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人?

端音有些意外,毕竟沈思来路不明,如今正是朝中入局关头,周灵均不会同意才是。

“高兴傻了?”周灵均抬眸看向她,“这些日子你和端弦一般毛毛躁躁的,我要是不同意你怕会了相思病去。”

“谢姑娘恩典,”端音给周灵均磕了三个头,“姑娘成全之恩没齿难忘。”

周灵均摆手,“行了,你同我说这些虚的?快来帮我瞧瞧这好了没,也一刻钟了,绑得我手疼。”

日头偏西,裴终拿着药刚进房门就注意到周灵均指甲,“阿均怎么不让我替你换寇丹?”

周灵均替他将披风挂到一边,嗔怪道,“殿下夜里缠着我,醒来又不见人影,难不成要在梦里替我换?”

“那是为夫的不是,”裴终从后面抱住周灵均,“忘了在起身时喊你,今晚带你出去逛西市可好。”

“不是的是这个?”周灵均红着脸轻拍他的手,“阿终不该一连两日折腾到半夜才是。”

裴终将她抱到床上坐着,俯身道,“阿均不喜欢?”

这话让周灵均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又提起出门的事,“阿终今晚带我去西市看什么?”

裴终不语,拉着周灵均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

雪白的面料用各色丝线绣出蝴蝶,与裴终身上那身绣花黑衣相衬。

两人在西市路上走,惹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行至一家食肆,碰上门口揽客的小二拉客,“二位客官,要不要来尝尝我们店里新出的胡饼?”

“胡饼有什么可吃的?”周灵均道,“这条街上不都是买胡饼的?”

小二道,“这位客官,我们店里的胡饼可和其他店的不一样,别的店都是用火烤了就成,那面发僵吃起来粉。

我们店里都是先做熟再烤,那面弹牙,外皮又酥,吃下去里头的汁水一同出来,那叫一个舒服。”

裴终拉了下周灵均的袖角,耳语,“阿均,我想吃这个。”

小二眉开眼笑地将两人引至最里头的桌上坐着,“二位想要吃些什么?”

“你刚刚所说的胡饼先来两个。”

小二忙往里头喊一句,“胡饼两个。”

上饼间隙,小两口正说着明日回门该带些什么,小二又引了三个人进来,一个小个子,一个壮汉还有一个瘦高个。

“三张胡饼,一盘羊肉,再来两坛酒。”

瘦高个坐下点完后,三个人就着桌上的花生米吃了起来。

周灵均和裴终二人原不想理会,孰料原先谈论西市不禁夜的三人聊着聊着就又说到江南的地豪乡绅。

“那些人在安县也不知在找何人,搜了五个村子还未罢休,”小个子不平,“百姓报了官,官府说管不了,只能由着他们。”

壮汉对这类事最是看不惯,粗声道,“权势所逼,若是哪一日背后的倒了台,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听说是个大夫和北境流民,我夫人兄长从那边回来,娄县官府还跟着张贴告示,赏银一个一百两,只抓一个都够我那一家子过个十年好日子了,”瘦高个艳羡,“有这银子,哪还找什么人,逍遥自在不好?”

“诶,”壮汉竖起食指摇了摇,“说不准这银子是人家买平安的,毕竟能出得起这价位的人......”

三人交换了会心的眼神,纷纷点头,端起酒碗碰了一杯。

周灵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早已波涛汹涌,找人,还是来自北境的人。

能如此大张旗鼓,还让地方县衙配合的不多,她想要见程淼。

吃完后,裴终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明日回门,今夜早些回去休息,过些时日在来逛可好?”

周灵均掩面打了个哈欠,点头趴在裴终的背上,“我累了,殿...阿终背我回去。”

三朝回门,周灵均没有回镇北侯府,反倒是回了周家。

郭安奕依旧没来,只是沈开时和秦老夫人在府里等着。

用完午膳,看出周凌俊欲言又止的模样,裴终被秦老夫人喊去红玉堂说话。

沈开时听完周灵均的讲述,皱眉思索,“那三人会不会有问题?如此恰巧在偌大的西市,百十来间食肆里头碰上,怕不是那些人引你去江南。”

“我也是这么觉着,”周灵均点头,“这才找了舅母说这事,总归也是一条线索,顺着这个查下去看看能查出什么来。”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派两个人去江南走一遭就是了。”

“程家家主刚从江南回来,外甥女觉着先去找她聊两句,再派人去江南为好。”

沈开时转了下手中的珠串,“你说的在理,我先派人出发前去江南,那位不知道便打探好消息后再做决断,假的无碍。若是这是真的,也可让到了的人抓紧机会找到那两人。”

也不知秦老夫人和裴终说了些什么,出了周府的门后,一改往日那股黏糊劲,木着脸老老实实地坐着。

安寝时,周灵均瞧他那隔了三丈远的背影,故作不悦道,“阿终这是要准备将我和带过来的一应物什侍女赶出去了?”

