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名的一天,应逍回想起来和她家应星师父的初见,不由得想要感慨一句:
这师门遇事不决吃卷饼的道路,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也没有想过这样的未来——她不思考这个,对于九岁的她来说,活下去比后面怎么活要重要的多。
当然,“以后要吃饱到可以买不能吃的东西”……这种算不得。
炸毛的小朋友对于门外进来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最开始下意识看了一眼,见景元和对方说话就继续吃她的了。对于他们说这饼是来的那人的也没想法,反正现在是她的。
那大人衣服虽然有点污渍,但再怎么说也是干净利落的模样。气质是没法变的,总之看起来怎么也是个不差钱不差吃的主。
那她自然不管他。
先不提景元都答应了,就算没答应……她都能上街抢饭了,难道还会因为被看几眼而不吃?
不过那衣服干啥用的?给她的?
啊?
小姑娘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又看了看干净的衣服。一小叠,看起来不那么大,布钱肯定没聊天的那俩人身上的贵,但仍然是干净的衣服。
给她干什么,难不成是要让她背上巨额债务以此找到更加名正言顺捉她给她从悬崖丢下去的办法?不至于吧?
她一脸迷茫的被景元塞了地衡司放着的衣服,大一些的少年叮嘱着:“你应该会穿吧?不难的,我们出去等你穿上,我帮你付钱了。”
小一点的小孩支支吾吾:“哦。”
看起来是景元想,她是不会放松警惕上当的!
衣服她还是会换的,不然现在身上哪有衣服穿?她不是笨蛋,相反还算聪明,不然也不会从记事起就饥一顿饱一顿但依旧活得下去了。
换完之后她想了想,把剩下的午饭吃了,又看了看窗户,发现这窗户怎么也开不开。
就地取材找不到可以当撬棍的,看了一圈又没找到什么看起来可以动的机关,她最后憋屈的去开了个小门缝,悄悄看外面。
景元和那个后面来的大人还在外面!他们为什么可以站这么久哇,她都把饭全吃掉了!
她不知道什么饿久了吃不多,只知道这饭不吃完可能没有下一顿。所以不管后面多难咽下去都吃完了,撑的难受也比饿的难受要好。
也还好有换衣服这个借口,拖点时间也没人闯进来,她也动作快,虽说着难咽,但谁敢小看硬熬到九岁的孤儿?
没点意志力早就变成野兽盘中餐了。
但是事情并不会全都按照聪明小孩的预想走——就比如现在,在门开了一点缝后,景元几乎立刻就发现了。
“你好了?”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对面都凑过来了总不能关上门吧!小姑娘对于自己被发现这点很不开心,但是还是把门又打开了些,点了点头。
“丹鼎司的医士到了,出来看看?”景元努力表现的和善,甚至蹲下去了些,觉得他长这么大学到的所有哄小孩能力都用在了这里。
幸好他以前是乖小孩,从不给师父还有爹娘添乱。
应逍盯了他一会,悲伤的认命——在景元面前,她肯定是跑不了了。
她心如死灰的把门拉开,看到了更远一些地方应当是在等待的医士。
……应该是医士吧?
——嗯,那确实是医士。
房间都借了自然是不用白不用,景元带着对方进门,还没有名字的应逍小朋友也不闹了,老老实实跟着坐好,最后由只是来看午饭的应星关上门。
他的午饭已经无法抢救,于是跟着不成功的外卖员看一会小孩。
医士小姐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又看了看嗓子,神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景元在边上不自觉的开始紧张起来,神情也跟着严肃,然后在医士小姐可算给小孩放下之后紧张兮兮的问:“她的情况……”
活像是家里闺女要命不久矣的样子,应星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这小子还没到那个年龄吧?
医士摇了摇头。
景元看起来更紧张了!
边上的病号本人看不下去了,开口:“不会死的。”
她觉得景元的表演痕迹好重,她又不是会被夸张表现逗到的小孩!谁会因为今天才遇到的偷东西小鬼好像命不久矣紧张成这个样子啊?
其实确实有些担心,不过主要目标是骗小孩的景元遗憾的结束表演,回归认真状态。
医士点头赞同的病号的判断:“现在确实不会死。”
但是是现在。
冷漠的拿出纸笔,医士在上面写了一大串鬼画符,递给了景元。
她开始讲病情,旧病太多,有些积了很久,要养回来还是很费功夫的。嗓子有些烫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是拖着拖着以后就养不了了,还会影响后面的身体发育和寿命。
这孩子能活到这么大还活蹦乱跳的运气真好啊,但是命好也不能这么造,以后寿命直接折一半,不养回来的话六七十简直顶天了。
应·命大·逍大为震惊!她脱口而出:“六七十!?”
医士回:“是啊,所以要好好养,不然就只能活六七十了,头发要好好洗,要当干净卫生的好孩子。”
谁料这不干净卫生的小病号重点不是活的短:“这么久!?”
景元:……
在边上听的大受震撼的应星:……
一句话卡住的医士小姐:……
医士小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她彻底怒了,虽然她为了照顾人说的久了些,算的是往好了想。但是这小姑娘知不知道以罗浮的医疗水准健康些活一百多都可以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转头就用和善的笑容看向了她今年遇到的最不听话病号。
小病号瞬间安静下来,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见到的乖巧模样。让人不免觉得刚才惊世骇俗的两句话并不是出自她口,但是很可惜,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医士小姐无奈的继续,把问题一个个讲了一遍,这个要养、那个也要注意,听到最后,应逍直接选择放空大脑。
记肯定记得住,她是聪明小孩,但是她总要有那个环境吧?
