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明不暗,流水似波划在山林的树隙间,穿越过山风,到达更高的山崖处的草坪地,青翠欲滴的青草弥生边野,披靡一层悲怆却也充满希望的落晖。鹿鸣声响彻高原,惊破了地平线停留的闪烁瞳孔。
“是鹿鸣吗?”穿着黑色皮衣外套的江邸一点点扭头,直到视线触碰到旁边的人脸上笑隆起来苹果肌。
“是……那只鹿像极了逃跑时的你。”范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雾霾味。
“逃跑吗?已经两年了啊……”江邸的瞳孔开始追随那只鹿,它边跑边鸣叫,奔向落日的方向,它的影子被光拉得冗长,长到蔓延到江邸的过往。
穿云拨雾,往日的燎刃行差踏错一步都会被黑暗吞噬。
两年前,眼泪弥漫胸臂的时刻。
“范洄,我想了你六年……”
“可这六年……你为什么都不要找我?”
江邸声音轻却冰冷,连同着他发冷的手瞬间挠开范洄的拥抱。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眸却一动不动地锁在面前那个心理医生的面前。
“你知道我是不在乎那些伤痛的。”江邸一字一顿地说。
但那些字像枚枚尖刺一样扎在范洄的眉心,他攥进拳头,生硬地咽回愤怒。
“你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参加这次讲座吗?”
“你以为是我可怜你吗?”
“你就觉得我搜寻遍了全城的个人信息把当年霸凌你的人找出来很容易吗?”
范洄一口气朝江邸喊了三句话,但是江邸只是面无表情的对他眨了眨眼。
看他没说话,范洄终于憋不住怒气,眉心一皱,努力控制住狰狞和嗓音,但还是喊了出来。
“你以为这六年我就没有想你吗?!”
声音穿荡医院走廊,一遍遍,一遍遍打在江邸的后脑勺里。
“你能好好说话吗?范洄?”
江邸声音极低,好像是犯错后被老师训的学生,也像是被迫和陌生人问路时的窘迫。
“你呢?你刚开始有和我好好说话吗?”
“你说你不在乎那些伤痛?你先问问你自己真的这么觉得吗?”
“说出的话不会违心吗?!”
范洄手臂的青筋随着他点燃的嘴而凸起,一点点灼烧着,灼热着江邸的理智。
“你有给过我舒适的爱吗?”江邸表情彻底暗下来。
“有过吗?!”
“没有吗?!”范洄抑制不住,一把拉起江邸的衣领。
“真的有过吗?!”江邸没有挣扎,只是语调慢慢提高
“什么违不违心的!?”
“你以为你说的话,你干的事,我没有看到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你有想过吗?!”
范洄猛地掐起江邸的脸颊,让他注视着自己燃烧着的瞳孔。
“你不就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避风港?!!”
我他么要想什么想?!!”
江邸反复看着眼前弹跳的落日,既无奈,又悲怆,直到被范洄憋出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灼热而愤怒的气流横穿在两人之间,小猫挂链一起一伏锤击着江邸的胸口,范洄感到江邸的眼泪后才轻缓地松开了江邸的脸颊。
最终响彻出一场歇斯底里的哭泣。
范洄缓缓松了手臂,江邸的崩溃喊叫声像一场雷,炸裂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噗通,江邸手一挣,用身体完完整整地借力,把范洄重重地推撞向诊所的墙,范洄之觉得身体伴随着神经把重重一击,瞬时间愣在原地。
江邸不顾一切地跑出诊所,夜风的旅途被他撞乱,诊所在山谷地区,地形崎岖,蹒跚的苔藓草呢喃着危险。
大约五分钟,江邸已经跑了不知有多少里,他无厘头地慢跑着,一些东西早已将视野模糊,在一股无力感冲击的瞬间,他恨恨地摔了一跤,正好摔下了充满山杂草的谷坡,草尖在他摔落不受控制的时刻一点点刺破他的皮肤,虽然不痛,但是也让江邸感到刺茸。
他裹着夜风到了谷底,仿佛是拜命运所赐。
哭泣声仍然在只不过成了啜泣。
一旁山头的男人看着他哭泣,却迟迟不上前去。
夜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穿梭,画出时间的弧。
这并不是一个暖秋,所以风中透着冷。
江邸只穿着薄薄的衬衫。不一会就瑟瑟发抖,但是眼泪的热量也抵消了一丝寒冷。
眼泪落在地上,升腾出不寻常的味道。
男人仿佛也嗅到了那种气味,便踱步下山。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雨水落在脚尖。又是一场大雨。
雾气借此升腾,模糊了一片又一片视野,模糊了过去也模糊了未来。
有人带着光前来,江邸噤住哭泣的声音,只剩下嗓子里因为呼吸而震颤的痉挛声。
雨水快速滴落,在光束间串流而过,像是潮汐,这样的潮汐算是暖流,增温增湿。
江邸知道那个带着手电筒的男人是谁,只是不说话,让雨水声陪他喑哑。
范洄也不语,只是举着手电筒,照亮周围,顺便看着他。
沉默中痛苦仿佛沉顿了一分,淡淡地被呼吸声溶蚀着,两人都湿了头发,鬓角紧贴着脸。
见到江邸的上身尽数被淋湿,范洄一言不发地拖下厚外套,衣物的摩擦剐蹭声响奏着两人心中的忐忑。轻轻地,熟络地,外套被搭在江邸是头上。
接着,范洄用潮湿的声音静静地讲了一句。
“你恨我?”
