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笑一声，声音有些俏皮，但是很轻，带着病态苍白，却努力表现出生命的蓬勃:“求我呀。”
姜唯羲撇嘴，委屈的神情看着她。
她伸手抱住了他。
他往她颈窝处蹭了蹭:“你真的好了吗？”
虞明月的身躯僵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没在多话。
他简单收拾了房间，牵着虞明月出院。
他想着，她出院了，先带她去逛一圈，过几天再订票回如梦市。
但虞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要回家，他只好先订票了，当天的票都快卖完了。
只有最后一班晚上11点的，到家估计都破晓了。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他想着她刚出院，国外饮食也不知道吃什么，习不习惯。
还是带她去喝粥了，怕肠胃适应不过来。
行李也有点多，两个行李箱，逛街时，储存在一家超市里，打算给些钱存放六个小时。
店家一开始摆摆手打发走。
姜唯羲正有些失落，想去下一家问问。
“Apologies for disturbing you, thank you.”
“Hold on, are you Chinese？”店家叫住他。
姜唯羲瞬间紧张了起来，把虞明月往身后推了推，自己也后退两步。
毕竟国外不比国内，万一有人就是不喜欢中国人，赶尽杀绝怎么办？
他没法冒险，他紧紧盯着店家的手，怕他拿出真家伙。他自己倒还好，虞明月还生病，跑不远。
他直起腰，把虞明月瘦小的身躯完全挡住。
他紧张地还是问出了口:“Umm... is there something wrong？”
“This is your wife? She’s really skinny.”
（这是你的爱人吗？她看起来很瘦。）
“She’s been ill and just left the hospital.”
（她生病了，刚出院。）
“Oh no, sir. I’m so sorry, please forgive my thoughtlessness earlier. Feel free to leave your luggage here; I’ll watch it for you, no charge at all.”
（先生，实在抱歉，原谅我刚才失言了。行李尽管放这儿，我帮你照看，不收费。）
姜唯羲有些惊讶，回眸看了眼虞明月，虞明月眼睛大大的，脖子上裹着姜唯羲深蓝色的围巾，脑袋上裹着毛茸茸的帽子，他被可爱到，就如释重负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鞠躬谢了店家后，牵着虞明月就转身离开店家，突然又跑回来，询问:“Excuse me, do you guys sell warm fuzzy gloves for winter？”
（你们这有卖手套吗？）
店家表示有，给他拿了两对情侣款。
小兔子和小狐狸。
小羊崽和小狼。
很可爱，依偎在一起。
虞明月小声地说:“我想要小狐狸。”
他就买了小兔子和小狐狸。
出了超市门后，他低头给她戴手套，她低声喃喃:“小羊和小狼怎么能成为情侣呢？小狼明明把小羊为食物。”
姜唯羲轻笑一声:“是嘛，可能设计师也没想这么多，还是你机灵。”
她继续喃喃:“你看啊，如果人最害怕杀人犯，外星人把人和杀人犯绑在一起，并说他们是情侣，这样是不是很怪了？再说了，他们明明是食物链，怎么能被称为情侣？”
姜唯羲给她戴好手套，也自己戴上，牵起她的手:“嗯……有道理，但杀人犯和人，并不是食物链，狼和小羊或许在人们看来，小羊的结局，被狼吃掉，是很正常的事，而杀人犯和人不太一样，这不正常。”
她不解地问:“不都是最害怕的事吗？每天提心吊胆，那如果换成末世丧尸呢？是不是能理解了？”
他点点头，不多时，他突然轻笑一声。
她晃了晃两人牵着的那只手:“你笑什么？”
他说:“这应该是小明月该问的，没想到大明月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难得撒娇的语气说:“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喜欢多跟你说说话，喜欢跟你讨论一些事，才不管多少岁呢，就算我现在八十二岁了，我也想跟你像现在这样，手牵手，问你一些……这样的问题。”
他拍了拍她毛绒帽子上的雪:“好～你随时可以问，我会句句有回应。”
她眼里瞬间擒满泪水看着他，他有些惊讶，慌张拿出纸巾擦她的脸:“怎么哭了？冬天哭，会很冷。”
寒风拂过，她的眼泪还没流到脸颊，姜唯羲就瞬间把它擦了。
流过泪的皮肤被风吹到还是会很冷。
她仰起脸:“别拍雪了，就这样白头吧。”