讲的很好,就是不免有些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最好多吃哪些东西?她能有的吃就太好了。
谁会挑这个?不能因为来了仙界就忘了本,她老家的其他人还饥一顿饱一顿,说不定等她回去之后又是物是人非了。
当然,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晚些回去,甚至直接住在仙界!但人总是要知足的,和她不会很轻易的给别人食物一个道理,仙界为什么要让她留下呢?
反倒是边上的景元听的比病人本人要认真的多,还会配合的连连点头,最后医士小姐很显然已经放弃了话疗病人,将视线放到这位临时代班监护人身上了。
当然,病人并不知道这一层身份,她心里还庆幸着大夫不盯着她看了。
于是最后,就连本意看看午饭的应星都比她听的要认真的多,甚至带着一丝震撼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颇有“这孩子还真是能活!”的惊讶。
长生种可能对此的感触并不大,但是应星是短生种。他自然知道短生种的脆弱,尤其孩子更甚,不然为何还有那早夭一词?
如果没有足够的医疗水准,一场病就能带走一个人,虽然话有点不中听,但这小孩怎么看都不像是付得起医药费的样子。
医士小姐讲完留下了一叠的病例、注意事项还有药方,还留了个联系方式,对景元很满意:“还是小景元靠得住,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哦。”
景元连连点头,认认真真的收下病例,决定回头让丹枫给他翻译一下意思。
医士小姐走后,房间内剩下的两人一齐看向了景元。
应星不确定的问:“……你认识那位女士?”
景元拢了下纸,把它们整理整齐:“认识呀,我妈妈朋友。可厉害了,肯定能给你养回来。”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边上换坐姿的小孩。
小病号在边上撇嘴不信:“能活就不错了。”
这些人怎么不知道知足呢?
“这不是为了让你能活更久?”应星叹气,他工造司呆的多,最多就是听听,哪里亲眼见过这样的小孩?就算是他以前也没有到这地步,想的都是怎么报仇,毕竟在那之前他可是有爹娘的。
这会都算是给他长见识了,还真是如仙舟的一句玩笑话,活久见一样。
“我很能活。”小病号抱胸,一脸骄傲的说出来到罗浮后最长的话,“你们,敢肯定活的过我?”
活不过她无需自卑!她朋友都有爸妈带着讲故事,有大人在上面扛着的经历,她可没有,这难道不厉害?
但不知为何,她这话一出,房间内的两个人忽然齐齐陷入沉默,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惊讶的话。
本以为会得到什么反应的应逍:……?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最后应星看向了景元,景元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知道这是哪吗?”
应逍摇头。
“这里是仙舟罗浮。”景元想了想,努力用一种文盲化外民小孩更能理解的方式去讲解,“是一艘……嗯,飞在天上的船。”
天上的船!怪不得看不见底,摔下去不会连全尸都没有吧?
连当食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船上最多的有三种人,我是天人,刚才的医生姐姐是持明,还有你刚刚见到过的、脑袋上有狐狸耳朵的狐人。”
讲故事不听回头被坑可怨不得别人,应逍老老实实坐好,认真的听讲。
天人和她一样,持明耳朵尖尖,狐人就是狐人,嗯,她理解了。
所以她和天人长的类似,她是天人吗?还是只有这里的人才算是天人?
哦对,那位先生也是天人?应逍抬头看看应星。
天才大工匠沉默一下,理解了小朋友的意思:“……我和你一样,是短生种、化外民。”
哦!意思就是她不是天人,是短生种,是化外民——短生种是什么?天人不是短生种?
化外民……化外民,化外民是外民,是外来的人,这个她懂了!
但是短生种是什么?不是说她这样的都能活几十,这哪里短了?
她掰掰手指,几十年是好几个她呢,这不是很长吗?
于是景元开始深情并茂、手脚并用的给她讲起了神话故事。
传说有一个国度想要寻求长生不老,派出了九艘可以在天上,在星星之间穿梭的船……
应逍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之后,她呆愣愣的发表读后感:“所以你可以活很久。”
景元点头。
哦,那怪不得刚才那个反应,原来是觉得她是傻瓜。
“船上三种人,都可以活很久。”
“算是吧?和普通的短生种比确实是这样。”
“天人很厉害,很能活。”
景元又点了点头。
应逍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所以,死掉也可以吃很久?”
景元……景元眼睛瞬间睁大,不知为何,应逍觉得他现在有种被风吹懵的凌乱感。
这没风啊?她不会感觉错的。
搞不明白,她又抬头看了看青年,发现边上的红衣青年也一副大为震撼的模样。
“……?”
他们怎么又不说话了。
朋友一直在更新她的书,转头一看我家小笑的更新情况,我:……
我:一直在挑衅我!
*尝试性的在正文中加上了一点小笑的名字,虽然这个时候她还是无名氏,但一直是代称和她让我有点为难,有些地方还是用一下吧,我快要没活了。
我发现我现在似乎是半月一更,你们等我努力压缩一下一章的更新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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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化外传奇耐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