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云的手指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解开了棉线。
档案里的内容很简单——事故现场照片、交警报告、医院抢救记录。表面上看,一切都符合“意外车祸”的结论。但金云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他父亲的金色奔驰S600撞在高架桥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但奇怪的是,车尾却几乎没有损伤。
“如果是失控撞护栏,应该是侧面凹陷。”菁菁皱眉,“但这像是……”
“像是被另一辆车从后面顶撞。”金云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他翻到下一页,发现法医报告上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字迹:
「死者后脑有钝器击打伤,与车祸造成的创伤不符」
菁菁的呼吸一滞。
金云的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指节泛白。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档案重新封好,放回保险柜。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声说。
档案室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走廊的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云的指节抵在墙壁上,青白灯光下能看清他手背绷起的血管。
"爷爷会主持公道的。"菁菁轻声说,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腕骨,"把那些档案给他看......"
"没用的。"金云突然转身,阴影里他的眼瞳像淬了冰,"你以为老爷子真不知道?"
菁菁的呼吸滞了滞。
"死了一个儿子,"他扯开领带,声音压得极低,"他只能拼命保住剩下的那个。"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他最后半句叹息,"哪怕那是个畜生。"
菁菁突然抓住他的袖口,丝绸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那就让凶手永远藏在家族体面底下?"
金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力道大得发疼:"我会亲手把证据垒成山。"他低头逼近,呼吸扫过她轻颤的睫毛,"但现在——"
电梯井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金云猛地将她拉进消防通道,黑暗中有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垂:"别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融进楼梯间穿堂的风里,像柄裹着天鹅绒的刀。
“一入豪门深似海,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背弃了亲情。
电梯门无声滑开,金云牵着菁菁快步走向地下车库。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在水泥墙上投下交叠的剪影。
"我们去找表姐,"金云拉开车门,皮质座椅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引擎低吼着苏醒,菁菁系安全带时忍不住问:"你和玥姐关系很好?"
金云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一开始可没这么亲近。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尾音消散在车窗外的霓虹里。
"后来呢?"
"五年前我创业刚有起色,"转向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家族给我们这辈人都派了任务。当时我正忙着公司B轮融资,就婉拒了。
菁菁注意到他指节突然泛白:"玥姐也是?"
"就我们俩敢说不。"金云轻笑一声,却带着涩意,"老爷子气得把任务转交给叔叔...你知道的,他向来最会'照顾'小辈。"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五年前,金家老宅。
金云站在书房里,面前的金老面色阴沉,手中的沉香木拐杖重重杵地。
"拒绝家族安排?"老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创业有了点成绩,就能不把金家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金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迎上爷爷的目光。
一旁的金玥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红唇微勾:"爷爷,我手上三个并购案正到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
金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好,既然你们这么有主见,那就让阿乾来安排你们的考验。"
书房门被推开,金乾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爸,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如让我来给他们上一课。"
金云和金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警惕。
三天后,金乾在董事会上公布了任务——
"东南亚陈氏集团的港口项目,合同金额20亿美金。"他推过一份文件,"但对方要求三天内完成全盘尽职调查,并给出可行性报告。"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三天?"有董事皱眉,"光是财务审计就要一周!"
金乾微笑看向金云和金玥:"既然两位侄儿侄女能力出众,想必不成问题。"
金玥翻看着资料,突然冷笑:"陈氏?就是那个和我们抢过海运线的陈家?"
"正是。"金乾点头,"而且他们要求,必须由你们二人亲自带队考察,不得借助家族现有资源。"
这明摆着是刁难——陈氏与金家素有旧怨,港口项目又涉及当地复杂势力,三天内完成尽调几乎不可能。
但金云只是淡淡合上文件:"好。"
金玥红唇一勾:"有意思。"
当晚,私人飞机降落在吉隆坡机场。
"分头行动。"金玥甩给金云一个U盘,"我去搞定林氏二少爷,你负责港口实地考察。"
金云挑眉:"林二少?听说他脾气古怪。"
金玥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向接机的豪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再古怪的男人,喝醉后都会说真话。"
与此同时,金云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阿KEN,听说你现在跑海运?我需要艘快艇......和几个不怕死的兄弟。"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云哥开口,刀山火海都闯!"
吉隆坡港口,凌晨两点。
金云戴着鸭舌帽,带着三个当地船员潜入了管制区域。月光下,港口的集装箱像巨兽的骸骨,阴影里偶尔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云哥,那边就是林氏的新码头。"阿KEN压低声音,"但守卫太严,我们——"
云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