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家人

江沉砚和林屿听父母坦白之后,双方心里都清楚事情已经定下,但总觉得还需要一个更正式的仪式,既能为两个孩子的关系正名,也能让两家人真正联结起来。这个牵头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谢玉棠身上。

谢玉棠得知儿子竟悄悄搞定了这么“棘手”的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更是打心底里欢喜。她当天就亲自给林文渊和叶知秋打了电话,语气热络又亲切。

“文渊,知秋,是我,玉棠。孩子们的事,沉砚都跟我们说了。真是委屈你们俩,也谢谢你们能想通。我看呐,咱们得尽快见个面,好好吃顿饭庆祝庆祝!也让我们正式谢谢你们,养出听听这么好的孩子,可真是便宜我们家那臭小子了!”

叶知秋握着电话,笑着回应:“玉棠姐,你太客气了。孩子们感情好,我们做父母的,说到底还是希望他们能幸福。只是这条路终究不容易,以后还要你们多帮衬着点。”

“这还用说!”谢玉棠的语气斩钉截铁,“听听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跟我亲儿子没两样!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半点委屈!时间就定在这周末晚上,地方我来安排,你们可一定得来!”

会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中式园林餐厅,环境雅致,私密性也好。到了周末晚上,林文渊、叶知秋带着林屿听先一步到达预定的包间。

林屿听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看得出来有些紧张。叶知秋看出了他的局促,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听听别紧张,谢老师你还不了解?她最疼你了,今天就是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谢玉棠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听听,是不是等急啦?”

她快步走进来,直接越过众人走到林屿听面前,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哎哟,这小脸看着还是有点瘦,高考这阵子可真是折腾人!是不是又光顾着练功、刷题,没好好吃饭?”

林屿听被谢玉棠这少见的热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小声喊:“谢老师,我没事,吃饭挺规律的。”

“还没事呢!”谢玉棠转头对叶知秋说,“知秋你看,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后可得盯着他按时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马虎。”

江淮远跟在后面,进门后先跟林文渊握了握手:“林先生,久仰。孩子们的事本该早点见面聊聊,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林文渊忙摆手:“江先生太客气了,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都理解。”

江淮远的目光落在林屿听身上,点了点头:“屿听,今天气色不错。”

林屿听乖巧地喊了声:“江叔叔好。”

江沉砚最后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走到林屿听身边坐下,低声问:“紧张?”

林屿听悄悄点了点头,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双方寒暄过后陆续落座,谢玉棠自然地拉着林屿听,让他坐在自己和江沉砚中间,还特意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听听,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随便点,不用客气。”

“还是玉棠姐你来点吧,我们都不挑。”叶知秋笑着说。

“那我可就做主了!”谢玉棠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几道林屿听爱吃的菜,又问了林文渊和江淮远的口味,添了几道菜和一壶热茶。

菜很快就上齐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谢玉棠不停地给林屿听夹菜,筷子几乎没停过:“听听,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这家做得挺地道,你小时候就爱吃。”

“谢谢老师。”林屿听碗里的菜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一边道谢,一边慢慢吃着。

接着,谢玉棠又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他的学业、身体,甚至细致到问他最近还练不练早功,嗓子保养得怎么样。那股发自内心的关切,连叶知秋这个亲生母亲看了都觉得暖心。

“知秋,你是不知道,听听小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紧张得在后台直哭,是我抱着他哄了半天,还给了他块糖,他才敢上台。”谢玉棠回忆起往事,“这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马上要上大学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叶知秋感慨地点头:“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这么些年的悉心教导。听听在京剧上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你的指点。玉棠姐,你对听听真是太费心了。”

“这有什么!”谢玉棠笑着摆手,眼风扫过江沉砚,又落在林屿听身上,满是疼爱,“听听这孩子跟我投缘!从小我就看他有灵性,是块唱戏的好料子!性子也好,又乖又懂事,比我们家这个闷葫芦强多了!”她说着,还故意嫌弃地瞥了江沉砚一眼。

江沉砚无奈地笑了笑,并不反驳,只是默默地把剥好的虾仁放到林屿听碗里。

另一边,江淮远和林文渊聊着经济时事、行业动态,气氛也挺融洽。江淮远偶尔会把话题引到年轻人身上,询问林屿听对未来大学的设想。

“听说你志愿填报倾向于北城的学校?”江淮远问。

林屿听放下筷子回答:“是的江叔叔,我有几个目标院校,都是北城的,想报戏曲文学或者戏剧教育专业。”

“很好。”江淮远点头,“北城的文化氛围确实更适合你发展,那里有很多顶尖的艺术院校和剧场,能给你提供更好的平台。以后在北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

