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言师倒是真没跟着,他抬起头望着沈沐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反倒是露出笑意来,嘴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从脸上撕开一张人皮面具扔到地上,而后脚踩了踩,悠哉悠哉的站起身,牵着毛驴往一旁的小路上走去。一眨眼的功夫,牵驴的人已经走远了。

这边,沈沐一行人到春坡府时将过巳时,得知皇帝派人来请沈沐进宫商议要事。沈沐领命进宫,宋祈年则收拾一番,准备去庭狱审问杨宗纬。

庭狱隶属春坡府,是先皇特意吩咐建造的,春坡府缉拿的犯人一律是关到庭狱里面,庭狱守卫森严,六部同内阁的手伸不进来。此时庭狱里头,杨宗纬已经没有驿站闹事时的嚣张,整个人像蔫了的茄子,头耷拉着,领口也不知道蹭上了什么,看上去黑乎乎的。

宋祈年打量着杨宗纬,忽然问道:“你主子派你来干什么?”

“什么?”杨宗纬有些诧异,“我就是酒瘾犯了,去讨个酒喝。”

“讨酒喝?”宋祈年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在杨宗纬手腕处轻轻一划,杨宗纬手顿时攥成拳头,暗吼一声。

两秒后,丝丝鲜血从他手腕处渗出。

宋祈年看着这一处,似是有些不满意:“有些日子不在人身上动刀了,手生了。”

杨宗纬的脸色更加的惨白,眸中也染上惧色。

宋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别害怕,只是想跟你聊聊。能聊吗?”

宋祈年直起了身子,叹了口气:“早这样多好。叫什么?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闹事?又为何会携带赈灾款的藩旗?”

杨宗纬咽了咽口水,倒豆子御坂,全部交代出来:“叫什么,你们知道,是一名死士,沪镇县长家的,早些年我是在沪镇生活,大人您也知道沪镇闹了再,至于您说的藩旗,小人是真不知道,小人在逃难路上,眼看着这藩旗上有金线就想着能不能卖钱!”话落,他刻意的抬头瞅了宋祈年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

“真的?”宋祈年又问。

“当,当然。”杨宗纬脸涨得通红。

“你来这到底做什么?”

杨宗纬垂着头不言语,但他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是觉得宋祈年在炸他,他的手腕流出血已经干涸,疼的也有些麻木了,恐惧也变得淡了。

“大人,您明鉴啊,我真没骗您!没人派我来,我就是酒瘾犯了。而且我真是个死士,不过……只是个外门死士,也是混日子嘛,这不一有灾情我就跑了。”

“你说沪镇有灾情你就跑了?走的哪条道?”

“还能哪天道,浔宛官道呗。”杨宗纬回道。

宋祈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既然你是逃难来的,到这儿起码走了月余,怎么你身上的衣衫,跟逃难的人不大一样呢?虽看着旧,但料子挺不错呀。”

杨宗纬低垂着头,不一会儿,歪了歪头,嘿嘿地笑了一声:“这就是我跑之前穿的衣服不是啥好料子。也就是路上没受啥大灾大难的,还能看得过去。”

闻言,宋祈年抬起头“啧”了一声,又打量杨宗纬一番:“你这哪是没受过苦受过难,简直是过得滋润啊。”

“嘿嘿大人您真会开玩笑,”杨宗纬陪笑道。

宋祈年冷艳看着那张笑脸,吩咐身旁的百陵足:“给他清醒清醒。”

半桶冷水一下浇在杨宗纬的身上,冰的他抖了三抖。他喘着粗气,甩了甩头,冷哼了一声:“大人真是名不虚传。”

“过奖。”宋祈年坐到板凳上,一手撑起下巴,思索着,庭狱的火炉子烧了起来,上面架着铁器烧的发红,时不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宋祈年打了一个响指,百陵足得了令,上前拿着一把巨大的钳子,夹起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一下戳在杨宗纬的心口处,顿时发出“滋滋”声,只听杨宗纬怒吼一声,双手猛的攥成了拳头。

肉被烫熟的气味也随之飘了出来。

这人的嘴里确实吐不出什么真话,如此宋祈年自然也不会在多浪费口舌去同他争辩,庭狱对于嘴硬的人有的是方法。

百陵足往他的身上甩着鞭子,鞭子只伤皮肉不伤筋骨,也算的是一项薄刑,宋祈年在一旁看着,等这一百鞭打完,杨宗伟身上已经没有一快好肉了,这次是真的没法子嘴贫了。

百陵足又浇了一桶温水在他的身上,温水中兑了盐,盐水接触到皮肉的瞬间,杨宗伟猛的抬头嘶吼一声,可谓是折磨至极,除了一开始的烙铁刑,其他都不是重刑,可偏偏是折磨人的。

