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站在主舞台上，耳边是司仪和陈婉在说一些明天的流程细节，陈婉很认真的，手里拿着一叠纸质的流程表，一项一项的和对方对流程，一边用手机语音输入记录着重点。
她觉得陈婉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骨子里审计人的严谨细致的特质还是具备的。
沈确和魏哥在台上的不远处，好像是在和养老群没有来婚礼现场的学弟在视频电话。
听陈婉说，学弟的家属茜姐已经进入预产期，所以两个人只能遥相祝福陈婉和魏哥。
顾晓舟想，这个养老群里只有沈确是单身的了。可能也不是，沈确最近一直有约会，也许很快就能摆脱单身的状态了。
顾晓舟觉得自己在彩排的时候不在状态，一个是因为从中午之后就一直没有吃饭了，再加上一路紧张的机场奔赴，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她到了宴会厅之后获得的信息太多了，她还来不及消化。
最重要的是她又重新遇到了活灵活现的沈确。
她见到沈确之后的整体状态不能说很糟糕，但绝对不是顾晓舟期待的那样好。
她愣神的想着自己怎么就会当真，把几个老友之间默契的玩笑当真，居然还想要伸手去拦沈确。怎么会紧张到和沈确双手握手，庄重得有点过分了。
真的好尴尬啊，顾晓舟想。
她正站在台上愣怔的出着神，陈婉在边上推了推她的手，喊了一声：“叫你呢晓舟姐，晓舟姐有心事呢？”
顾晓舟下意识有点大声回答道：“没有！我没有…”
她看到正在视频的沈确在不远处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向她和陈婉，顾晓舟立刻把声音放低，对陈婉说：“……没有……心事，就是可能没有休息好，有点乏。”
“那晚上的婚前狂欢你还和我们一起去吗？你要不要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会儿，明天要辛苦你们了。”
顾晓舟其实有些纠结这件事，从刚才她就一直在想自己去还是不去，只能说她有很多不去的原因，身体因素、社交不融入的因素、不会喝酒之类的，但去的原因只有一个。
陈婉没有继续纠结着要一个结果，她接着向顾晓舟确认到：“我其实刚想问你，你确定要换那双8cm的高跟鞋吗？你明天应该要陪着我一桌一桌敬酒的，会不会太勉强啊……”
顾晓舟刚想开口说话，让陈婉放心。
没想到，沈确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冒了出来：“什么8cm高跟鞋啊，陈婉你好样的，让我们首席伴娘穿这么高的高跟鞋，整场下来腿还能是她的吗？”
沈确的突然出现吓了顾晓舟一跳，她和陈婉本来就挨的很近，而沈确的头突然的就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沈确的声音，从一个非常近的距离，传进了顾晓舟的耳朵。
顾晓舟感觉自己半边的脸都麻了，下意识的就往旁边挪了一步。
好近，太近了。
陈婉翻了一个白眼就想反驳沈确，顾晓舟看着事态又要幼儿园化了只能立刻出来解释，——
“不是婉婉要我穿的，是我前几天临时和她主动提出说我穿高一点儿的鞋子，她刚才是劝我不要穿，但是你们俩……都很高……”
顾晓舟有自己的考量。
沈确和陈婉都是170以上，高三的时候，大芮就说沈确和陈婉是高一有名的双塔组合。
而顾晓舟自己，只有160。
她不想自己的身高影响了整体的出片质量，她希望三个人的身高看上去和谐一点儿，这是陈婉的大日子，她作为首席伴娘当然也要力求完美。
所以当她上周知道沈确嫌累于是决定穿平底鞋的时候，顾晓舟就干脆和陈婉提出了自己要换一双高一点儿的高跟鞋，这样画面可以更搭配一些。
陈婉夸张的喊冤实则揶揄沈确：“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天大的冤枉啊，我的沈·青天老天奶·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的晓舟姐怎么了呢，我是什么恶毒后妈吗？这里还有人记得我明天要结婚了吗？”
这边的顾晓舟听着听着已经先脸红了。
什么你的晓舟姐嘛，沈确她根本没这个意思。
沈确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对陈婉说：“是哈，那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陈婉“切”了一声表示这事就此翻篇，一边和顾晓舟确认说：“要不然明天仪式前半段走路不多，你穿着，门口迎宾还有仪式后面敬酒你就还是换回去原来那双坡跟的。”