江邸没有回答,伴随着降下的眉,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身前站立的人的眼睛,雨水猩红了那双眼。
“江邸。”范洄慢慢念出他的名字。
江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悲伤,以至于抽搐了下眉脚,强撑下眼泪。
“我……我恨你。”江邸一字一顿地说出。
“为什么?”范洄顺势蹲下,蹲在江邸面前,雨水不断打湿着他的脸,让他的皮肤泛起红晕。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邸心中不断组织者语言,像是随着心跳,把他的心话倾泻出来。
“你为什么,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天天爽约。让我一个人带着礼物等你?”
“为什么又要和别人走那么近?”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范洄冷着脸,只是在听江邸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把脸凑近他,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撞。
雨水从范洄的鼻梁上缓缓地交接到江邸的鼻子上,让江邸突然意识到范洄的潮湿,便拉起另外一段的衣服外套,遮在范洄的头上。
“你心里是有我的。”范洄的话随着江邸鼻尖上的雨珠滑落。
“范洄……”江邸终于完完整整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还爱着我吗?”江邸的头往后退了退。
外套的阴影下,范洄的眼中含着淡淡的银光。
“我一直都爱着你。江邸。”范洄的嗓音终于迭起温度,一点点将江邸心中的黑暗扒下。
“从六年前和你分开,我后悔到现在。”
“我欠你一句话,江邸。”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江邸。”
范洄声音带着他心中的暖流,一点点扑散到江邸的脖颈上。打开了江邸的心扉。
“其实我就是一直在等这句回复而已。”江邸慢慢破涕为笑,手自然而然地碰触到了范洄的那只湿落的手。
“只是一句话吗?”范洄接着问,也把冷脸抛在脑后,展露微笑。
“或许,我还欠你一个拥抱。”范洄温柔地吐出这句话,接着,双手环住江邸的背脊,两人交互一个拥抱。江邸一瞬间愣了会儿,但还是深深地接受着这个潮湿但却温暖的拥抱。
雨水越来越大,像是天神重新编织命运。
“当时我学业太重,忽略了你的感受,江邸。”范洄重申原因,两人渐渐松开彼此,但依旧靠在一起。
“我原谅你,范洄。”江邸认真地回答,眼睛不倦地看着范洄。
“我承认我太过傲慢,当时就把你当做一个不起眼的爱人看待。”范洄字字顿顿地吐露。
“其实我也是傲慢的,我其实不想让外人离你太近。”江邸也学着模仿范洄的发言,范洄也成功被逗乐,脸往江邸贴了贴。
“其实,我知道你也是想为我复仇,才叫那群人来的。范洄…我后悔那样说你了…”
“你并不是什么阴险的人。”
江邸示意范洄慢慢起身,范洄也随着他慢慢曲直膝盖,站起来。
外套倾斜成一个下滑状,但也严严实实覆盖住了两人。
“这六年,我有想过找你,可我觉得你可能一直被这样的事束着心结。”范洄盯着江邸的眼睛,他的下睫毛湿着。
“范洄,那些人和事情,我会用一辈子去原谅。”江邸细细地说。
“所以你现在对我还有心结吗?我们边走边说。”范洄眼望着旁边的一条山路。
“六年前,你和我表白,是真心的吗?”江邸像雨滴一样,垂握住了范洄的手,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呢喃着话。
“这个问题,你需要问15岁时的我。”范洄的脸上还挂着薄薄的雨水,他淡淡微笑,在手电筒的光的反射下,看起来如同月光温柔。
“那时的我把你当做活下去的理由,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真心喜欢你……”范洄轻语,山路到了拐弯处。
“那20岁的范洄呢?”江邸的脸上也泛起微笑。
“20岁的我,只觉得巧合,甚至有些宿命的意味,关于和你相遇。”
“我不想浪费那次机会,就稀里糊涂给你送了花,糊里糊涂地和你表了白,也粗着心喜欢着你。”
“现在的你呢?”江邸问。
“现在的我,想更细心地爱着你。”范洄和江邸默契地一起笑着。
“2年前,我爸跳河去世了,6年前我的好朋友何颂也去世了…我送走了太多人了…”
江邸突然颓然地说出心里边憋很久的话。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化身吗?”范洄终于带着江邸到了山顶。
“……”
“你是独属我的幸运。”范洄话锋一转,顺势挽起黑色卫衣的袖子,露出那串幸运草手链,他带了六年。
“我很幸运,我能够爱上你。”范洄用另一只手褪回袖子,声音轻柔地像是渐小的雨。
“雨好像快停了。”江邸含蓄着嘚啵了一下嘴。
“是啊…”范洄也含蓄地叹息。
“为什么我们每次相遇时都会下雨。”江邸看着夜空中的一片雨云。
“也许,我们被老天眷顾?”范洄大胆猜测。
