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枝一直有一个日记本,平时记录一些日常生活,但最近却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何耀,何处的何,耀眼的耀”
何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周正,眉眼清俊,少年的声音清朗说话时微微皱眉带着一丝凌厉。
在这场全班的自我介绍下,杨枝对这个叫何耀的男生印象最深刻。
在窗户旁见到他后又发现跟自己一个班,这奇妙的缘分让杨枝很难不注意到何耀。
开学半月,班里不熟悉的人也熟悉起来。
杨枝和张念没有这样的烦恼,两人很快把高二教学楼最快去食堂的路经研究出来,也给新班级老师一一取了外号,没想到比较受用,很快得到同学们的认可并推行。
两人无聊的时候也喜欢聊八卦,将最近好玩的事情说了个遍,结果语文课上聊的太过入迷被老师发现了被叫到教室后排站着听课。
两人丧着脸走去教室后排,但因为一起被罚觉得好笑。
杨枝站着没多久,视线就瞟到了后排靠窗的何耀。
他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笔,眼睛却是闭着的。
杨枝觉得好笑,这样拙劣的掩饰居然没被老师发现,反而她们两个写纸条聊天的被抓了。
正当杨枝不理解时,语文老师叫到了他的名字。
只见何耀身体哆嗦了一下醒了,结果也是被叫到了后排听课。
何耀睡眼惺忪起身慢吞吞地走到教室后排站到了杨枝旁边。
杨枝余光瞟到旁边的身影,闻到一阵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杨枝也是用这款洗衣粉。
那时正值初秋还带着点夏季余热。窗户开的正好,一股微风吹进来打在杨枝的脸庞,吹散后是一股清淡的薰衣草香。
这香味不浓,但杨枝却一整节课也没听进去。
九月末,天气逐渐转凉。
这天第二节是计算机课,十班的同学都很兴奋,刚下课就都跑没影了。电脑室在三楼楼梯口旁边。
杨枝和张念本来也要跑去的,但看着这么多人在她们前面也跑不过就算了。
等到了教室,乌泱泱的一片,找到了零星几个空位。
杨枝坐下看到自己对面是空位就赶紧让张念坐过去。
还没等张念坐过去,空为旁边的夏楚天就告知这个空位有人了。
张念只好重新找位置,不得以跟杨枝分开。
上课铃刚响,杨枝对面空位就坐下一个人,一抬眼是何耀。
杨枝没想到对面这个空位是何耀。
上课上到一半,杨枝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填好老师刚才说的数据对面就传来很激烈的枪响声。
“上啊,何耀,就靠你了”旁边夏楚天激动催促他。
杨枝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打游戏。
可这位置离讲台很近,他们是真不怕被老师发现。
何耀瞧见老师走过来,赶紧将游戏界面退出,切换表格页面,
看着屏幕上的空格,何耀没听课不知道填什么内容。
他敲了敲周围,看到对面的女生很认真的盯着电脑。
何耀问她:“同学,第二行空填什么”
杨枝听到声音一抬头,就撞上何耀直愣愣的眼神。
那眼神太亮了好好看。
杨枝跟他说了内容,老师就迈着步子走过来。
老师绕道停在何耀身后缓缓看了几眼开口:“这计算机课是来学习电脑的,不是来玩游戏的有些人注意点”
好在老师说完就走了,杨枝看见何耀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杨枝又听到了激烈的枪响声。
那堂课,杨枝几乎是泡在枪响中上完的。
……
湛蓝的天空变成灿烂的夕阳,鸟群飞过发出鸣叫。
教室墙上的时钟一点点在变化,时间一黑一白交替。
何耀上课睡觉时,手经常撑着脸,但动作太明显偶而会被老师提醒,被提醒时他就坐正,但没一会又睡下了。
下课的时候,何耀会去打球,经常跟后排的几个男生去操场,同行的还有几个外班的。
文科十班,男生有十五个,大部分都打成一片,何耀跟夏楚天是同桌,前桌是周楠跟李伟。
他们几个之前都是一个班的,每次晚自习,周楠声音最大,但只要他一不说话,全班就安静了。
因为班里人都莫名打成一个共识,只要后排男生安静了就是老师来了。
