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林屿听终于彻底酒醒了大半。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冒烟,他难受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愣了好几秒,记忆逐渐回笼——酒吧、烈酒、男人、江沉砚、怀抱、还有……坦白。
叶晴萱?演戏?为了让他吃醋?他转过头,赫然发现江沉砚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头靠着床沿,似乎睡着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而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林屿听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想要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这点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浅眠的江沉砚。他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关切和紧张,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的他。
“醒了?头还疼吗?要不要再喝点水?”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林屿听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鼻子一酸,刚刚消散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抿着唇,赌气似的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不要你管。”
江沉砚看着他这副别扭的小模样,知道林屿听这是清醒了,开始跟他秋后算账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俯身过去,用额头轻轻抵住林屿听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不管你怎么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可是我自己千方百计、连哄带骗才弄到手的宝贝。不管谁管?”
如此直白而亲密的话语,让林屿听愣了一下,想推开他,却发现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只能羞恼地瞪着他。
“谁、谁是你的宝贝……你骗我……你还和叶晴萱……你们……”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江沉砚从善如流地认错,手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再也不让你难过,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偷偷哭。叶晴萱真的只是我朋友,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她过来,当着你的面让她解释。”
“谁、谁要听解释!”林屿听被他这话臊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但心底那最后一点不安和疑虑,却彻底烟消云散了。他知道,江沉砚没有骗他。这个骄傲又冷淡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满满的真诚和爱意。
但江沉砚还是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林屿听听:
那天在停车场,江沉砚遇到了郑玥云。
郑玥云:“学长……你得稍微制造一点点外部的压力,刺激他一下,让他自己也动起来!”
“具体。”江沉砚言简意赅。
郑玥云眼珠转动:“学长,你仔细想想,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关系特别铁、绝对信得过的异性朋友?就是那种,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要气质有气质,跟你站在一起,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天生一对的那种?最关键的是,你们之间绝对是纯洁的友谊,没有任何暧昧,而且对方性格大方开朗,不介意帮你个小忙,演一场戏,‘催化’一下某个在感情里慢半拍的小可爱?”
江沉砚闻言,不假思索地,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身影。叶晴萱。叶家与他家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调皮过,熟知彼此最真实的样子。她容貌美丽,性格开朗洒脱,如今在国外学设计,偶尔回国。他们之间,是真正可以互损互助、毫无暧昧的纯粹友情。
“叶晴萱。”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肯定,“世交之女,算是青梅竹马。”他补充道,“她性格爽快,脑子活络,应该会答应。”
“太好了!”郑玥云兴奋起来,“叶晴萱!光听名字就觉得是个大美女!下周!就定在下周!屿听不是有个挺重要的社区公益京剧汇演吗?他和傅家那个傅云归搭档唱《霸王别姬》,他演虞姬,准备了挺久,特别重视!”
江沉砚微微颔首。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到时候,你就带着你这位才貌双全、家世相当的青梅竹马叶晴萱小姐,一起去!”郑玥云压低声音,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你们就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呢,在整个演出过程中,你对叶晴萱,要表现得格外照顾,格外体贴,格外亲近,但又不能太刻意,要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默契!”
他开始详细规划细节:“比如,她脱外套,你很自然地接过去;入座时,你绅士地虚扶一下她的椅背;演出过程中,你不时侧过头,靠近她,低声交谈几句,脸上要带着那种对熟悉挚友才会有的温和笑意!还可以帮她拧瓶盖,满足她的小需求……总之,所有的细节都要到位,要营造出一种你们之间关系非常融洽、默契十足、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
“你是想……”江沉砚立刻明白了。
“没错!就是要让台上的屿听感受到一点点……微妙的危机感!”郑玥云用力点头,“他不是习惯被动,习惯你的主动,习惯待在舒适区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你身边同样存在着如此优秀、与你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让他意识到,你并非他的囊中之物。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或许能打破他安于现状的心态,让他产生一点紧迫感?哪怕只是让他心里泛起一点点涟漪,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吃醋或不安,那也是进步!总好过现在这样对不对?”
