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眼的橙色越野。
明光一手拿着钥匙,习惯性看了眼磨砂黑轿车。
车内的中央后视镜上依然空无一物,想必特殊的小乘客也不在原位。
视线略过那辆橙色越野,明光风轻云淡回道:“没什么。”
有个讨厌的家伙又登景玄度的门了。
“你的快递。”
吃过午饭,陈熙把明光带到了一家咖啡店,同时还买了甜点,催着明光把这几年的事再给她讲讲。
明光架不住,回忆前两年情况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几条消息接连不断。
陈熙一下被吸引了:“你怎么开了振动?”
她手机周末不都是静音吗,从不掩饰自己要补眠的事实,回消息的时间间隔全看此人在做什么。如果和景玄度待在一起,那忘记回了都是常事。
“可能是工作。”明光欲盖弥彰,结果刚点进去,笑容立时收不住了。
难以辨认的墨蓝风景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你的快递。”
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紧随其后。
隔着网络看她的消息,凭空多出些温度。明光没忍住,当着陈熙的面回了消息。
“好,谢谢。”
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大约一分钟,那边才回消息,依然简短:“不客气。”
三个字需要这么长时间输入吗?
明光挑眉,斟酌着问她:“我最晚八点回去,到时候发消息给你?”
“好。”
景玄度依然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不是工作吧,和谁聊天呢?”陈熙正在大肆吐槽她的工作,捕捉到明光偷玩手机,立刻发问。
“嗯?你刚刚说什么?”
明光眼神略带茫然,抬头问她。
陈熙重复:“我说,你和谁聊天呢?”
能笑得那么开心?
明光掩饰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飘忽:“没谁。”
没谁?
笑得那么开心,甚至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抬头告诉她没谁?
陈熙笑得和善:“不会是你那有过情感纠葛的邻居吧?”
果然。
听到前半句话明光已经不敢直视她了。
没让她继续编谎话,陈熙立刻拍板决定她们下一站到超市去买食材。
“我家里有点乱……”
明光没想到陈熙直接要到她家里吃晚饭,和她们说好的不一样啊,搞得她发懵,婉拒的话下意识出口。
“又不是没见过。”
陈熙相当霸道,根本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不让去,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明光无言以对,只能带她回家。到停车场有意去寻找,看到那辆橙色越野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景玄度几分钟前回她的消息里只有一张照片。
箱子被放在门边紧贴着墙,不言而喻。
碍眼。
门刚打开,陈熙瞬间感到困惑,往后退了一步去看隔壁紧闭的那扇门。
明光正在找给她找拖鞋,察觉她的动作问她:“怎么了?”
陈熙看看客厅又看看她,欲言又止。
这是她家吗?
深灰色沙发,茶几,还很新的展示架。没有零食,没有杂物,没有饰品。干净到让她以为走错门了。
“你的植物呢?”
“没养了。”
明光将待客用的拖鞋放到陈熙身边,闻言自然回道:“没时间照顾。”
“你的玩偶和手办大军呢?”
占据电视位置的展示架空无一物,几个没有开封的巨大硬质收纳箱被随意放在角落里。
走近一看,落了层薄薄的灰。
“我三十了,熙姐。”明光无奈回道,“不适合再摆那些玩偶了。”
“这是你家,五十岁也不妨碍你摆玩偶和手办啊,把家里布置成儿童房又能怎么样?”
陈熙直接顶了回去:“我看你就是犯懒。不把自己的生活当回事,少拿年龄当借口。还三十了,也没见耽误你打游戏。”
“偶尔玩玩,精力跟不上。”
好不容易把沉重的箱子挪进玄关,明光呼吸急促。
陈熙嗤之以鼻,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拎进厨房,自己拿了盒酸奶:“起大早给景玄度做早餐也没见你说自己精力跟不上。”
那是一回事吗?
“我自己也要吃,顺手而已。”明光很不服气地回她。
“噢,顺手。”陈熙故意拖长了音,笑得意味深长,“反正我是不会起个大早还包了邻居的早餐,没那么好的邻里关系。”
她着重咬重了邻居两个字。
“我……”
“行了行了,别想着编谎话了,谁看不出来你那点写在脸上的心思。”
陈熙不耐烦摆手示意她住口:“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的玩偶和手办再摆出来?”
啪的一下把吸管扎进酸奶,陈熙舒舒服服坐进沙发里,对面是空荡荡,同样落了薄灰的展示架。
“再说。”
明光看了眼展示架,眉头轻蹙。
怎么积这么多灰?明天应该好好收拾下卫生了,她都没发现。
有过情感纠葛的邻居。
钓着。
追求者之一。
陈熙说过的话在心里回响,明光心知自己不该在意,也清楚景玄度不会是那样的人,却仍然忍不住去想去猜。
会吗,万一呢?如果景玄度真的是为了让她无法离开时再残忍打碎所有期望,到了那时她真能甘心离开吗?
焦躁和忧惧所带来的阴霾挥之不去,明光拧开水龙头,借助水流让自己冷静。
别乱想了。她告诫自己,擦净手上残留的水迹。
陈熙双腿交叠,一手拿着手机在玩,时不时发出笑声,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你可以去玩游戏,电脑什么的都在那个房间,没密码。”
明光要去收拾食材,找找自己的烤锅,只给陈熙指了下门掩着的游戏房。
“你还有游戏房啊?”
“有,电视也在里面。”
明光不喜欢在客厅摆游戏机,干脆把电视挪进了游戏房。那个房间原本的功能定位是次卧,是自她搬进来以后改变最大的地方。
喔,还挺用心的吗。
陈熙进来就被鲜亮色彩吸住了视线。
窗帘拉开,宽敞室内很是明亮,椅子斜着,离桌边大概有五十厘米的距离。明光向来不收椅子,有时力道猛了能让椅背对着桌边。
毛茸茸的一方干净地毯上随便扔着软垫,矮柜上是游戏机和排列整齐,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的游戏卡。
陈熙对游戏兴趣不大,她坐进单人沙发里,拽过明光放在扶手上的抱枕,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等启动的时候,她往旁边扫了眼。
小型冰箱旁停着放满零食的推车,触手可及,明光在这里的时间肯定远超那个客厅。
东西多,并不显得杂乱,空气中萦绕着一种清雅香气。
摆了香薰?
陈熙分辨具体的香气失败。她对香型不熟,只知道好不好闻,最熟悉的是给自己买的那瓶香水。
“热吗?”
明光中途进来,陈熙正看节目看得起劲,闻言回她:“不热。你怎么不把展示架放进这个房间?”
“活动空间会太小,而且打扫卫生真的很麻烦。”
明光很是诚实,在桌子四周找不知道被她随手放到哪里的空调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