沈确立刻在边上跟进说到，“臣附议！”
顾晓舟还是决定彩排结束之后不参与大家的婚前狂欢饭局，她确实有些累了，没吃饭加上高强度的精神高度集中，她一直强撑着自己的表现。
所以，顾晓舟还是理智的说自己赶飞机有些胃不舒服，就不和大家一起去了。
顾晓舟当然是希望可以参加饭局的，因为这的确也是一个很自然的让她融入这个组织的合理的契机。
但她觉得今天已经既然已经和沈确见面了，顾晓舟认为，她和沈确，可以来日方长。
沈确刚才的“维护”让顾晓舟觉得很开心，她虽然觉得这些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即使真的有人站在道德高地要让她做不舒服的事情，顾晓舟完全有能力拒绝，只是沈确突如其来的维护，让她的心很软。
所以带着这份很软的心，顾晓舟和其他人在宴会厅门口分开的时候，还很“越界”的对这群要去“狂欢”的人嘱咐了一句：“你……们少喝一点儿。”
两拨人马就此挥手暂别。
顾晓舟其实想对沈确说不要喝太多，但是这也太越界了，她说出口才想往回收，但已经太晚，只能改为对所有人的叮嘱。
她知道前几个月沈确的胡闹事迹，所以才想提醒。
陈婉有一次只是平常的、顺带的、突然想起来一样的和顾晓舟说起。陈婉经常会这样突发奇想突如其来的，有时候两个人还在聊工作，然后突然陈婉就会说：——
“哎晓舟姐，你知道吧……”
顾晓舟后来一听陈婉的开场白就知道，沈确或者魏哥又有了一些新的胡闹故事系列，但每次顾晓舟都听得很认真。
只是这次的精酿胡闹事件，顾晓舟听完心情复杂了很久。
陈婉当时讲，一个约会对象约沈确一起去精酿酒吧参加精酿马拉松，沈确居然带着魏哥一起参与。结果是这两个人在酒吧里聊开心了喝开心了，约会对象走了都不知道。
魏哥在活动结束之后还想继续，但是沈确已经说要回家。
正是兴致高昂之时，岂能容忍队友轻易放弃。
于是魏哥就骗沈确说，走，我再带你去两家新开的拉吧，现在十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这精准拿捏了沈确。
陈婉说，沈确当时一听就立刻答应了魏哥，两人结伴又去了两家。
直到从第二家的所谓“拉吧”里出来，沈确才确认自己被骗了，差点当街大骂魏哥是“渣男”。两个人嘻嘻哈哈之间，沈确摔了一跤，磕到了门牙，嘴都破了，险些破相。
在这个故事里，顾晓舟的心情七上八下。
听到约会的时候，她想问是什么样的女生，她忍住了。
听到沈确带了魏哥，顾晓舟又觉得沈确应该是喜欢热闹大过于喜欢约会的吧。
听到沈确为了拉吧去而复返，顾晓舟又想问沈确为什么这么着急谈恋爱呢？
最后当得知了沈确险些破相，顾晓舟没忍住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严重吗？”
顾晓舟于是就收到了陈婉发过来的一张沈确的嘴巴的自拍，她放大看了一会，把这张照片存了起来，放进她的加密相册里。
相册里面已经有一些陈婉以往发给她的养老群聚会的照片、沈确有时候发在群里的和魏哥出去玩的照片、顾晓舟有时候会截图的沈确的社交平台上的酒后胡言乱语之类的。
这个相册的名字是顾晓舟想了很久的，叫做“二手影像系统”。
因为，这个相册里全是沈确的“二手信息”。
顾晓舟一边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一边还想着再打开相册看看那次沈确摔伤的嘴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点外卖，顾晓舟看看时间，原来已经9点了，也不知道他们晚上会闹到多晚，顾晓舟还是会考虑到明天的婚礼的。
顾晓舟下去礼宾部拿外卖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陈婉和沈确。
她很惊讶的看了看手机，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九点半，她们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饭局。
顾晓舟想，看来沈确也没有这么想要“带队狂欢”。
“晓舟姐！”陈婉和沈确远远的就和她打招呼，陈婉挥着手，隔着二十多米就能感觉到两人的生命力。
顾晓舟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沈确和陈婉走过来，三个人在礼宾部的接待台前汇合。
陈婉走近，一眼就扫了一下顾晓舟手上的外卖，吃惊的说：“你怎么才吃上啊？那正好了……”
一边的沈确就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到顾晓舟的面前。顾晓舟看到一个装着食物的袋子，她往袋子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几个密封得好好的打包盒子。
