旧是徐雯开车，陈茗坐副驾，沈冥鹤坐在后排。他腿长，随意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的微光落在脸上，下颌线愈发清晰锋利。一路上，三人几乎无话，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锅店暖气开得很足，生意火爆。三人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打扮贵气，一个气质沉静的女大学生，还有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清冷帅哥，想不被注意都难。
服务员走过来：“您好，可以扫码点餐，二维码在桌子左下角。”
徐雯看了一眼，码被陈茗压在手肘下。陈茗连忙抬手。
“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徐雯看向沈冥鹤，刚脱口“小胖……”又觉得不合适，连忙改口，“那个……沈冥鹤，你自己点。”
沈冥鹤似乎察觉到这层尴尬的隔阂，轻声道：“没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拿出手机，伸手去扫陈茗那边的二维码。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陈茗一跳，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手上——【他的手，真好看。】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不必要的接触，会让对方不适。
整顿饭，陈茗都没怎么说话。徐雯看气氛沉闷，主动提议等沈冥鹤休假，三人一起去旅游。
“我就不去了，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陈茗嘴上回绝，心里何尝不想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出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沈……先生平时工作忙，应该也不方便。”
一句“沈先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冥鹤心上。【这么陌生了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有空。”他抬眼看向她，“看来陈小姐不方便，那……”
“陈茗！”徐雯立刻打断，“人家冥鹤都说有空了，奶奶那边你放心，我来安排！出去的费用我全包。”
陈茗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答应下来。
她心里乱作一团：沈冥鹤说有空，他是真的想去吗？可自己以前，明明那样伤害过他。
思绪突然被隔壁桌打断。有客人喝多了，大声哭闹，怎么劝都停不下来。陈茗看着这一幕，猛地想起小时候——父母常常醉酒回家，又吵又闹，吐得满地都是，她和奶奶默默收拾。母亲总是抱着她诉苦，说自己活得有多累。可那时她才九岁，本不该懂这些，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早早尝尽了大人的疲惫。
想着想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冥鹤坐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语气依旧淡淡的：“你怎么这么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了。”
就这一张纸，让陈茗微微一怔。这是他自自我介绍后，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接过了纸巾。
这顿饭，沈冥鹤好像完全不在意陈茗以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就像只是和普通朋友聚餐。陈茗几乎全程沉默，大多是徐雯在跟沈冥鹤聊天，她也几次提醒陈茗多说几句，陈茗却只是点头。
闲聊间，陈茗也“偷听”到不少信息：沈冥鹤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家里原本给他安排了国内大企业的工作，可他说，前二十几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满足家里的也都做到了，这次回国，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们三个小时候就约定好：徐雯当心理医生，陈茗当法医，沈冥鹤当警察，以后在一条战线上工作。可如今，徐雯进了金融公司，陈茗还在读大学，本以为会一路顺风顺水干大事的沈冥鹤，却偏偏从国外回来，当了一名警察。实在让人意外。
“徐雯，吃得差不多了，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陈茗明显在刻意避开和沈冥鹤过多相处，大概是真的怕了。
“行，再让我吃个黄金小馒头收尾！”徐雯一向大大咧咧，半点不顾形象。
“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走回去，正好顺路去书店逛逛，你又不喜欢这些。”火锅店离陈茗家不远，路上刚好有一家书店。
“那你路上小心点。”徐雯眼珠一转，看向沈冥鹤，“冥鹤，你是不是住茗茗家楼上？不然你们俩一起回去吧。”
“不……”陈茗刚想拒绝。
“对，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她。”沈冥鹤直接打断。
陈茗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再拒绝。
这几天气温回暖，积雪化了大半。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气氛却格外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