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可不必如此直接。”乔阳景露出一抹笑，稍微勉强。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小六部已阅的密报。
即使已经进入正题，但是卫和帝还是用一种“果然还是擦屁股”的眼神瞟着两人。
何小蓉目光微闪，突然羞涩地低下头：“陛下，虽然我们是您…人有三急式拉扯大的，现在已经再也回顾不了儿时温馨，但是您也不必如此暗示皇后娘娘。”
孩子也不是不能再要。
朱皇后：？
嗑瓜子的手微微颤抖。
卫和帝也一怔，立马收起那种眼神，伸出手拿来密报，严肃地阅读起来。
有时候温柔也是一把刀。
何小蓉就是那个持刀人。
趁着卫和帝专心致志看密报，朱皇后悄然起身到屏风后端来了吃食。
乔阳景和何小蓉对视一眼，再望去时一眼了然。
朱皇后有点囧，她也没想到今晚议事堂会被用到，她还想来这吃独食。
“不能饿着孩子们。”朱皇后眨了下右眼，眼里的光闪闪，用气声说道。
两人识相的点点头，微微一笑。
“也不能饿着朱姨。”何小蓉回，眨了下左眼，嘴角柔和。
留下一个乔阳景左看右看，双眼眨了一下，三人小队组成，背着卫和帝吃独食。
当每人解决了一碗八宝饭后，卫和帝终于抬起头来。
堂内却空空荡荡。
卫和帝：？
他快步走到堂外，唤来一个小太监，问他皇后呢？
小太监板正回复不知道，刚想继续开口时就闻到了堂内传来一股乌鸡汤的味道。
“陛下，请您看看屏风后。”
卫和帝了然，挥挥手让其退下。
如猫一般走路无声，卫和帝从另一个方向走，看见了屏风后大快朵颐（夸张）的三个人。
乌鸡汤上还飘着几粒枸杞和姜片。
枸杞橙红鲜嫩，姜片也被切得细薄。
即使他现在失去了味觉，但从久远的记忆力还是能搜刮出模模糊糊的香气来。
卫和帝的身影掩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三人享受美食。
一会儿后，卫和帝面容柔和，翘了翘嘴角，依稀可见当年那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风采。
他退出这片区域，重新坐回书案后，提笔，落笔，成文章，出议事堂。
顺便吩咐宫人记得半时辰后进去屏风后收拾干净。
宫人们严阵以待，送走卫和帝后平静的面容下是激动的心。
今天的帝后也要恩爱久久！
……
小半个时辰后，在宫人们一眼“我就知道”的慈爱目光下，朱皇后疑惑挠头，带着两个小崽子去了凤宁宫。
前方宫人提灯引路。
何小蓉不禁道：“朱姨，您不用去陪陛下吗？”
朱皇后无所谓地摆手：“没事，按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写东西，我不宜打扰。”话里话外都是老夫老妻的默契。
“朱姨和陛下感情真好。”乔阳景笑笑。
朱皇后挑眉笑道：“羡慕啊？”
乔阳景乖乖点头：“羡慕。”
“我跟你讲，你要羡——”慕就去找一个。
“也止于羡慕”乔阳景笑。
朱皇后：“……”臭小子。
朱皇后翻了个白眼，视线不经意落到了何小蓉身上。
何小蓉没等朱皇后开口，便掩唇笑道：“小女子无欲无求，愿荤素搭配换帝后恩爱久久。”
朱皇后：“……”臭丫头。
三人回了凤宁宫，朱皇后“上蹿下跳”屋里屋外检查一番后才拿出卫和帝留下的信件。
启：
【既然钱右相想为国捐躯，亦无不可，你们尽管去做，拿捏不了时找洛小子。但需注意曹烈。】
朱皇后下意识搓搓下巴，沉声道：“这孙子果然有问题。”
乔阳景：“陛下让我们找南峰，真的不是想让右相生不如死吗？”
何小蓉听后猜测道：“说不定是想让右相活呢？”
“此话怎讲？”
何小蓉有些迟疑：“他会不会因为南峰而明白了世界是多么美好，他是多么该死，从而改过自新呀？”
乔阳景：“……”
朱皇后：“……”
我这傻妞。
乔阳景将话题掰回来，克制道：“这曹烈最近是不是要回京了？”
何小蓉：“听康竹说最迟半个月。”
