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人恶鬼死了?痛快人心!

云泽城中有座富丽堂皇的酒楼,这楼就叫做鸿铭楼。

城中各地往来,商贾如云。五湖四海的人皆在此汇聚。

更有慕盛者而来,凡二人志同道合,就将手里的酒杯高高举起,从诗词歌赋畅谈到人生几何。

对他们来说,在鸿铭楼里的每一刻都价值胜过万金。

欢愉,往往是人们最好的兴奋剂。

楼内,红绸高高悬挂。高台之上,是舞女们婀娜多姿的身影。

她们扭动着身躯,琴曲声欢快动听。几壶烈酒下肚,躁得人两颊通红,浑身散出热气来。

宾客们不知道的是,在酒楼的暗处有个机关隔间,那里气氛却不同于外边那般轻松。

“听说……陵春山上的老魔头,今日终于是死了。”坐在正中央的彪壮大汉喝着酒,他语气雄厚且沉稳。

在他的旁边也坐着几个江湖中人,他们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听大汉讲话。

大汉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那疤自右眼一直延伸到了下巴。

他只睁着一只眼睛,而另外一只眼却无法睁开,那处刀疤之下,眼眶处的皮肤未见一丝隆起。

最奇怪的是男人全身的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表现出黑红的焦糊,即使被白布遮挡,也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大汉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倒。样子粗鄙但大气,一把大砍刀斜靠在他身边,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

酒坛里的酒被他洒的遍地都是。

“陵春山?啷个活了百八十年的杀人恶鬼?!”大汉身边靠左的位置上,一个奇瘦无比的人惊道。

他出了奇的瘦,而且牙齿残缺不齐,连说话都吐着沫星子乱飞。

“哎呀呀,三哥,你管这事干啥子?那杀人恶鬼死了岂不是更好了咯!”瘦子拿起酒杯就凑到大汉面前,一脸殷勤模样。

仅剩下的牙齿丑陋的露着,大汉撇了他一眼,嫌恶心地一把就给酒杯摔了。

“哎哎!三哥你摔我酒杯子干甚……”

“……”

“咳咳,相传啊,每到子时夜晚,只要你听到一阵阵诡异的铃声抬头又恰好见到那满圆的月亮!”

瘦子突然一脚搁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的酒壶还不忘咕噜咕噜地给酒杯里倒酒。他身体摇摇晃晃的,开始滔滔不绝讲了起来,说着说着还一脸的痴迷样。

“就会见到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妖孽男人站在屋檐之上,乘着那月光!” 他啐一口,捂住了命根子。

“话说那一身的红衣哇,那样子叫一个鬼煞!”瘦子一脸得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身旁的壮汉只是喝下一口酒,淡淡开口道。“你又见过了?”这冷不防的就泼下一盆水 。

“三哥你别拆我台呀!”瘦子揉了揉鼻小声嘀咕着。

“咳咳!咱接着说,接着说!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

“咔嚓——”他突然止声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这项上头颅可就没啦。”

听到这,屋内的众人一片唏嘘。随后才反应过来,这缺牙仔是什么德行,怒骂道。

“我们又不是没听说过!你个瘦四牙吓唬谁呢!”

“就是,再说他不是都死了吗!……”

“杀了这么多人,怕是连阴曹地府都不见!”

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率先摔碗争论着。

“嗝————!”瘦子打了个巨大的嗝。

那可真是响亮啊。

“哎呀,这几位小兄弟让我四爷讲完嘛。”他一下蹦起跳到那个争论起来的人身前。

“总地说白了只有一个下场!”瘦四牙直愣愣地盯着周围的人 ,两双眼睛瞪的凶狠,十分狰狞,加上他喝醉了酒,老脸通红。

大家见他这样又都给唬住了。

“我四爷从不打谜语,这就告诉大家!那就只有四个字。他们都……”

周围的人屏住气,不敢发声。

“万、劫、不、复! ”

“……”

随着响亮的四个字一出,原本还敢议论纷纷的人都齐刷刷安静下来,气氛本就凝重的屋内像有一阵冷风刮过,让人不寒而栗,根根汗毛立起。

几个人缩了缩脑袋,他们怕谈起这种事情,等会杀人恶鬼就死灰重燃找上自己了。

没人敢再说一个字。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咔嚓声自门外传来,像骨头断裂了一样。众人听到这动静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他们一颗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

见机关被人扭动,大门自外向内推开。

“呔!我怕你作甚!恶鬼受死!!!”

砰的一下,大刀飞去。门外的人反应迅速,一侧身,躲开了那柄刀。

速度之快只留下几根斩断落的发丝轻轻落在地上。

“?”

“我来的时候不对?”来人是一个少年。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大家,淡定地把陷入在墙上的刀拿下。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样子却十分俊秀,他的眉眼还未发育开,但一双眼睛却通透坚毅。头发干练的扎起束成高马尾。身穿简朴麻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普通。

从他挽起衣袖的样子来看就知道是经常干活。

“是小河!”一群人见到是少年后顿时都松了口气。

“都不好好看看人是谁!我看就你这德行,趁早回家卖菜去!”

