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深夜雨疾。

阵阵的雨声几乎吞没了床帐内低低的啜泣。

李幼棠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裴忌给掐断了,她泪眼潺潺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圈红红,又怕又惧。

女人娇弱的身躯怯怯的往后躲。

却很快就被男人抓了回去,摁在怀中,逃无可逃。

李幼棠唇瓣洇湿红润,她哽咽着开了口:“大…大哥…容我缓缓…”

裴忌眼神漆黑,默不作声盯着她。

她皮肤很白,冰肌雪肤蕴着薄薄的潮红,乌溜溜的黑色眼珠乖巧胆怯的望着他,沁出楚楚可怜的水色。

裴忌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动作却好似比刚才更加蛮横。

李幼棠呜呜咽咽的哭声也很快就被令她窒息亲吻给淹没。

事后。

李幼棠蜷缩在被子里,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无声的淌满了整张小脸。

她心里好生委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裴忌已经穿戴整齐,男人衣冠楚楚,烛火落在他冷峻的面色,平添了几分漠然。

他看向床榻上,背对着他低声啜泣的人,缓缓皱起了眉头。

“你哭什么?”

淡淡的语气。

似有责难。

裴忌觉得自己这个弟媳,实在是太爱哭了。

一点儿苦头都吃不得。

遇到点事,就眼泪汪汪的,好像很可怜。

裴忌想起来,上次她哭成这样,还是裴津出殡那日。

她一身孝服,跪在灵堂的棺木前,红肿着眼睛给她的亡夫、他的亲弟烧纸钱。

裴忌并不喜欢娇弱的、爱哭的女人。

甚至有几分厌倦,觉得难登大雅之堂。

他面无表情的,说话也不留情面,没有半分事后的温存:“有什么可哭的,这是你自己求来的。”

裴忌并未污蔑她。

兼祧两房之事,是李幼棠主动同他的父母提起来的。

裴津去世不过半年,她就红着眼睛到父母跟前,小声巴巴地说自己想要一个孩子。

想给裴津留个后。

她平日瞧着胆子小小的。

做事倒是胆大的很。

裴忌起初并不答应,一口否决:“此时绝无可能。”

母亲在他面前念了几次,“你弟弟战死沙场,年轻那样的轻,幼棠也是,今年不过才十八。”

“她与你弟弟是青梅竹马,自幼感情就好,幼棠发了誓这辈子都不改嫁,要为你弟弟守一辈子。”

“可我也不忍心她一辈子都守着这个冷冰冰的侯府。”

“她有了孩子,也有一个盼头。”

“少淮,这件事就当母亲求你,你就应下吧。”

母亲抓着他的手:“你如今并未娶妻,这事将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我知道你不喜欢幼棠,当初你要同李家退婚,我同你父亲是舍了天大的脸面,去李家帮你退了婚的,若不是你弟弟喜欢幼棠,仅就退婚一事,咱们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难道你就不能成全我和你父亲这一次吗?”

裴忌瞧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到底是心软了。

只是他在心底不屑一顾念着那几个字——青梅竹马。

李幼棠同裴津算什么青梅竹马,充其量也就是儿时短暂的玩伴罢了。

这厢。

李幼棠听到大伯哥这番冷漠无情的责备。

心下更是酸楚。

她也不想哭,可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受了委屈就控制不住眼泪。

她刚才差点都要背过气去了。

可是他还是那么凶,那么狠。

与平日里克制又禁欲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幼棠同他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她小声的恳求:“大伯哥,下回可不可以…轻一些。”

跳跃的烛火。

静悄悄笼着女人娇媚的脸庞。

她那双红红的泪眼,好像会勾人一样。

裴忌冷冷的想,她莫不是把他当成了好糊弄的裴津了。

以为她摆出这种样子,他就会如裴津一样心疼她、痴缠着她。

殊不知,若不是父母之命,若不是看在她刚嫁入侯府就守了寡,他决计不会答应兼祧两房这般荒唐的事情。

裴忌一脸冷色。

即便如此。

男人看起来也颇有芝兰玉树的风姿,他的五官生得亦是极好,俊美逼人,这几年更是京中贵女抢夺倾心的夫婿人选。

年纪轻轻,身居要职。

更是龙章凤姿,洁身自好。

他听到她说的话,眉头紧锁:“你这就想着下一回了?”