“眷顾成为水鬼?”江邸以为是个笑话,咯咯哒地笑了起来。
雨真的停了。
范洄掏出手机,打了辆车,准备送江邸回家。
范洄:“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嗯。”
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江邸:“嗯。”
不久,他们走出了山路,回到了范洄诊所所在的公路。
范洄用余光看着江邸胳膊上被杂草挂出的伤,眼神有些许担忧。
江邸也注意到了范洄的眼神,心中慢慢升腾出一股暖意。
雨后挂起了很大的夜风,范洄偷偷伸出胳膊,把手放在江邸的右臂上,轻轻用力,往自己的身上揽了揽,但是还是闭着嘴,淡淡的爱意在一瞬间让江邸抬头看着他。
两人偷偷相视一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当成若无其事的举动,但还是让江邸记在心里。
出租车很快就来了,范洄陪着江邸上了车的后座,江邸认真地和司机说了地址,边随便翻弄了一下手机,并用手轻轻揉了揉范洄有些湿漉的头发。
“还湿着吗?”范洄注意到了自己额头上的手。
“嗯…要不你到我家用吹风机吹干?”江邸撵起一个笑容。
“自然风干就可以。”范洄嗓音沉沉地说道。
“那你今天晚上回家睡觉头疼别怪我啊。”江邸光速撇清责任。
“不怪你。”范洄句句并答。
路边的灯光陆离地映进出租车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切都在扑朔迷离间重生,一切都在真相大白后死亡。
下车,出租楼里闪着暗黄的光,三楼的木门口挂着江邸自己设计的挂铃,随着范洄的开门声发出淡淡呢喃。
江邸先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袖。正好把伤疤完整地袒露出来。
范洄也毫无忌惮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疼吗?我给你涂药吧。”
“不疼的。”江邸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
“小心留疤,还是上药吧。”范洄喃着气声,随即转身离开。
江邸有些仓促,但也是慌里慌张地跑到客厅,拿出医药箱,局局促促地走到范洄面前,又乖乖地陪他坐在沙发上。
范洄发现这个医药箱上被贴了很多贴画,看起来五彩斑斓地,他本觉得不寻常,但意想到江邸是个设计师,便不觉为奇。
医药箱内部,所有的物品被摆地很整齐,似乎很少有人碰过,范洄仔细地拿出棉签,碘伏,和可爱的小猫创可贴。
棉签头被碘伏瞬间染成暖灯色,一点点在江邸泛红的伤疤上轻舞,留下浅浅的淡黄足迹,也让江邸看呆了低着头的范洄的上睫毛。
范洄仿佛不太熟练皮外伤的处理,他本就是心理医生,要治愈的是,人们看不出摸不着的,心理的伤疤。他贴创可贴的时候有些粗心,有几回贴得比较轻,江邸胳膊轻轻动了一下就掉下去,范洄有些笑恼,江邸只是自己用手压紧了创可贴,成功贴了上去。
“你胳膊上,有三只小猫。”范洄看着江邸的胳膊。
“他们的合称叫大笨蛋。”江邸笑闹着,把带着伤疤的胳膊朝着范洄让他看,气氛多了点揶揄的意味。
“我不认为我是笨蛋哦……”范洄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份嘲弄,轻轻一笑了之,伸出手,把江邸的胳膊放回原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好了,这样就行了。”江邸笑着把袖头放下。
窗外的风声在刹然的安静间闯入两人的眼睛。
“外面风太大了……要不?今晚你就留在我家吧。”江邸微笑着看着范洄。
“……”范洄有些犹豫。
“你不回答就算默认了?”江邸又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谢谢。”范洄努力地挤出两个字,却感觉自己脸颊有些泛热。
“那我先去洗漱了,现在已经十点五十了。”江邸泄了口气,拿起阳台上的浴巾,往卫生间走去。
“你睡觉的话……”江邸正准备进浴室,突然想到了范洄。
“我可以……”范洄突然开口。
“……嗯?”江邸摸不着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范洄一口气说出来。
“……可以。”江邸犹豫了一会,不觉地点点头,之后拉开了浴室的喷头,关上门。水流声和风声一点点侵蚀着范洄的脑袋,他感觉今天的疯狂,荒诞,也更感觉到了江邸的敏感,温柔,固执,张狂。
伴随着暖灯光和水流,范洄感到一股困倦。
但又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和一股带着百合香味的水汽,以及皮肤白皙的男孩,白色的浴巾,他便感觉心里更柔软,更舒坦,也忘却了一些烦恼。
“别发呆了,你也去洗洗……”范洄发着呆不知看着什么,直到听到江邸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视觉听觉嗅觉才全部被激发,眼前的男孩只围着一层薄薄的浴巾,香气侵略着范洄的鼻腔,范洄意识清醒了不少,连带问一句,“江邸,你还有浴巾和睡衣吗?”