周楠好像发现这个规律,有一次故意没说话,班里安静了几秒后周楠发出爆笑:“哈哈哈哈,老师没来骗你们的”
全班被恶作剧都没好话
“烦不烦啊周楠”
“就是,吓死我了”
……
那时,杨枝在何耀脸上看见了明媚张杨的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耀越发频繁的出现在杨枝生活里。
体育课上最初老师排队形以身高排,很多时候老师要演练动作,会将班级分成两个队伍老师站在中间,同学面对老师。
这个时候杨枝是女生的第一排,她的对面正前方恰好是何耀。
每次上体育课到老师演练时队伍分成两对杨枝就能看到对面的何耀。
有时候何耀会很认真的听老师讲课,有时候也会跟旁边的夏楚天说话。
每每上体育课杨枝就会期待看到那张脸。
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看,有时候恰巧碰到老师站在他面前,杨枝就会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去看他。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某一个瞬间对视上杨枝会惊慌失措,快速低下头。
期末考试过后第一次课上,老师讲解错题,杨枝边听课边记笔记。
很多红圈圈起来的地方,是杨枝写错的错题,又因为在错题旁边记笔记,用的还是红笔远远看去红红的一片。
但笔记整洁清楚,别人看了都会觉得很认真的程度。
好巧不巧试卷阴差阳错被何耀借去了。
杨枝想着那试卷上满面的红圈突然感到一丝羞愧。
错了那么多题,何耀不会觉得她很笨吧。
下课何耀就把卷子还了回来,还顺带夸了她:“你真牛逼,写这么多”
杨枝一愣接过试卷,抬眼撞上他佩服的神情,手不自觉捏紧:“还好吧,我比较喜欢记笔记”
“真谦虚,谢了,下次还找你”
一次语文课上,杨枝和往常一样认真和张念聊八卦,这次她们很严谨,用书本盖着传纸条。
突然杨枝背后被人戳了一下
“杨枝你有没有多余的红笔,帮何耀借的”
杨枝往后看了一眼何耀,他视线落在这边,发现杨枝看他后露出求助的眼神。
杨枝无奈,从笔袋里掏出一只多的红笔递了过去。
没多久杨枝又被戳了一下,后桌递给她一个纸条
杨枝打开上面写着:下节课还你
杨枝收回纸条放进了笔袋。
但那只红笔下课了也没还回来,也许是何耀忘了,杨枝也没在意。
高二的下学期,何耀走了体育生这条路。
文科班男生很少,跟何耀玩的好的几个兄弟,夏楚天、周楠、李伟都去了,留下几个学习好的。
一节晚自习上,后排空了一片。
杨枝看着空空的位置,心那里好像也空了一片。
下午吃完饭班里体育生就得训练,学校很大,体育训练一般都是在操场,突发意外的时候会去学校体育馆。
他们要从下午练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要到第二节才回来上课。
下午吃完饭时,班里一些女生还会趁着空闲时间跑去操场看他们训练。
杨枝有时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路过操场,一群少年在跑道内奔跑。
看着那道熟悉身影跑近时,杨枝撇开视线。
回到家里,杨枝在电脑上搜索到体育特长生体育考试内容。
体育考试内容分为身体素质必考项目和专项技能选考项目。
必考项目又有100米,立定跳远,铅球。
专项有田径类,球类,综合类。
杨枝查完这些才感觉到,走体育这条路,很累。
他们第二节课就会回来上课。
他们回教室时都闹哄哄的,嬉笑声音由远及近。
杨枝感知到脚步声就知道那群体育生在上楼梯。
快到教室时,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喊报告进来,听到那个清冽声音时,杨枝抬头。
何耀穿着白色砍袖,手臂上显现着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校服,脸上有些刚洗完脸没擦干的水渍,一些碎发湿搭在两边,脸颊上是运动过后的红润。
男生们进教室带起一阵热风。
杨枝视线瞟到何耀,他拉出椅子坐下,校服被他塞进桌洞里,他似乎感觉热,手捏着衣服一角,抖了抖。
杨枝的位置在窗户旁,她安静了几秒后问张念:“你热吗?”
