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日宴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沙发上有人朝叶熙这边大喊,笑着谴责他:“喂,叶熙你这家伙,过个生日姗姗来迟就算了,吃个饭还吃半天!”

叶熙满不在乎地回道:“催什么?”

“等会吃不上蛋糕了!”

“时间还早。”

现在才晚上十点钟,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切个蛋糕能要多久?

叶熙没理他们,低着头对尤新枝说:“慢慢吃,不差这点时间。”

尤新枝其实已经快吃撑了,闻言放下了筷子,低头喝饮料。

“吃饱了吗?不用管他们说的。”

尤新枝点头:“吃饱了。”

又强调了一遍:“吃得很饱。”

她突然想到这条裙子是修身款,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软肉。叶熙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在担心什么啊?”

“吃撑了这条裙子就不好看了。”

“不会,”叶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多长点肉,身体好,手感也好。”

尤新枝脸瞬间红了,抬手推开了他:“你干嘛……”

“真的。”

“不准说!”

“好吧。”

叶熙的朋友们真的服了。这两人竟然真的是来吃饭的,吃得认真又黏糊。他们明明也没有太亲密的肢体动作,但就是让人感觉很黏糊,自然地划分出了他们和其他人的两个世界,外人根本无处落脚。

两个人吃完了,还要黏黏糊糊地说一会话,在他们的再三催促下,叶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准备分蛋糕。

蛋糕是三层的大蛋糕,叶熙起身的时候,叶熙的朋友正好让人用桌子推了进来。

服务生替叶熙点好蜡烛,很有眼力见地走到旁边关掉了大灯,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小灯。

这群朋友围在叶熙旁边开玩笑,嘻嘻哈哈地让叶熙许愿。接着一起给他唱生日歌。

尤新枝站在叶熙旁边,全程一直抬头看着叶熙,唱得认真极了。

等叶熙许完愿,他低头吹蜡烛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叶熙过完生日24了是吧?”

“叔叔阿姨让他晚了一年上学来着。”

“那就是了,24了还是处男吗?”

“我去,听说男人要是过了25还是处男一般是不太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熙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接话。蜡烛吹灭,服务生适时开了大灯。

这群人更是肆无忌惮,

“现在还没有体验过是不是有点迟了?”

“应该有好心人帮忙开发一下新体验是不是,尤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新枝脸红了,叶熙慢条斯理地拔掉蜡烛,拿起湿巾擦手,然后站到尤新枝身后,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像过年放鞭炮的时候,大人照顾小孩那样。

在场的人包括尤新枝瞬间都安静了。

叶熙态度自然极了,弯腰在尤新枝耳边,隔着手掌像撒娇一样说:“帮我切蛋糕。”

“嗯?”尤新枝没反应过来,偏头看他,“我吗?”

“嗯。”

“怎么切?”

尤新枝还没切过这么大的蛋糕,她很少过生日,也只跟黄沁过过生日,两个人都是买小小的蛋糕。

“随便切,先从中间一刀。”

尤新枝举起银质小刀,规规矩矩地从第一层中间切了一半:“这样?”

叶熙笑了:“做得很好。”

他说话的时候和尤新枝动作的时候,手始终没落下,就捂在尤新枝耳边。

朋友堆里忽然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草……”

叶熙对尤新枝的维护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把玩笑都收了。

尤新枝自然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态度,她其实也没有预料到叶熙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熙已经和她做完了所有亲密的事,只有成人才能做的事,但叶熙总会在很多时候仍然把她当成了从前那个17岁的女孩,那个因为同学追问两句就会趴在桌上默默流泪的女孩,那个敏感又别扭的女孩。

在她化妆和换高跟鞋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不跟她有亲密肢体接触的时候,还有现在他们开着成人玩笑的时候。

