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钦临对着从楼梯口出来的南浩梨做了个飞吻,雀跃道:“我的梨,爱你哟~”
他也不管背后的名牌了,开始发疯唱歌:“We are the champion~we are the champion~we are the……”
“绿队穆钦临,out。”
——背后被忽略的李松玉一点也看不下去了,抬手撕掉了穆钦临的名牌。
“……loser。”穆钦临把最后半句补完。
黑衣人来将两人带走。路过南浩梨,卢鹿安一眼也没看他,堪称漠视。
硬是让神经大条的某个人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开口喊他:“卢鹿安。”
卢鹿安没搭理,安静等在电梯前。
伍碎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卢鹿安背后随意粘回的名牌撕下,重新粘好。
“海,原来你在这里。”卢鹿安看见伍碎海后便扬起了笑容,圆眼睛一闪一闪的,与先前的冷漠迥然不同。
伍碎海点点头:“去休息会儿吧。”
卢鹿安走进电梯,广播也响起——
“蓝队黑于负一楼音乐馆C区找到黄队伍碎海的题目。”
“蓝队李松玉于一楼音乐馆C区找到黄队南浩梨的题目。”
“距离蓝队撕名牌的时间还剩下最后十秒,请黄队准备。”
电梯合上,南浩梨拍拍伍碎海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伍碎海敷衍地摇头,数着手上的题目。
“又不理人。”南浩梨索性也不再管了,将注意力移到眼下战况,说:“你的两个题目都被找出来了,得赶紧去把黑解决了。”
两人下到一楼,正巧碰到坐在绿植边解题的李松玉。
走近了,发现她正对着弹幕求助场外观众:“小可爱们,最靠近北极的是哪条海啊?”
弹幕刷得很快,却也没有伍碎海回答得快:“冰海。”
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松玉被吓得一激灵,笔都甩出去老远。
伍碎海正好缺只笔,弯腰捡起掉到脚边的战利品。
南浩梨冲她鞠了个躬:“我很喜欢您出演的电视剧,尤其是演伍碎海后妈的那部。抱歉,得罪了。”
将李松玉out后,两人又下负一楼找了几圈,都不见黑的踪影。
伍碎海有些累了,坐到钢琴椅上打算休息会儿,挥挥手让南浩梨先上楼找人。
虽然他并不觉得他们能在最后的时间内找到黑。
难得偷闲,伍碎海慢悠悠地弹起了钢琴。
像是应了弹的这首歌,《雨天》,落地窗外慢慢下起了雨。
手腕上最深的那条疤开始发疼,伍碎海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起身,却听广播:“黄队南浩梨意外受伤,退出游戏。”
伍碎海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就说刚刚好像是听见楼上有好多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伍碎海垂眼看向弹幕,看了好久才从一堆的【哈哈哈】中找到了前因后果:
【南浩梨真的是有点幽默细胞在的,上个楼也能把自己绊倒】
【脑袋都撞红了呜呜呜我老公的帅脸可千万别有事啊】
【这下真摔成智障了】
【呜呜呜老公即使你变成白痴了我也依旧爱你】
黄队一下子因为南浩梨的退出陷入困境。
广播再为蓝队推波助澜一下:“距离黄队的撕名牌时间还剩下十秒,请蓝队准备。”
伍碎海的左耳幅度不大地动了动,下一秒,黑从左手边的拐角处出现。
伍碎海抬脚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他余光瞥见钢琴脚边的盆栽里有一张蓝色的卡片,又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折回去取走。
留给黑一长串的尾气,和一声冰冷的广播:“黄队伍碎海于负一楼音乐馆C区找到蓝队黑的题目。”
连上五楼,手上戴着的迷你摄像头都被跑丢了,伍碎海倒在楼梯间的角落,头仰靠在灰墙上,艰难地大口呼吸。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声控灯应声亮起。
黑走到伍碎海面前,瞬间挡走大半刺眼的黄光。
伍碎海陷在阴影里,没什么情绪地扫了黑一眼,又很快偏开头,只露出下颌的小痣对着他。
等伍碎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声控灯也弱下了,黑很轻地问:“海,现在还有几个人?”
伍碎海只有发出气音的力气了:“你我。”
“嗯,那不用跑了。”
伍碎海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是不是在嘲讽他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脸颊上就贴来了一瓶湿冷的矿泉水。
黑又递来一瓶水,是被拧开了的,不过是常温的,“海,喝点水。”
“我要喝冰的。”
“才跑完,先喝点常温的。冰的也是你的,等会儿再喝。”
“麻烦。”
伍碎海接过被拧开的水,仰头喝的时候,黑突然蹲下。
声控灯也在同一瞬间彻底暗下,一片漆黑中,伍碎海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伸到了脖子上。
等到指腹划过下颚,擦掉一颗要流向脖颈的水珠,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黑的手,但实在没力气躲开,只能凉凉道:“手拿开。”
那只手应声动了,却不是走开,而是撩过耳垂包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股力带着伍碎海向前,额头磕到黑的肩上。
海水的味道浓郁起来,咸腥又苦涩。
后脑上的黑色皮筋被摘下了,伍碎海浑身一僵,下意识偏头,却又被黑掰了回去。
伍碎海眼皮直跳,心想幸好刚刚把摄像机跑掉了,问:“……你干吗?”