郑玥云越说越起劲。
江沉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品袋光滑的提手。这种方法,依然带着算计和试探的意味。他一向不屑于此。但……想起林屿听一次次在暧昧临界点巧妙退缩的模样,江沉砚心底那份因长久不确定而产生的焦躁,与一丝不愿承认的、害怕永远停滞不前的隐秘不安,终究盖过了对这种手段的本能排斥。
“怎么样,学长?”郑玥云屏息凝神,一脸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江沉砚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郑玥云脸上。他轻轻颔首:“可以一试。”
几天后,江沉砚拨通了叶晴萱的视频电话。屏幕那端很快接通,叶晴萱似乎刚结束什么活动,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她听完江沉砚有些僵硬的“求助”——大致说了需要她周末飞回国,以“亲密好友”身份陪看一场京剧演出,目的是刺激一位让他陷入情感僵局的“林姓小朋友”——之后,先是惊讶地挑眉,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玩味的笑容。
“江沉砚?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也会有为情所困、束手无策的一天?还要用这种颇具戏剧性的‘青梅竹马刺激法’?”叶晴萱声音带笑,眼神亮晶晶的,“看来这位林屿听,真的很不一般啊。”
她用手指绕着一缕发丝,爽快地说:“行!这个忙我帮了!正好我下周要回国,时间刚好。机票我自己搞定。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江大少爷如此费心。”
“时间地点我稍后发你。”江沉砚语气平淡,“表现得……自然一点,不必太过。”
“放心啦!”叶晴萱拍胸脯保证,“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演技绝对在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回忆结束,看着林屿听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江沉砚心疼地叹了口气。他起身,又去倒了杯温水。这次,他没有再扶他,而是直接将杯子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饿不饿?我做了早餐,下去吃点?”江沉砚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试探。
林屿听捧着杯子,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他抬起眼睛,看着江沉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就……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他伤心难过,甚至差点出事?
江沉砚沉默了片刻,重新在他床边坐下,目光坦诚地看着他:“因为我害怕。”
林屿听愣住了。害怕?江沉砚也会害怕?
“屿听,”江沉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你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抓不住你。你对我若即若离,有时候依赖,有时候又好像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我看不透你的心,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郑玥云说,只有让你也尝到即将失去的滋味,让你吃醋,让你慌乱,你才会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才会……更紧地抓住我。”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捧住林屿听的脸颊,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脆弱:“我知道这个方法很蠢,也很危险。我后悔了,屿听,我真的后悔了。看到你那么难过,看到你被人欺负,我恨不得打死昨天的自己。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原来……高高在上的江沉砚,在他面前,也会如此不安和笨拙。林屿听看着他眼中清晰可见的后悔和心疼,心里那点最后的怨气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动容。
他主动伸出手,覆上江沉砚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也没有很好。”他低下头,“我其实……也很害怕。害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害怕你发现我其实很普通很麻烦之后,就不要我了……所以,我才不敢……不敢靠得太近……”
两个人,一个骄傲冷峻,一个敏感怯懦,都因为太在乎对方,而用了最笨拙的方式去试探,去求证,差点弄丢了彼此。此刻,所有的误会和不安都在坦诚中消弭。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温情。
江沉砚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低下头,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
林屿听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但他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会不要你。”江沉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屿听,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林屿听闭着眼睛,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和耳边坚定的誓言。他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江沉砚的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小声却清晰地回应:“嗯……也不准你放手。”
江沉砚牵着林屿听的手,慢慢从楼梯走下来。林屿听宿醉的疲惫还没完全消,身上穿着江沉砚的睡衣。他被江沉砚温热干燥的手握着,跟在旁边。
楼梯下到一半,就看见谢玉棠正翻着一本戏曲图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先是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随即漾开一抹欣慰的笑。
“醒了?”她声音温婉,“感觉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胃里难不难受?昨晚你醉得不轻,沉砚抱你回来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林屿听脸颊发热,被老师这样问,又被提起昨晚的狼狈,更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江沉砚握得更紧。他只好乖乖回答:“谢谢老师关心,好多了,头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醉酒伤身,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谢玉棠语气温和,“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别闷在心里,更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
她这话意有所指,目光轻轻扫过自己儿子。江沉砚面色不变,只低低“嗯”了一声。他牵着林屿听,脚步没停,径直往餐厅走:“先去吃点东西,空着肚子更难受。”
越靠近餐厅,那香味就越明显。林屿听悄悄吸了吸鼻子,是高汤熬煮后的醇厚鲜香,和黄油烘烤面包的焦甜奶香,还有煎蛋那焦脆的味道。
等走进餐厅,看到桌上摆满的餐点时,林屿听不由得睁大眼睛,轻轻“哇”了一声。
中间是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汤色清亮。面上铺着焯过水的菜心,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还有几片叉烧肉。旁边的小碟里盛着凉拌黄瓜,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还有小巧的奶黄包。甚至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片粥,撒着细碎的葱花和姜丝。
“这……这都是你做的?”林屿听难以置信地转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得花不少时间吧?”
江沉砚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没直接回答,只是替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旁边落座。
“尝尝合不合口味。”他语气平淡。
谢玉棠也走过来坐下,看着满桌精致的餐点,笑着对林屿听说:“快动筷子,别看了。沉砚这小子,老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了。我起来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他小时候跟着家里老师傅学过几天,后来忙了就难得碰这些。今天可是托你的福,我也跟着享口福。”
林屿听在两人注视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送进嘴里,面条爽滑弹牙,汤头鲜美醇厚,清爽不腻。他又尝了一片叉烧,蜜汁的甜和肉的咸鲜刚好。他抬头看向江沉砚,眼睛亮起来:“真的很好吃!比我吃过的很多面馆都好!这个汤,还有这个叉烧,太棒了!”
