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是允熙开的车，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回到基地后，薇尔莉蒂并没有像允熙预料的那样直接上楼，而是去了工具间，从里面拿出来一把铁锹，然后朝着推开吧台前的玻璃木门，越过前院干净的平台，朝着那片四四方方的墓地走去。
允熙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前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琢磨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妈的，她今天这是中了邪了？”允熙靠在门框上，摸着下巴眯着眼思索着。
冬日的天黑的早，才四五点钟，日光就已经变得昏暗，今天是阴天，所以并没有橘红的晚霞，反而是灰色的天空将云朵染的脏兮兮的，像是块用久了的抹布。
墓地两边高大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但黑色的枝干仍旧挺拔笔直，像是四肢细长的巨人整齐地站在一起，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允熙看着薇尔莉蒂拎着铁锹一路走到墓地最深处，然后弯下腰，似乎在挖些什么，身子一会高一会低，一下下地往外铲土。
联想到之前薇尔莉蒂哭泣的样子，允熙心里充满了疑惑，可一时间她也没有机会去追问薇尔莉蒂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已经完全黑透，夜幕上看不见一颗星星，连月亮的光芒都很黯淡，随着风吹动流云时隐时现。
她一直挥动着手里的铁锹，她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
直到外头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允熙才挪动身子，转身去吧台旁边拿了把伞，然后走了出去。
二月的夜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吹在人身上有一种刺骨的寒冷，嘴里呼出的热气也迅速消散，凉意从四面八方将人包围。
允熙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手举着伞，一步步走到薇尔莉蒂身边，然后将伞举到她头顶。
“蠢啊你，下雨了也不知道躲。”
薇尔莉蒂坐在地上耷拉着双手盯着面前的大坑，丝毫不在乎衣裳已经沾染上被雨水打湿的泥土。
看她这样子，允熙有些担心，“无常……你还好吗？”
“还好。”
允熙听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更加担心她现在的情况，于是缓缓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薇尔莉蒂闻声昂起头，往日冰冷的眼神变得空洞，乌黑的发丝被打湿，雨水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如同落泪一般。
“有个人过世了，我在为她准备坟墓。”
不悲不喜的声音，仿佛是被掏空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允熙轻轻蹲了下来，仍旧举着伞，“谁过世了？”
薇尔莉蒂没有回答，把头转过去继续看着大坑旁边湿乎乎的泥土。
雨滴被风拉长，变成细细密密的如针一般，斜斜地往人身上扎。
与呆在冬日冰雨里的薇尔莉蒂不同，此时的希娜正在暖烘烘的屋里，面前坐着五六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弹琵琶，虽然发色和瞳色都不尽相同，但个个身材窈窕，面容娇艳，纤长的手指拨动着琵琶弦，看着就赏心悦目。
可希娜无暇欣赏，她半跪在地摊上，手里正拽着一个人的头发，那是个女人，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颤抖着不停求饶。
“Tell me, will you throw rubbish into the sea again?（告诉我，你还会把垃圾扔进海里吗？）”希娜脸上被溅上了几滴血珠，顺着脸颊流下，配上她温柔的语气，这种反差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女人慌忙摇头，嘴里含着血口齿不清地说道：“I won't... I swear... Please…（我不会了……我发誓……求求你……）”
“I know…（我知道……）”希娜一脸怜爱地伸手擦干净女人脸上的血污，然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I know you won't do it again.（我知道你不会再犯了。）”
咔嚓——
下一秒，女人的脖子被直接扭断，瞬间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希娜慢慢站起来，伸手叫停了音乐。
“把她扔到海里喂鱼。”希娜打着哈欠走到沙发边颓废地倒下，顺手捞过旁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她手上的鲜血沾在玻璃杯上，看着有种暴力血腥的美感。
一号从暗处走出来，吩咐那些穿着旗袍的女人放下琵琶然后把尸体拖出去。
“一。”希娜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啊？”
“您自然有您的考量。”
希娜冷笑了一声，“一，我们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活个几十年最多一百年左右也就死了，而我们会一直活下去，所以他们乱扔垃圾也好，排放废气也好，这些行为造成的后果，最后还得是我们来承担。”
一号点点头，“是，您说的对。”
其实一号心里很清楚，那个女人只是个倒霉的替死鬼，自己的主子如此生气是还因为右司长的临时反悔。
“司长，右司长说后天会再来，也许那时候她就想通了。”
此言一出，希娜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不了解右司长啊。”
随着笑容慢慢敛去，希娜逐渐换上阴冷的表情，“她既然反悔了，说明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赵允熙，虽然之前我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不过我总觉得赵允熙赢面太小，没想到啊……”
“司长，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希娜掏出袖子里的玉烟管，一号赶紧上去跪着为其点燃，一阵烟雾后，希娜缓缓说道：“既然菲德拉这张牌不好用了，那就换呗。”
一号看着希娜闪过精光的眼睛，里面全是自负和得意。
“反正啊，右司长的命门，一直在我手里捏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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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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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