乔阳景无语：“来回就要一个月，这才九月就感觉他都回京第五次了。”
“谁让这小子恋家？”朱皇后嗑着瓜子，吞下了下一句话。
又恋母。
朱皇后母爱上涌，决定这个八卦不能玷污她孩子们纯洁的心灵。
“啊，底下怎么还有字？”
朱皇后和乔阳景即刻往下看，将纸展平。
下方写着：
【你们两个可以顺便去看看，还有，乌鸡汤不错吧？冬猎给朕抓几只乌鸡回来，没有最肥的那只你们俩给朕练功去。
媛媛记得回来找我。】
乔阳景：……
何小蓉：……
朱皇后：喜滋滋
二人毅然告辞朱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翌日一早，小六部齐聚一堂。
六人来到乔阳景家的一处庄园，这里生态良好，环境优美，地处偏僻却又气候宜人，实在是度假加密谈的一处风水宝地。
适合做据点。
苏康竹挪过被折了一半的“卫和帝亲笔”细看，脑内捋着思路，道：“陛下让我们注意曹烈？”
朱桉吃着桌上的葡萄，也在疑惑：“那小子？有什么好注意的？个恋家又恋母的。”
洛南锋：“而且跟右相不是也对付不来吗？”
尹静珠：“也可以说是右相不喜曹家。”
苏康竹若有所思：“他今年被指派到大漠边境那守着城。”
朱桉一顿，眉头皱起：“通敌？”
苏康竹：“应该也不至于。”
尹静珠撑着下巴，看向那张“亲笔”，懒懒的说话：“这可不能胡说，昔日曹家满门英烈，虽然这代出了他这么个……嗯，没用的东西。”
乔阳景摇摇头，语气遗憾：“曹将军也不行了啊，幸亏咱们大卫不止他一个将军。”
“但是那没用的东西通敌好像…应该得…”朱桉停住，眯起眼忍不住思考蠢蛋怎么通敌。
“这样做可以放松我们警惕心呗，”洛南锋嗤笑一声，越说越停不下来，“这种愚蠢的手段，我可见得多了，通常撬开他们的嘴就要用到我们刑部经典的刑三……”
乔阳景扶额，说他：“打住，打住。”
尹静珠拿了根香蕉打了他一下，洛南锋友好笑笑，耸耸肩停止讲解。
“嘶。”
“怎么了康竹？”
苏康竹看了朱桉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纸，表情一言难尽。
“快说，别卖关子。”洛八卦两眼已经开始放光，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劲爆消息即将从那张嘴出来。
苏康竹皱起眉，沉吟几秒后慢慢开口：
“我突然想起来，这曹烈和右相，好像也算有点牵连。”
小五部：？！
“静珠！切个瓜！”
“你小子刀法不也使得挺好，干嘛叫我？”
朱桉摩拳擦掌留下一句“我准备瓜子去！”然后就一溜烟跑了，还飘来一句“等等我再说！”
苏康竹：“……”
果然智商与武力值不能共存吗？
苏大少爷唏嘘摇头。
剩余三人按耐住自己，觉得这半刻钟时间过得跟半年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康竹也不拖了，简单犀利准确请出今日“瓜王”：
“右相与曹烈恋的后母，是父女关系。”
小五部：！！！
刺激。
……
且听我细细说来。
右相姓钱，名照贵，钱照贵，一听就家财万贯命里不缺钱的名字，但钱照贵以“清廉节俭”闻名百姓之间。
可惜虽然他是清廉父母官，也逃不过金屋藏娇这套路带来的刺激感，钱照贵早些年在外游学时，偶遇了他的“娇人”，林苍玉。
林苍玉是个孤儿，如今已逝的师父师娘收养她，教她通医术。
长的呢，弱柳扶风，一眼就惹人怜爱。
钱照贵十几年前妻子贤惠，两周岁的儿子聪明伶俐，完美的人生更是衬得他自信自如，意气风发，两人相遇相识，一来二去后都忍不住心猿意马，于是便有了林芙，也就是曹烈如今的后妈。
终究是无法坚守本心。
而林苍玉因小时候营养不良，产后大出血而死，这也让钱照贵对林芙疼爱有加。
但是，再怎么说，林芙也是钱照贵的私生女，终究是不光彩的，所以钱照贵只能在外面偷偷养着女儿，还瞒得很好。
原本就这样过下去，互不发现，互不冒犯，也算相安无事，结果却出了曹家这个差错。