“头发乱了。”
湿热气流过耳廓,伍碎海的大脑一下就麻了。他竟也没再挣扎,就妥协了,任着黑给他重新扎马尾。
两人的体温逐渐融合。伍碎海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高的体温,分开后脸还是热的。
他背靠上墙,“你现在撕我,会不会有点不太公平?”
黑跟着侧靠上墙,鼻尖正对伍碎海的耳廓,挑了挑眉,勾起唇角:“会么?”
伍碎海觉得有戏,立马厚着脸皮问:“你把你的题目给我,我把我的题目给你,这样是不是就很公平了?”
黑被逗笑了,没说什么,撩起伍碎海的几绺发尾玩。
伍碎海一巴掌打开他,开始思考在这里跟黑耗十五分钟的可行性。
他思考不出来,只能道:“我头好晕,你先等我休息十五分钟,然后我们直接进行1v1真男人的对决。”
“是不是低血糖了?”黑凑近到伍碎海面前,仔细观察他脸色,果然有些泛白。
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喂到伍碎海嘴边,“海,把糖吃了。”
伍碎海偏开头,闻都不闻一下,“不吃。”
黑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口袋里所有的题目全掏了出来,一股脑交给伍碎海。
伍碎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把糖丢进嘴里,一边转着笔将答案填上。
广播很快响起——
“黄队伍碎海成功于五楼楼梯间解出蓝队黑的三道题目,黑的名牌开启。”
广播声还没落下,眼前视线猛地一暗,黑整个人被突然起身的伍碎海压倒在地。
伍碎海刚要出声让灯亮起,一只手搭上了腰,隔着轻薄布料涌上的酥麻让他轻颤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下来,伸手去摸黑背后的名牌,却忘了将声控灯喊醒。
脖颈被伍碎海带着淡香的发丝蹭过,黑也不眨眼睛了,就直直盯着离得越来越近的伍碎海。
他腰腹发力让上半身悬空,声音变得很哑:“能抓到吗?”
伍碎海没理他,直直摸上背后的名牌,不费吹灰之力地撕下。广播机械响起——
“蓝队黑,out。”
不到半秒后,黑撕下了伍碎海的名牌。
伍碎海心情转晴,精疲力尽地往地上一躺。
黑的心情也好,好像赢了这局游戏的是他。
他单膝跪在伍碎海身边,说:“海,你累了的话,我抱你走吧。”
伍碎海翻了个身背对他。
瘫了一会儿后,伍碎海突然想起来,游戏结束后成员是要去大厅集合的。
他扶着墙站起来,视线有些模糊,连自己的名牌都没认出来,把写有“黑”的名牌“啪”一下粘到了背后。
黑捡起伍碎海的名牌,抚过几个来回后,将其小心郑重地贴到背后。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口出去,总算又回到了摄影范围内。
与此同时,ASIN上,出现了继“B Boys新成员”之后第二条带有“爆”字的热搜——
爆#黑海
……
录制结束的时候是傍晚,灰蓝色的天压得很低,灰蓝色的雨下得很大。
一到这种时候,伍碎海心情就会变得很差。
手腕疼是一方面,他讨厌这样的天是另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天总代表着一种不好的预兆。
“海,怎么了?”
伍碎海瘫在车后座,头偏向窗外,没有理黑。
黑看着他,他装着哑巴,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直到李松玉打来电话问他们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
黑举着手机,不确定地看着伍碎海,“……海?”
伍碎海不回,黑就一直举着手机看他。
伍碎海动了下手腕,忍不下去了:“你想去就去。”
黑愣了两秒,迟疑地点了点头。
直到电话那头又传来李松玉的问话,黑才反应过来,忙道:“好。”
“那我把地址发到这个手机号上哦,待会儿见!”
“嗯。”黑挂断电话,视线顺着伍碎海向着的方向看去,是一片阴沉沉的天。
他看着伍碎海的侧影,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伍碎海救他那天的最后,放完一把火离开的时候,踏入的也是这样末日般的天。
黑想开口,但不知道能对伍碎海安慰什么。
他只是被绑架去了那个地方几天,回来就生了几个月的病,过了这么久想起那段经历都是心有余悸。
那么伍碎海呢,他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停到了一柱高瘦的路灯下,笼罩的暖黄色光一闪一闪。
伍碎海抬手去拉门把手,背后有声音叫住他:“海。”
他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喉结上下滚动,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带你回关林港吧,”
“花岛,不会有这样的天。”
伍碎海放在大腿上的手机突然快速地震动了起来,上面跳动着“W组织林祝灰”几个大字。
他突然出声笑了。
他走哪儿去啊……你知道吗?还有人等着他拯救世界呢。
伍碎海莫名觉得讽刺,但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黑的大脑完全不听使唤了,竟指挥着手搭上了伍碎海细微颤抖着的手腕。
很冷,刺骨的冷。
伍碎海垂眼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抽出手,也没说什么,只是掐断来电。
“他们问就说我感冒了。”
伍碎海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掰开车门把手。
他下车的动作很快,黑只能看见他被雨水沾湿的衣角。
“好歹把伞带上……”
“砰”,车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