江沉砚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毫不吝啬的夸奖。他动作自然地把自己的煎蛋夹到林屿听碗里:“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林屿听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小声说了句“谢谢”。他犹豫了一下,也夹起一个虾饺,放到江沉砚面前的小碟里:“你……你也吃。”
江沉砚顿了一下:“好。”
谢玉棠把儿子这点体贴和林屿听的羞涩尽收眼底,心情更好了。她夹起一个虾饺,随口问道:“屿听啊,上次你们公益汇演的《霸王别姬》,我后来特意找了录像看。”
林屿听一听老师提起专业,下意识放下筷子,坐直了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谢玉棠被他这条件反射逗笑了,摆摆手:“放松,现在是吃饭时间,不是上课。我就是想说,你最后那场自刎的戏,情绪层次比以前丰富很多。眼神不再是程式化的悲戚,里面有了更具体的东西……是带了点不甘?还是怨气?”
林屿听不自觉地飞快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江沉砚,心跳咚咚的。不甘和怨气?不就是因为当时以为被这家伙抛弃了嘛。这让他怎么跟老师说。他支支吾吾:“我……我当时就是努力代入角色,可能……可能不小心带入了点个人情绪。”
“哦?个人情绪?”谢玉棠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擦嘴角,“戏假情真,有时候反而是机缘,能帮演员突破瓶颈。我们沉砚啊,性子随他爸,闷,有什么事都习惯藏心里,不爱说。有时候方法可能还比较……独特。”她看见儿子微微蹙眉和林屿听低下去的脑袋,“不过看结果,这‘独特的方法’好像歪打正着了?”
“妈。”江沉砚终于开口,语气有点无奈,也带了点被看穿的窘迫,“食不言寝不语。”
“好好好,不说了,嫌我啰嗦。”谢玉棠从善如流,但还是对林屿听说,“屿听,老师是过来人。两个人相处,贵在坦诚。以后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又犯拧巴用了什么笨办法让你伤心,你别一个人闷着,更不能像昨晚那样伤害自己。直接告诉他,或者……告诉老师也行,老师帮你教训他。”
这话听着是半开玩笑,实际上满是维护,是把林屿听纳入自己羽翼下的温暖意味。这是一种无声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林屿听心里感动得眼圈都有点酸。他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他……他其实对我很好的。”最后一句说完就不敢看人,低头猛喝汤。
江沉砚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林屿听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屿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甚至悄悄反手,勾住了他一根手指。
谢玉棠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散了,只剩下欣慰。她优雅起身:“我约了王太太去听戏,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屿听,千万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林屿听小口喝着面汤,偷偷用余光打量旁边的江沉砚。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还做得这么厉害。”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问。
江沉砚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抬眼看他。
“高一那年,我在外地上学。那边的食物实在吃不惯。就开始自己看食谱,跟着视频学。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到慢炖煲汤,一点点试。”他的视线落在林屿听微张的唇上,“那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做着饭,就会想……如果有一天,能做给喜欢的人吃,看他吃得开心,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
林屿听慌乱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吃了一半的鸡蛋。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说你会做饭?”他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小小抱怨,“我还以为你这种大少爷,只会泡面或者叫外卖呢。”
江沉砚反手把林屿听作乱的手指完全握进掌心,轻轻捏了捏。
“没什么机会展示。”他的目光专注,“而且我想把‘江沉砚的私人定制早餐’这个第一次,留到最重要的时候。”
“吃个早饭……算什么最重要的时候。”林屿听嘟囔,心里却因为这句话甜丝丝的。
“是第一次给你做早餐的时候。”江沉砚纠正他,“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在早晨,照顾你,让你因为我而感到幸福的时候。”
林屿听浑身一颤,巨大的甜蜜和羞涩淹过来。他根本不敢看江沉砚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桌下交握的手,小声地确认回应:“哦……男朋友。”
“只是‘哦’?”江沉砚挑眉,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林屿听被迫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我……我很喜欢。”林屿听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喜欢你做的早餐,喜欢……这个早晨,也喜欢……你这个男朋友。”他红着脸补充,“很喜欢。”
说完这几个字,他几乎要虚脱了,立刻又想低头,却被江沉砚固定在原地。
江沉砚满足地松开托下巴的手,指尖在他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抚过,然后低下头,在林屿听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了。”江沉砚的声音满是宠溺,“我的……男朋友。”
林屿听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只觉得整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再装不下别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以后,”江沉砚的声音每个字都敲在他心上,“只做给你吃。”
林屿听抬起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只吃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