刚刚扔刀的人很快就被制裁了。

“叶姨在这儿吗?”少年问道,随即看到了坐在那喝酒的三叔和早已醉的糊里糊涂的瘦四爷。

“三叔和四爷也在啊。”古小河关上门,转动精细机关。

“小河来了,快过来坐。”大汉招呼少年坐下,“你叶姨去忙了,过会才能来暗阁。怎么?顾家那群白眼狼又闲的蛋疼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顾正直的旧疾靠叶姨的药吊着,还能活些时日。我来拿今天的药。”

少年满不在乎地说,他看着眼前的酒碗,忽然眉头一簇。

“三叔心情不好?许久没见你喝酒了。”

“哦!对,小河你讨厌酒。”

眼看着大汉就要把酒倒掉,古小河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陵春山上的那个恶鬼前不久才有所行动过,可是今日却无故身死,我怀疑有些人要坐不住了。”三叔一脸凝重,他摸向右眼。

他的这只眼睛还是被那个恶鬼所害,现在那恶鬼却突然死了,此事定有蹊跷。

如今江湖势力被分为四大派,南之洛阳剑宗守云泽,北之离城漠北刀盟,依附于皇族眷属的钦天监势力,还有各散四处为营不可或缺的江湖同盟。

“他死了?”古小河震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他思考了一会,表现出这个年纪远没有的谨慎。

“三叔你和四爷继续调查此事,派人去陵春山一趟,有消息联络我。其余的照旧。”

“好。”大汉喝了一口酒,这才注意到少年的手臂缠着绷带。瞬间心疼了起来。

他懊恼,要是没有那场变故,要是自己能早点赶到……那个开朗乐观的孩子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谨慎、被迫强大。或许也会同那些少年人一样,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

要知道,活下去的**被仇恨占领,那么这个人就离死不远了。

从那时开始古小河就不单只是他自己。

“小河你又受伤了,那个顾清清打的?”他有些怒了,要不是被少年制止,他都要直接提着大砍刀冲出去砍人!

“我没事,三叔放心。”

“小河!”突然一旁的瘦四爷像是睡醒了一样,又跌跌撞撞地招呼了过来。“你小子怎么来了?嗯?喝酒!”他把酒杯举到少年面前,一脸期待。

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酒气。少年厌恶地皱起眉头。

紧接着是大汉瞪来的凶狠目光。

“哎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喝我给的酒!”啪一下,汉子给瘦子来了一拳。

“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给你清醒一下。”

“嗷!三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瘦四爷被打清醒了,反应过来连连逃窜。

“你小子,老子打不死你……”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古小河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他喜欢长辈们这样。

暗阁外,戏鼓声声作响,楼内举行着一年一度的迎神会。这是当地的习俗,他们会让未出阁的女孩们跳洛神舞。

以舞祈祷山神护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嘁,这有啥好看的?每年跳来跳去都是那样!”

大厅内的宾客们好像都不在意这最后的庆典。众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就是,都没几个美人看!一群歪瓜裂枣。”这时一位衣着尽显富贵的公子满不在乎地说,他摇起手里的金丝折扇。

这位公子是云泽城的陆家少爷,排名老二。

平日里最是纨绔,偏偏他父亲又声称只要他不去搞那些杀人的买卖,其余的事随便他喜欢。

这就很叫人来气,奈何打不过。凭什么‘小子有问题老子来兜底’啊。

还好,这陆公子是个窝囊人。简称人傻钱多,公子家惯有的毛病他是一个不落。

在座的达官贵人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这些纨绔仗着自己家族势力强大,就喜欢在人前装出一副德高望重模样。

可惜了那些跳舞的姑娘们,只能受这无妄之灾。一个个贪婪灼热的目光让人犯恶心。

“好了好了,各位公子爷。今年的姑娘们可是从各地寻来的美人,一个个水嫩的紧!包让各位大饱眼福的!”鸿铭楼的掌管出来连忙打着圆场。

楼台之上,一个靠窗的位置。白纱遮住了那人的容貌。

“好好的祈福会,如今竟然变成了花魁大典?”沈随挑了个离高台较远的角落,这儿地势较偏,比别处的人都要少。

他不免在心中啧啧称奇,如今的盛世徒有华丽外表,内里却不知从何开始早已**不堪。

“以陆家小公子为首的贵族共有十一人,而市井之徒在这里也有三十二人。”

除去像他一样的散客可以忽略不计,卷入这场迎神会的人还挺多啊。

他夹起桌上的菜往嘴里放去,不得不说这楼里的食物确实美味。还没等他继续品尝,他就发现了个奇怪的事。

“那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小孩?”夹菜的手顿时停下,在楼台之上他可以看见下面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孩子是否存在过。

沈随轻笑出声,“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么就是有什么密道,好让你随意进出。”他并筷一指。

这个人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他伸出食指沿着杯壁下滑。刚到一半,白纱轻轻被风吹动,那人唇角微扬,清冷的声音带着一抹笑意,使人如沐春风。

“好像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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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与君归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