她疑惑又有点儿遏制不住猜想，有点激动的看向陈婉和沈确，“这是……给我打包的吗？”
陈婉开口说：“是沈确哈！她说晓舟姐估计也怕坐飞机所以没吃饭才会胃疼，给你打包了菜，还有粥，都是没动过的。”
沈确给顾晓舟打包了粥和菜？顾晓舟一下子就攥紧了手，捏住了自己外卖袋子的拉绳。
所以……沈确才这么早回来的吗？
但顾晓舟很快就又捕捉到了一些新的信息，她歪着头问陈婉：“ ‘也’怕坐飞机？”
陈婉听到立刻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儿打嗝那样的说道：“噢噢噢噢对对对，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沈确看着这么大一个人，她怕坐飞机！！！”
沈确在一边一脸无所畏惧的坦白说：“是的是的，我恐高，超过身高就害怕就腿软就六神无主神思不宁，陈婉你怎么不拿个喇叭，干脆明天在台上说。现在的舞台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
顾晓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信息，她觉得沈确的反差很可爱。
她看沈确的表情不像是因为陈婉大喇喇的“背刺”而生气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她们果然是十多年的老友了。
三个人往电梯走的路上，陈婉一脸兴奋的和顾晓舟说了她和魏哥还有沈确前两天飞来成都的飞机上发生的事情。
陈婉原来也是才知道沈确是恐飞的。
她以前只是疑惑为什么沈确很抗拒和他们长途游，在国内的出行也要不然自驾或者就是高铁。
沈确曾经创下连坐9小时高铁从秦皇岛独自回上海的壮举，沈确回到上海的时候。魏哥和陈婉早已进入梦乡了。这让魏哥和陈婉颇为不解。
这次三人从上海来成都，不得不坐飞机。魏哥和陈婉才知晓了这个多年的未解之谜。
沈确怕坐飞机，怕到起飞降落全程闭眼，起飞后的前10分钟和落地前的20分钟都要默念平安经，陈婉说沈确活像个神棍。
沈确只说这是最危险的起降时刻，风险是很大，是有数据支持的技术型风险。而据说这个平安经是沈确妈妈周女士从某个大师那里专门求来的，而且不外传。
陈婉说的时候，一脸的眉毛乱飞，在沈确背后用沈确完全能听到的声音，和顾晓舟大声蛐蛐。
沈确猛地转头说：“陈婉你就庆幸吧，你明天要结婚，否则今晚我就要和你拼了。”
陈婉立刻捂住胸口，夸张对沈确说道：“沈确，要不是你的平安经，我这次哪能这么平安，多谢大师多谢周女士了！”
顾晓舟对沈确妈妈的平安经其实也很好奇，顾晓舟本人是信风水和玄学的，总之是抱有一颗虔诚的心吧，这总不会错。
而且，顾晓舟觉得这样的沈确也太生动了，闭眼恐飞的沈确，默念平安经的沈确。是很不一样的沈确，没有那么热烈张扬，也没有那么精彩闹腾。
陈婉在三人等电梯的时候，又透露了一个信息，——
“晓舟姐，后天你俩一起飞回上海，我和你说，沈确坐飞机只要一遇到颠簸，就哪怕稍微那么一点点！她就会拉旁边的人的手！我们一路过来，我刚睡着，她就过来和我十指紧扣把我吓醒！还一手的汗！我烦死了，我让她去拉魏哥，然后我发现……”
顾晓舟其实还在消化沈确拉手这件事情，她在串联，后天，一起，飞机，沈确，拉手。
她有些短路，顾晓舟正在费劲的想，这些词链接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
她侧头望向陈婉，等着陈婉说完，然后她听到陈婉说，——
“……发现沈确已经拉着魏哥了……”
沈确在边上咬牙切齿说：“我和你们两口子真的不共戴天了。”
顾晓舟想，真是好一个家庭出行其乐融融啊。
三个人进了电梯，沈确和顾晓舟住同一层，陈婉在更高的行政层。
顾晓舟正在琢磨着沈确拉手的这件事情，她不敢深想这件事情，她想听陈婉再说说后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然而，陈婉已经完成了她故事大王的使命，绘声绘色的讲完了沈确的恐高平安经故事后，低着头认真的发消息。
沈确在电梯刚上行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顾晓舟：“晓舟姐住在哪个区啊？”
顾晓舟愣了一下，话题是怎么从飞机到行政区的？
但她也来不及细想，就说：“现在住在静安，新静安，嗯……闸北。”
沈确若有所思的念叨着，“闸北啊，那可真是不错的地方。”
陈婉在边上突然从手机里抬头，对沈确说：“沈确，我求你，千万别说出来！”
沈确嘿嘿嘿一笑，后退一步，抬起双手对着顾晓舟说：“Make 闸北 Great Again!”