尤新枝的心忽然软成了一滩春水,微妙的涟漪一圈圈漾起,每一圈都和叶熙有关。

叶熙哪怕站在她身后捂着她的耳朵,也没有和她贴得太近,仍然隔着一点距离,微微弯着腰,带着笑意指挥她一点点分完了蛋糕。

等切完了二十几份,叶熙才放下手,朝周围的朋友说:“请随意,看中哪份拿哪份。”

莫名看了一场令人难耐的秀恩爱戏码,这群朋友表情精彩纷呈。有人嗤笑,有人笑得意味深长,有人相当惊讶。

“叶熙这小子……”

“开了眼了,今天。”

他们一边调侃叶熙,一边随手挑了份蛋糕,吃着蛋糕开始张罗玩游戏。

等吃完蛋糕,利瑾走到叶熙面前跟他打了声招呼:“哥,我先回去了。”

说完又看了尤新枝一眼,尤新枝朝他笑了笑。

叶熙问他:“怎么来的?”

“开车。”

“喝酒了吗?”

“没有。”

“好,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

尤新枝站在叶熙旁边朝他挥了挥手,又被叶熙按住了,尤新枝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利瑾走了。

剩下的朋友继续张罗着玩游戏,他们玩的是□□,带筹码,筹码价格还不小,听得尤新枝没出息地怂了。

感觉玩一场能搭进去她一年的年薪。

尤新枝也从来没玩过,她跟叶熙说:“我在旁边看你玩。”

叶熙拉着她坐下:“我看你玩。”

尤新枝摇头:“我不会。”

“看几局就会了。”

□□的牌桌呈长椭圆形,尤新枝坐在长边一端,叶熙坐在她侧后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叶熙离得很近,但没有碰到她。

他们坐在庄家的最后一个位置。尤新枝有充分的时间可以观察游戏战况。

前面几轮尤新枝只负责帮叶熙拿牌,让叶熙决定下注,加注或弃牌。玩了几局后,加上叶熙耐心的讲解,她也慢慢摸清楚了游戏规则,这既是一个比大小的游戏,又是一个可以玩欺诈的游戏。

玩的就是心理博弈,赌运气,赌头脑,也赌勇气。逼对方中途弃牌或是诱导对方下更大的筹码,然后一把翻盘。

叶熙显然是博弈高手,无论尤新枝拿到好牌还是烂牌,他都神色淡淡的,加注和弃牌的语气也是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起伏,输和赢也没有明显的情绪。

叶熙弃牌的时候总是很果断,跟注也不会犹豫,可能是他大部分加注的时候都赢得非常漂亮,所以叶熙加大筹码时,牌桌上的人总会有几分犹豫,他们实在看不清叶熙的底细,结果被叶熙连诈了几局。

“靠!”

牌桌上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呼声。

最让人看不惯的还是叶熙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至极的态度,叶熙用在场朋友从没听过的嗓音问尤新枝:“看懂了吗?”

“嗯……”尤新枝也不太确定。

叶熙笑了:“下轮你来下注。”

“我不会……”这些筹码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尤新枝没玩过这么大的。

“送给他们都没关系。”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他们之间的状态,对尤新枝说:“怕什么,叶熙不缺这点钱,玩就是了。”

尤新枝顿时有点紧张,认真极了,有时候她拿到的牌不大不小,就犹豫地抬头问叶熙:“要跟吗?”

叶熙笑着说:“随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开心就怎么玩。”

选择权又回到了尤新枝手上。

尤新枝前面连输了几局,把叶熙赢的都输回去了。后面牌运好了起来,尤新枝看到最后一张牌的时候,抬头对叶熙笑了。

叶熙显然也看到了,也低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场上的朋友:……

还玩个毛。

再过几局,尤新枝学聪明了,开始不动声色地搞“诈骗”。

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

失败的时候,其他朋友就放声大笑。成功的时候,尤新枝和叶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击掌,还以为在看什么球赛现场。

当然她也不是每局都搞诈骗,有时候老老实实拿了大牌,也老老实实地加注,最后摊牌的时候,大家都无语了,尤新枝却看上去很无辜。

叶熙在旁边哈哈大笑。

尤新枝几次对上李哲远都主动放了水,李哲远更是无语,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钱是叶熙出的,人情也该算到叶熙头上。而且叶熙全程看着,也什么都没说。