“好，我们白头到老。”
虞明月又哭了，哭出了声，他抱着她，让她的脸埋自己怀里，这样就不会冷了。
“不哭不哭……”他戴着毛茸茸的手套，此刻正轻轻拍她的背，哄她。
她哭了几分钟才不哭了，她说:“你发誓，我死了，你也不能爱别人。”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也知道，也只是安抚自己，自己真的死了，是希望他幸福的，即便……他真的后半生找了别人，她也只会在阴曹地府，骂他没良心，最后化成鬼魂，来到他的婚礼现场，悄悄说句——
我的唯羲，一定要幸福啊。
他没有发誓。
他捂住她的嘴，突然变得话痨:“呸呸呸，不许说，你都出院了，不会死的，你得陪着我到老，我们刚刚说了白头到老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纠结了。
算了，真的算了。
就算他真的再娶，她也不会真的太怪他。
M国街头还挺冷的，一月飘雪，街边还有小孩在堆雪人，大家都在准备过新年了。
他回眸看虞明月，虞明月本看向小孩的方向转而看向他，眉眼弯弯朝着他笑，笑里藏着苦涩。
姜唯羲也被她感染情绪，轻笑起来。
他们逛了超市，逛了商场。
姜唯羲要给她买衣服，她推脱说不要，穿不过来。
他想着她重获新生，要给她换个风格，家里衣柜都是黑白红，她的风格没有鲜艳的颜色，他想让她的生活开始充满色彩。
过属于彼此的，真正的婚后生活。
她还是拒绝了，他还是不理解，试图说服一下，免得她回去后悔:“你不是挺喜欢国外的质量和风格吗？现在可以试试的。”
虞明月摇摇头。
他也不勉强了，想着过段时间给她买也一样。
他带着她想给她买好吃的，她也拒绝了，他起初只是以为她嫌麻烦，买了一点，喂她嘴里，她也只是吃了一点点，剩下的他吃掉了。
他见她不肯吃，他就不买了。
或许，只是出院没胃口，或者，她不喜欢吃国外的东西。
姜唯羲感觉寒风刺骨，眼睛被冻得有些干涩，他眨了眨眼，又想起她身体弱，想找个地方休息，就打开手机，就弹出一个广告:“明月，要不要泡温泉？”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裹紧了身上那件羊绒披肩，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那里正酝酿着这个冬季又一场丰沛的雪。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以为她想玩雪，便试探性的问:“那……滑雪？”
她点点头乖乖的样子，吸了吸鼻子:“好。”
打车前往滑雪场的路上，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世界成了黑白画卷，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虞明月靠着车窗，呵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不断晕开又消散的白雾。
她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雪，姜唯羲就在旁边看她，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雾气蒙蒙，消散不见，他怕，她也会像这窗上的雾气般悄然散去。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拿出手机拍摄，还开了窗户。
姜唯羲下意识去阻止:“很冷的，别开太大。”
她就开了三分之一，举着手机拍视频。
姜唯羲见她拍视频，小声对司机说:“Would you mind driving a little slower, please?”
（师傅，麻烦开慢点。）
她举着手机对着他，他对着镜头轻轻一笑，犹豫了一会，耳尖泛红，小狐狸相碰，比了个爱心。
她也眉眼弯弯笑着:“你好可爱。”
他靠近镜头，但最后一刻偏过头亲在镜头后面主人的脸颊上。
她愣住了，镜头抖动了。
世界沉寂，心跳声震耳欲聋。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心亭看雪。
英语我是用的有道词典，可能不符合外国人的用语标准[咬手绢]大家看看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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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死后你不能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