李幼棠被说的一愣,等明白过来大伯哥的意思,顿时涨红了脸。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她磕磕绊绊的解释,“大伯哥,府中的大夫说我体质微寒,恐难以受孕,所以、所以…”

所以一次两次,恐难怀孕。

她说着就低下了头,不仅是难以启齿,也不想去面对他审视的目光。

李幼棠默默攥紧了身下的枕被。

她知道裴忌瞧不上她。

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她退婚了。

裴忌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低垂着脸,这样看着倒是安静乖巧。

裴忌收回目光,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我过三日后再来。”

李幼棠想说不必如此频繁,也可等上月余,若她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就只能继续委屈她这位高不可攀的大伯哥。

可她抬眸对上男人黑沉的眼,满腹牢骚也只敢默默吞回肚子里。

外面夜色浓郁,雨声渐歇。

裴忌淡淡道:“你好好休息。”

说罢。

裴忌便打算离开这间屋子。

芙蓉帐暖,好似满屋子都是她身上透出来的那股甜香,腻得很。

李幼棠拥着胸前的锦被,乌色长发如流云缓缓铺落胸前,白皙的皮肤在烛火下映衬的更加细腻。

她看着他,涨红了脸,声如蚊鸣,“大伯哥,外面雨大,你今晚就、就在这儿歇下吧。”

裴忌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还要留他过夜。

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裴忌厌恶她那点盘算,当即一口回绝:“不了。”

李幼棠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渐渐蔫了下去,唇瓣嗫喏,却什么都不敢说。

她从小就怕雷雨天。

轰隆隆的雷声砸下来,吓得她一夜都睡不着。

李幼棠若非不是万不得已,也不想开口求他留下来过夜。

他定然以为,她是故意纠缠他的。

李幼棠觉得好生冤枉。

她是喜欢过裴忌,可、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是她不懂事的时候,跟风随大流,又因为人人都说侯府的大公子,将来是她的未婚夫,她才常常去他面前晃的。

后来裴忌执意退婚,她也早没了那般心思。

房门紧闭。

外面守夜的奴婢,大气都不敢出。

等大公子走远了,才感觉透过气来。

守夜的老婆子都有些心疼屋子里的小少夫人。

大公子实在是无情了些,每回都是板着张冷脸过来。

办了事,穿戴整齐就走。

多一分的温存都没有。

小少夫人身子骨也是个娇弱的,尤其是那一身雪肤,事后斑驳的印痕,她们看着都臊红了脸。

小少夫人也是可怜人。

同小公子新婚不久,就守了寡。

她们底下人日日在身边伺候着,都看得出来新婚小夫妻感情极好。

李幼棠和裴津的感情确实很好。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人听着外头砸下来的雷声,瑟瑟发抖。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听到声音。

她的唇瓣已经被自己咬的不成样子。

李幼棠又想到了裴津,她有些埋怨,还有点怨恨。

眼圈红了,眼眶里蓄着泪水。

若不是裴津死了。

若不是他死的那么早!她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呢?

裴津出征之前,她还生了好大一场气。

她不想让他去,怕极了。

裴津买了许多礼物来哄她,“蛮蛮,我就是去混个资历,将来也好给你我挣个前程,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此时此刻。

李幼棠咬牙切齿的流着眼泪:“大骗子。”

裴津这个大骗子。

他死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要委曲求全,从不待见自己的大伯哥那儿求一个孩子来。

李幼棠不会给他守寡一辈子。

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是骗人的。

她只是不想回李家。

回家去她更没有好日子过,继母不会善待她,说不定还会给她找个老头子再嫁了。

她那个讨厌妹妹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

她要留在侯府,就得有个孩子。

是以才有了让大伯哥兼祧两房这件事。

李幼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早晨,她肿着眼睛到婆母面前请安。

侯夫人见到小儿媳眼睛红肿,在心底无声叹了叹气。

昨夜的事情,她也清楚。

大儿子从小就是这么个冷心冷肺的性情,叫他兼祧两房,他已经是忍耐至极。

因而他回回踏足清梨苑都没个好脸色。

也从不在那里过夜。

猜也猜得到,他并不会多温柔,怕是当成他那案牍上的公文一样,有条不紊的处理。

这期间,李幼棠难免要受委屈。

可是侯夫人也说不得,本就是强人所难,不能再要求更多。

李幼棠刚刚坐下,就见外间的小丫鬟进来说:“夫人,大公子来了。”

好久不见!歪歪歪~还记得小鹿吗?小鹿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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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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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
连载中的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