“没。”裴终将头闷在被子里回。

听着对方声音不对,周灵均倾身过去掀开被子将人翻过来,对上裴终那红得同兔子一般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周灵均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擦了,“外祖母骂你了?”

先前她在镇北侯府时,外祖母虽说待孙辈和蔼,却也严厉,自己和两位表姐因着调皮捣蛋没少挨骂。

裴终点头,后又不停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周灵均看不懂裴终的这番动作,唬他,“你再不说,我可就不管了。”

说罢,周灵均一把拉过被子,背对着裴终睡下。

一双手从后面环上抱住她。

“外祖母同我说,生孩子如过鬼门关,母体年纪小,更容易出事,”裴终将头搭在周灵均肩上,“若是因为这两日有了孩子,却没了阿均,那我日后可怎么办?”

“扑哧,”周灵均笑出声来,“因为这个你不开心了一天?”

裴终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周灵均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捏着,“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因为这走了,阿终最该想的是往后每一年该给我上什么贡品,而不是担心自己怎么过。”

裴终环紧身旁人的腰身,哼哼,“我不要,我才不要。”

“那就不同那杞国人一样,日日担忧天什么时候塌下来。”

周灵均捏紧裴终的小指,“夜深了,快些安寝,横竖我现在还在这里不是?”

裴终将头埋在周灵均的颈间,应了。

——

醉仙楼里,周灵均和程淼面前摆了八个海碗,两个凉拌,扎扎实实的一桌席面。

“尝尝这鱼,”周灵均将一块鱼肚夹到程淼碗里,“听说是西疆那边新进来的香料放到鱼肚子里蒸出来的,与我们平日里吃的那些不一样,肉里头都有一股香味。”

程淼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点头,“倒也不错,若是能在搭配上江南刚打上来的鱼,在花船上当能卖个20两银子。”

“话说你在江南如何?在娶亲当日赶回来应是成了?”周灵均开口。

话音刚落,周灵均就注意到程淼的眉眼耷拉下来。

后者往碗里夹了一块五花,嚼了许久,将手边的酒饮尽才开口,“人找着了。”

“如何?”

“多亏了你同我传信,师兄被他们折磨的不成人形,我将他送回族中休养,族老说再晚一段时日就没救了。”

程淼在郊外荒弃的农屋找到人时,已经虽说没有高热,可身上那身衣衫已经是暗红。

换药时,全是细小的伤口。

周灵均给她斟了杯茶,“总归结局是好,听说那边有人张贴告示悬赏一个郎中和北境流民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程淼点头,“北境的流民就是我师兄,至于那个郎中,我找到我师兄后他说许久未归家,不与我们一道离开。”

“淼淼,你有没有觉得......”

“那个郎中有问题?”程淼说出周灵均的想法,“正是这么想,我才回来的如此匆忙。”

她原是通知暗桩追踪,自己带着师兄回程家疗伤。

谁料自己刚到家中,暗桩传信那个大夫一路前往京城,目标明确,途中在客栈也就歇歇脚不曾过夜。想着周灵均的婚期也近了,自己便快马加鞭追上那郎中。

“也难为那郎中跑得快,”程淼面上有种经历太多后的漠然,“我因为他,差点死在庄边[1]——光我跟的这一路起码有三波死士抓他。”

周灵均起身走到程淼面前,把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舒了口气。

“他们伤不着我。”程淼骄傲道。

周灵均让端音将醒酒汤端上来,“那你可知那郎中现在在何处?”

程淼皱眉将汤喝下去,“奇的就在这,那郎中到了城郊就如泥鳅一般找不着了。你若是要找他,怕是得让十一他们整队暗卫加上武婢才能找。”

程淼并未夸张,京郊实在太大,这些人去找都算是少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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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境归来得了个粘人夫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