“不热”
“我好热啊,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把窗户打开呗”
“那我开了”
杨枝侧身将旁边的窗户打开。
微风吹进来,凉凉的,很舒服。
也许是临近高三,杨枝莫名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考试也变得很频繁。
期中考试将尽,班里开始布置考场,杨枝像往前一样将自己的桌子搬去楼上杂物间。
但这次搬上楼的时候磕到了脚,人跟桌子差点摔下楼梯,杨枝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抓着桌子。
缓了一会准备重新般时,何耀从楼梯上下来。
他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跑过来:“你没事吧’
杨枝看是何耀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我没事”
何耀看着她动弹不得的样子打算帮她:“算了,你别动了,我帮你搬“
杨枝:“谢谢”
“小事”
何耀将杨枝的桌子般到了杂物间,回头看到杨枝扶着墙走过来
何耀:“你这腿真没事吗,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杨枝:“我等一会就去”
何耀:“行,那你自己注意,我先走了”
“好,谢谢你”
何耀走了,杨枝看着他离开,又望向自己的腿,慢悠悠走回教室将剩下的椅子放回楼上杂物间。
期中考式之后就是运动会,十班参加的人不多,学体育的几个都参加了。
杨枝看了报名报,何耀参加了很多个项目。
杨枝参加了乒乓球,她比较擅长这个。
运动会开始不久,操场上两边围着人热闹的很。
杨枝的比赛不在那天,她就和张念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不知道看了多久,班长叫到了何耀的名字。
何耀的一千米准备开始了,他去检录处检录。
何耀离开后杨枝听到了一则广播;“你们是猛虎;起跳,你们是猎豹;过竿,你们是雄鹰;落地,你们是灵鹿。今天,你们是焦点,今天,你们创造辉煌,高二十班加油!”
其实这一天杨枝已经听到了很多次加油稿,她也想写加油稿,但是一个人她不敢。
犹豫了几分钟后她叫上张念一起去主席台。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是一些播音设备。播音员是一男一女的主持人。
杨枝跟张念走到旁边拿下几张纸和一只笔。
她两坐在旁边椅子上,在思考写什么。
过了一会,各自都写好了,张念拿起自己写的念出来:“高二十班,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张念念完就想来看杨枝写的,过来挨近杨枝:“你写了什么,我看看”
杨枝看她要凑过来的瞬间移开:“没什么,就跟你差不多”
“好吧”张念没多执着
将纸条写好,杨枝将她们的加油搞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很多纸条。
弄完这一切杨枝回到班级,比赛还在进行中。
何耀现在进行的是男子一千米,看着何耀跑第二圈的时候,杨枝开始紧张起来。
她有点害怕何耀跑完都没听到自己的加油稿,不自觉的捏紧手。
好在没多久讲台处传来声音。
“秋风瑟瑟,吹动你衣摆,你奔跑的身影如同野马,你爽朗的微笑如暖阳般炽热,我在此诚心祝愿你,旗开得胜,心想事成。高二十班何耀加油!”
在主持人念完的一瞬间,杨枝看到何耀冲破终点带。
红色的布带飘扬在何耀的腰间,秋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杨枝的心也在那瞬间骤停。
话筒的声音连接学校广播,主持人声音清脆响亮,响片整个操场。
十班的人都听到这道广播,一些人开始起哄
“我去,谁写的”
“哟,还挺肉麻”
杨枝在一旁听着,不自然的捏紧衣角。脸上染上浅浅粉色,好在没人知道是她写的。
她的视线回到何耀身上。
少年揣着粗气,被夏楚天扶着走过来。
班主任老李吆喝着他们过来休息,他们走来队伍前排坐下,何耀刚好就在杨枝前面。
高大身形在杨枝前面坐下来,椅子发出沉闷的动静。
杨枝一抬眼就能看到何耀的后脑勺。杨枝能闻到一股清晰的薄荷味。
何耀跑完一千米后被夏楚天扶走着了一会,现在差不多缓过来。
夏楚天递给他一瓶水:“兄弟够拼!”
何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杨枝抬头看向操场内假装不在意迅速看了一眼着何耀。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何耀刚刚广播念的加油稿你听到了没,什么感想”
听到这句话杨枝身体瞬间紧绷,余光瞟向何耀,眼神中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忐忑。
何耀低头回忆了一下,淡淡开口:“没注意听”
杨枝一愣,眼神暗淡下来,她应该想到的,最后冲刺阶段他没注意听很正常。
问何耀的那个人显然没得到自己要的结果,跑到何耀面前:“你不知道那段加油稿多肉麻,什么奔跑如野马,微笑如暖阳,是不是有人追你,我都要嫉妒你了”
夏楚天在旁边也听得一脸肉麻:“啧啧啧,果然红颜祸水,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何耀不知道也不以为然:“谁知道,累都累死了哪有注意去听”
杨枝在他们对话在心跳一高一低,面上平淡,内心却炙热。
运动会结束后,十班得了第二名,班里把大大的奖状贴在教室后面墙上。显眼又好看。
两年了,终于要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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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