陈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指着沈确手指点点说：“我就知道啊！！！晓舟姐你就不该回答她，你又给了她说老土烂梗的机会啊！！！”
顾晓舟也忍不住在电梯里直接笑了出来。
她其实也知道这个故事。
顾晓舟主动问过一次沈确的事情，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她真的有些好奇。
她问陈婉沈确和魏哥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这两个人虽然底色相似，但性别不同，而且大学四年直到毕业之后，魏哥和沈确一直都很好，还一起做过这么多荒诞事故，甚至沈确还成为了媒人。
陈婉当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总结到：“这是两个神经病惺惺相惜的故事。”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还不认识对方的沈确和魏哥一起参加了一次系里新生的小范围聚餐，据说两个人当时坐在长桌的对角，属于喊一声都听不到的距离。
二十好几个人在初期艰难的破冰，也并没有一个主持人的角色，场面一度有些冷场。
在自我介绍的阶段，有个害羞的女孩子站起来介绍自己，她说了一个大家都没有听过的市名，XX市。
沈确和陈婉复述的时候说，有个情商极低的同学，一直追问女生哪个省哪个城市到底靠近哪里，搞的那个女孩子很尴尬的站在那里。
沈确说，当时魏哥天神降临，在长桌的对角，突然举着一杯啤酒就站了起来，非常大声的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在一片寂静中，他说：“XX市，你们居然不知道吗！Make XX Great Again!”
然而，场面更尴尬了，大家都有些闹不懂这个梗，但是沈确懂了，当时这个梗刚火起来。
她觉得这个带着川音的男生有着异于常人的解围的机智和善意，还有对沙雕政治梗的幽默感，就像她沈确一样。
于是，沈确在一片冷场中，在桌子的这一角也站了起来，举着啤酒杯，隔空敬了魏哥和那个女生，说道：“让XX再次伟大！”
魏哥和沈确，这两个人隔着一张十米长桌，将各自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顾晓舟当时问陈婉：“沈确站起来说完之后，后来大家笑了吗？”
陈婉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还是没笑啊，后来，魏哥沈确还有那个女生，就从聚餐撤退了，跑去隔壁的烧烤摊子，狠狠的吃了一顿，那个女生中途太累就先回宿舍了，据说沈确和魏哥吃到两点多，又在外游荡了一夜。”
顾晓舟当时想，是了，仗义解围惺惺相惜的故事也不一定就是大团圆的结尾。可能沈确也不太在乎是否被人理解，沈确就是沈确，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就足够了。
顾晓舟心里想着这个聚餐的故事，脸上还没有收起笑容，沈确在边上很激动的说：“晓舟姐你笑了，你懂我！！！”
顾晓舟想和沈确说，嗯，沈确，我真的远比你以为的知道的多。
陈婉对着顾晓舟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说道：“晓舟姐你别给她舞台了！对了话说，你是不是快要搬家了？”
顾晓舟想，这真的是一个很生硬的转场了。
顾晓舟都感觉出来陈婉对沈确的敷衍。
电梯到了沈确和顾晓舟的那层楼，三个人都下了电梯。
陈婉可能打算把话说完。
顾晓舟回复陈婉说，“嗯，还要再散一个月的味道，就差不多了。”
陈婉立马说：“那我的蜜月肯定也回来了，到时候我来帮你暖房哈~”
陈婉拉着顾晓舟的手，荡来荡去的。
沈确也在一边凑热闹说：“也叫我也叫我，我也来暖！”
顾晓舟着实没想到沈确也会提出来要来她的新家，她期待又紧张，她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如果沈确来的话，她要做哪些准备了。
吃什么，玩什么，家里有哪些是需要再次布置的？
她的手还被陈婉拉着荡来荡去的，顾晓舟稳住心神回复二人说：“嗯…一定一定。”
陈婉这才满意的上去了自己的房间。
而顾晓舟和沈确在房门口分开的时候，她听到沈确说：“晓舟姐，说了一定的哈，可别‘下 次一 定’”
沈确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抑扬顿挫，满脸意有所指的微笑。
她疑惑的心想，什么是下次一定？顾晓舟五年内估计没有精力和实力再换房子了，暂时没有什么下次了。
等到顾晓舟回到房间，坐在办公桌前，她一边吃着沈确给她打包的粥和蔬菜，一边去搜索了“下次一定”，看了一会儿才隐隐约约想明白，原来这是一个梗啊。
顾晓舟想，“沈确，这次一定。”
序章四部曲还剩最后一章。
作者想说，挺住。
但如果真的要骂，就骂沈确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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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序章·婚礼：她的心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