“我给你拿。”江邸三下五除二就翻出来一条浴巾和一套睡衣。看起来挺大。
“……谢谢”范洄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拿过东西,在关门前流了一句。
……
江邸带着困倦躺在床的左头,靠窗的位置。
“这一天,本应该是休息的。”
“我从来不明白命运多舛这个词语的重量。”
江邸望着窗,听着有些吵闹的风声,心中杂乱丛生。
好巧不巧,这时范洄进来。他的骨架完全撑起睡衣,看起来很合身,小腿上还挂着分毫的水珠,锁骨上亦是,头发却干噜噜的,仿佛是用吹风机吹过似的。
他垫吧着脚故意装搞笑地走到江邸的床边。
“那我躺这里了?”范洄嗓音轻轻。
“嗯。”江邸揉着眼睛,回答后秒关灯。
放假里刹然的黑暗让范洄有些不适应,他只是随着世界黑暗的那一瞬倒在了江邸的床上。
江邸的床很柔软,像是恒温的云朵,亦或是柔软凹陷的土壤。
范洄放松地舒了口气,但他似乎觉得气流在一瞬被阻断了。
“江邸…”范洄用极低声音悄悄喃一句。
“我在。”一双手搭在范洄手掌摊开的位置,骨骼分明,脉搏里闪烁着星光般唛喏的脉搏。
“…………”范洄带着不说话,努力让瞳孔适应黑暗,慢慢看清了身前人的轮廓,一丝溅落的微光。
“范洄,如果我今天没来见你,你以后还会去找我吗?”江邸突然出声,声音像雾。
“我会一直找你。” “因为约定。”范洄的声音像光。
“什么意思啊……?”江邸微合着眼,缱绻地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你说过,让我找寻我的幸福,所以我会一直找你。”范洄的语气被江邸的眼神渲染,也变得温绻无比。
“……你也是我的幸福。”江邸小声笑了一下,微光闪过他的眼睛,像是掺水的流星。
呼吸声在两人之间越来越沉,沉默到在黑暗间,将两个人的命运编织在一起,编织成月光,编织成潮汐,编织成两人对于爱的固执笃定,编织成淬水而出的一滴泪。
“江邸,你说过…你最喜欢吃无花果。”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这个秘密,就像无花果的果肉一样,被密密麻麻地包裹在我的心里,一簇一簇的甜蜜,一簇一簇地黏连,攀扯我的外壳,直到这个秘密炸开,散出甜味,直到我能像今天一样认真地说我一直爱着你。”
范洄用干净的嗓音呢喃着。
淡淡的声音随着安稳的心跳成为宇宙的摇篮曲,繁星尽眠,残光烂醉,化作凡间的一个吻。
“我喜欢无花果,更喜欢你。”江邸用更小的声音讲。
江邸安心地把头埋在范洄的肩膀上,两人轻缓地抱着,声音模糊地进入范洄的耳朵,撕扯着范洄心中的理智,他把唇紧紧敷在江邸的脸上,游过耳朵,吻过鼻梁,飞过眼眸,温热熬干了最后的一处微光,化成彼此的疯狂,轻颤地吐息出没在长久的吻后……
那一夜,很温暖……
两人共同做着一个现实中预演的梦。
不明不白间,梦醒了。
经历无数晨光,亦或是黄昏。他们重新生活在一起。生活在永远沉湎着光的地平线大地。
他们仍把七月二十四当成纪念日。
他们仍把对方当做幸运。
…两年后,一天,邬山高原日落前,很安静
崖前的草坪,直面太阳的两个影子。
“江邸,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一席休闲长装的范洄扭头看向江邸。
“我更喜欢日落。”江邸脱口而言。
“为什么?”范洄故意拉起江邸的手。
“因为现在,我们正在一起。”江邸拉紧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