曹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曹将军这一代已经有了衰败之相，而他儿子曹烈更是直接将这“相”给挑了出来。
曹将军被派去边疆镇守，正巧遇上成年后爱上绘画的林芙在那采风赏景。
林芙长相结合了二者所有优势，林苍玉也是个大美人，一眼就让曹将军心动了。
一顿强取豪夺后林芙成了曹夫人。
而远在边疆，等钱照贵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想着暗中救出女儿，却被女儿告知她好像爱上了曹烈。
钱照贵当天宛如晴天霹雳，心情复杂，暂且勉强放下后回到钱府茶饭不思，直到他某一天收到了一封关于曹家对他女儿苛刻的信件。
之后更是一段时间就收到一封。
他起初并不相信，后来发现女儿的表现很像信中所说的一般，躲避、含糊、找借口，又看着女儿比入曹府前瘦了一圈，父爱如山，钱照贵怒了。
钱照贵回到钱府，拿出了大概得半年前来自邻国的信件，一时间怒气上头，他答应了邻国帮忙告知部分我国情报，除了一开始承诺的成功后丞相之位归他以外，又加了一条给镇守两国边境的曹家军找麻烦，是生是死无所谓。
反正也正好对敌国胃口。
结果开始通敌没过多久儿子又莫名被绑架虐杀，妻子也得了心病整日浑浑噩噩，这成了压垮钱照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此，钱照贵的清廉节俭之名只浮于表面，他开始敛财，除了拿着右相一职的俸禄，也靠告知情报来收取一定的回报。
表面还是那样正人君子，清廉好官，实际上早已**不堪，性情扭曲。
……
房间内一片寂静，几人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康竹喝了口茶润润嗓，突然想让洛南锋去散播些他话少的言论，讲故事真累。
“曹母是右相极其宠爱的私生女，右相恨透曹家甚至通敌，曹烈又和曹母两情相悦……”朱桉眉头皱得死紧，捂捂脑袋道，“啊不行，我脑子要炸了。”
“这形成个圈了啊。”洛八卦中心难得无话可说。
主要是太多话，不知道怎么说。
何小蓉捧着半杯温茶坐在那发愣，直到尹静珠拿自己茶杯跟她碰了碰，“叮”的一声将她唤醒。
尹静珠眼神复杂，对着她说：“何小姐，有何想法？”
何小蓉喃喃：“曹将军家的红杏出墙了，这墙还是自己建的。”
“右相厌恶曹将军，但是红杏是自己种的。”
“这对父亲同病相怜呀。”
又一个激灵：“天呐，好刺激的呀。”
小五部：“……”
还是你会说。
房间内再次安静，即使是作为讲故事的苏康竹，也忍不住再次消化一遍。
熟知他初次知晓时是多么震撼。
苏大少爷的小心灵还是有点纯洁在的。
这弯弯绕绕的，震撼他一整年。
乔阳景从衣袖里抽出自己的叆叇戴上，得以看清世界。
他突然反应过来，犀利的视线直射向苏康竹：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康竹？”
苏康竹一愣，眼神漂移，回道：“听别人说的。”
“谁？”
“我说了，你不要惊讶。”
“你觉得还有什么能比这事更……”
“阿瓷。”
小五部：……
哇偶这个消息好像也挺震撼的呢。
*
朱皇后：我家孩子们的纯洁心灵。
朱桉：（叽里呱啦）个恋家又恋母的（叽里呱啦）
瓷娃娃饮茶：瓷式八卦中心，准备抢洛式饭碗。（bushi）
编故事好难啊啊啊啊啊啊
希望看得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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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右相与曹家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