在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来回打量着他们,调侃着李哲远:“人家两口子一起扛着台阶过来,很给面子了啊。”

李哲远想骂脏话,看到叶熙的眼神又收住了。对上尤新枝的笑总觉得哪里窝囊得慌。

但是心里的气确实散了不少。

他生气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他见不得叶熙这么作践自己,但他们现在的感情看起来太好了,叶熙现在浑身萦绕的幸福就算是路过的狗都得开心地配合着汪两声。

叶熙的状态很不一样,所有朋友都看出来了,虽然看上去像以前一样懒散,但他身上多了一份纯粹的快乐。

与金钱、地位、刺激的玩乐全然无关,完全发自内心的幸福洋溢的快乐。

在场的人也谈恋爱,但叶熙和尤新枝的状态似乎不太一样。他们在人前并不亲昵,最多就是碰碰手。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在情感上很亲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对在场大多数人来说,恋爱更像是快消品,是为了恋爱过程中激素荷尔蒙带来的短时的欢愉和快感,当快感褪去就自然而然寻找下一个能带来新刺激的人。

很现实,也很轻松。

而叶熙和尤新枝的情感显然要复杂得多。

在场的人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还要输钱,有人开玩笑说:“没意思。”

“真没意思。”

“以后叶熙在场的局,我不来了。”

叶熙笑着接话:“又没赢多少,这么输不起?”

“我们说的是钱的事?”

叶熙摊手:“我毕竟是在场赚钱最辛苦的,感谢各位的慷慨了。”

有人笑了:“又来了,少在那扮猪吃老虎。”

“你赚钱辛苦?”

“先不说你那个游戏公司,前两年投资的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叔叔阿姨都不知道你的家底吧?”

叶熙轻轻淡淡地说:“没这么夸张。”

他们也玩尽兴了,虽然尤新枝是第一次玩,叶熙又近乎病态地维护她,但一整场下来他们还是玩得很开心。

对他们来说,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尤新枝没让他们扫兴,就是个不错的朋友。

等他们散了场,又计划着零点放烟花,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地叫人把烟花搬去海滩,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却没看见叶熙和尤新枝。

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叶熙回去了?”

“在那边荡秋千呢,服了。”

他们两个从牌桌下来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叶熙顺手把尤新枝拐到了沙滩上,沙滩上有一个大大的双人秋千,他们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自在地聊着天,吹着海风。

秋千时不时晃一下,两个人一起大笑。

烟花点燃的时候,他们一起抬头看烟花。

尤新枝喜欢烟花,看得认真专注。她喜欢烟花在漆黑天空绽放的一刻的绚烂,每次看的时候总会有些难言的感慨。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曾经高中也一起看过烟花。高三的寒假时间短,连年初六都没过完就回了学校,同年级有人不满,几个人偷偷带了几箱小型的烟花进学校,趁着晚修最安静的时候跑到湖边去放。

大家本来安静上着晚自习,听见近在咫尺的烟花声响,默契地涌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烟花。黄沁也拉着尤新枝走了出去,但是她们没有挤到最前面的位置,只是站在门边。

那个时候,尤新枝已经很久没有和叶熙说话了。他也被朋友拉着在看烟花,而尤新枝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距离,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的时候,她在看他。

叶熙看到一半,低头看向尤新枝。尤新枝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察觉。

身后的朋友却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对李哲远说:“他们当年可能还真的有点苦衷,不然说不过去。”

李哲远没吭声。

“你也别跟叶熙赌气了。叶熙这家伙,每次下注都是赢的。天生运气就好。”

烟花放了多久,叶熙就看了身边的人多久。等烟花放完了,尤新枝重新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就像高中生一样,莫名笑了起来,又害羞地转开。

最后叶熙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享受烟花绚烂过后的静谧闲适。

海浪缓慢又规律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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