这刚泼了盐水,第二波薄刑就上来了,本就折磨难耐又受一波薄刑,这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一看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百陵足时刻盯着杨宗纬的变化,人可不能死了,“大人。”

宋祈年抬起手挥了挥,百陵足明白了意思,离们近的人,从里面退了下去,不出一会将验尸房的验尸官给领来,能在春坡府当值的身上都有些本事,验尸官一人多用,也可医人。

验尸官拱了拱手给宋祈年行礼:“大人。”还是一个公鸭嗓。宋祈年朝着杨宗纬抬了抬下巴示意,“命吊着,别让人死了。”他言道。

验尸官弯下身子:“是。”随后他去给杨宗伟把脉,脉不至于难找,只不过有些不忍直视在身上,杨宗纬浑身没一块好肉,有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冒着小泡。

验尸官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顺便也将手收回来,拿出随身带着的布包,摊开,布包中有一排银针,验尸官拿出银针扎在杨宗纬的身上,恐扎错了地方,他的额头上冒出抖大的汗珠,直到最后一针下去,杨宗纬突然抽搐了一瞬,随即睁开眼睛,大口的呼着空气。

一动牵着其全身,浑身都在疼,杨宗纬龇着牙,目光朝宋祈年看去,此时他才算是明白了,庭狱出名的并不是酷刑,而是攻心。一个人在死亡的边际徘徊,你以为自己要死了,却突然深出一只手,将人生生拉回去,并且要承受心里的打击还有□□的痛楚……

“姓刘的骗了我。”杨宗纬的声音嘶哑,思忖半晌,终是开了口。

“布包确实不是我捡的,是我抢来的。一个月以前,有一个姓刘的找到我,给了我一千两,让我带个路,地点就是沪镇。没人会嫌钱多,我就接了。”

“路带到浔宛官道,我就发现这伙人不对劲,他们想要灭口。”杨宗纬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要灭你的口?”宋祈年问。

“大人不相信我?我虽然贪财但不代表我蠢,一千两带个路,本来就很可疑,不是吗?”他反问。

“继续。”宋祈年没有反驳。

“我假死骗过他们,又偷偷跟在他们身后,这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赈灾款。”杨宗纬撇了撇嘴,“之后,我就真的在逃命了。”

宋祈年没说话,低头思索着。不一会儿,他微眯着眸子,看着他说道:“你在撒谎。”

杨宗纬一愣,一脸不敢置信:“大人如此断言我撒谎未免太过武断!”

宋祈年毫不在意,悠然的说道:“我没时间跟你兜圈子,你说不出我要的东西,留着也就没用了,不如你也去陪陪护送赈灾款的官兵们,他们在路上想来也挺寂寞。”

宋祈年抽出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宗伟,宛若勾魂的恶鬼。

屋中百陵足们见此景,纷纷低下些头,不敢多看,目标人物杨宗纬感受更甚——宋祈年是真想杀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怒骂道:“你,你疯了!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你不是说我名不虚传?什么名,你应该清楚得很。”宋祈年踱步到他面前,手中的刀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一把挥下。

“破庙,在破庙!”杨宗纬说的急促,生怕头顶的刀落下来,“城南三柳巷的无间私塾旁边有一处破庙,我逃出来之后,就住在那破庙里,有个孩子每日辰时会去破庙,给我带些东西来。”

刀刃停在杨宗纬的脖子一侧,压出一道血痕。

“我也不认识他,只知道他有个阿姊,叫繁婳,在一家药铺当差。还有他阿姊日日挂在嘴边的刘大哥,就是那个让我带路的姓刘的!”

“我有跟他来往的书信,但我没见过他,我被追杀是真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布包是我假死之后跟在那伙人身后,抢的,只不过时运不济在他们营地里碰碎了一个茶盏。”话落,他喘了口粗气,继续道:“我也顺手将碎的茶盏捡了一块出来。”

“茶盏碎片在破庙泥塑下面。你带人去查,我说的要有假,你再杀我不迟。”

杨宗纬说得字字真切,语速极快,声音有些颤抖。贴在他脖颈间的那把刀终于被收了回去,他咽了咽口水,用力甩了甩头,失血过多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但面上不敢显露出来。

“你跟劫赈灾款的人见过,长什么样?”宋祈年又问。

杨宗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是遮了面容……”他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领头的身上好像挂了玉佩,玉佩有些奇特,中间是空心的坠着一个玉坠。”他言道。

宋祈年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没再为难他,收起刀,嘱咐道:“关起来,别让人死了。”

遭老罪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催风使
连载中揪只猫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