林文渊接过话头:“孩子们能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我们做父母的,在后面支持他们就好。”

叶知秋也补充道:“只要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就放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愈发温馨和谐。大家聊着家常,说着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偶尔传来几声笑声。

这时,谢玉棠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林屿听,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与郑重:“听听啊,老师今天有件东西,想了很久,觉得是时候该交给你了。”

她的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正在聊天的江淮远和林文渊都停了下来。

谢玉棠对站在包间门口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立刻捧着一个古雅的紫檀木长匣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玉棠身边的空椅子上。

那木匣一出现,林屿听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他认得这个匣子,之前在学校参加戏曲比赛,江沉砚就是拿着这个匣子,给他送来了一套临时用的行头。

谢玉棠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匣面,动作温柔。她抬眼看向林屿听,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这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杨贵妃行头,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她缓缓打开木匣的扣锁,掀开盖子,里面的行头整齐地叠放着。

“这……这是……”林屿听猛地站起身,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套行头的价值。这绝非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戏服,用料考究,工艺精湛,分明是能作为传世之宝的珍品。

林屿听的眼眶瞬间红了:“我记得……您当时说,等我真正配得上它的时候,再……再给我……”

“现在就是时候了!”谢玉棠斩钉截铁地说,双手轻轻捧起木匣,“这套行头是当年我的老师,也就是梨园行的泰斗,传给我的。当年他特意为自己那位被誉为‘活杨妃’的师弟亲手置办的,花了不少心思,也倾注了很多心血。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这套行头到了我手里,我珍藏了几十年,连登台演出都舍不得多用几次,一直好好收着。”

她拿起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我一直想着,要为它找个最好的归宿。再珍贵的东西,放在匣子里躺一辈子,也只是个摆设。只有遇到真正懂它、爱它,能把它穿在身上,让它重新在舞台上活过来的人,它才算是真正实现了价值。”

谢玉棠重新看向林屿听,眼神无比真诚:“听听,老师今天把它送给你。”

林屿听惊得连连后退,双手直摇,声音都变了调:“不行!老师,这太贵重了!这是您珍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是您老师留给您的念想,我怎么能要?”

“傻孩子。”谢玉棠打断他,“再贵重的念想也只是死物。你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对京剧的热爱和执着,老师都看在眼里。你的杨贵妃,我看过,有梅派的雍容,也有你自己的理解和灵气,假以时日,一定能闯出自己的名堂。这套行头,只有穿在你身上,才不算辱没了它;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她站起身,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递到林屿听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师把它送给你,不单单是送一套行头,更是想把这份传承,这份对艺术的敬畏和热爱,正式交到你和沉砚手上。听听,我要你答应我,好好对待这门艺术,好好对待沉砚。我希望你们俩,一个在台上光芒万丈;一个在台下沉稳支撑,守护这份初心。你们要互相扶持,彼此成就,把这门古老的艺术,把你们之间这份难得的感情,一起好好地、长长远远地走下去,走给所有人看。”

林屿听看着眼前这套承载着无数梨园往事的行头,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谢……谢谢老师……”他哽咽着,只能反复说着,“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绝不会辜负沉哥……”

江沉砚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揽在怀中,低声在他耳边安抚:“别哭,妈看着呢。”他转头对谢玉棠郑重地说:“妈,谢谢您。”

“谢什么!”谢玉棠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林屿听脸上的泪珠,“好孩子,不哭了。以后好好唱戏,好好跟沉砚过日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这时,江淮远拿起酒杯站起身,语气诚恳:“文渊,知秋,玉棠这份礼,是她的心意,也是我们江家的态度。屿听这孩子,我们是真的喜欢,也真心认可。以后,他就是我们江家的另一个孩子。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养育了这么好的儿子,也欢迎你们,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

林文渊和叶知秋心中激荡,也连忙拿起酒杯站起身。林文渊的声音有些发紧:“江先生,江太太,你们言重了。是我们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听听的厚爱,也谢谢沉砚对他的照顾。孩子们的路还长,我们以后一起看着他们走。”

叶知秋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玉棠姐,淮远兄,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对听听这么好。这孩子以后在北城,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四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玉棠拉着叶知秋的手,笑着说:“知秋,你放心,听听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心头肉。以后他们在北城互相照应,我肯定不会让屿听受委屈。”

“是啊,”江淮远也附和道,“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但我们做长辈的,该支持的时候一定会支持。以后常联系,有空多聚聚。”

林屿听抱着木匣,靠在江沉砚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江沉砚低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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