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杀出重围

当然,还有宽衣解带的声音。

既然要混入其中,那这身衣服不得不换,这也就是为何要将人打晕,不过这小道童的衣服于沈莜而言还是有些小,她将身上的棉衣退却,甚至只留薄薄的一层里衣才勉强将那道袍穿上身。

将人绑好后,为了不让其醒来后喊救兵,沈莜又撕下来布条将小道童的嘴堵上。

而后她又在小道童身上摸索着,可除了腰间的算筹和通行令牌,别的什么也没搜到,看来这些人出后山都是要被搜身的,身上是藏不了有价值的东西的。

想到此,沈莜又拿出了尚逢年交给她的地形图,她虽已熟记,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隐隐不安。

不过令她安心的是后山炼丹多灰尘,这些人大多覆面,库房的人也不例外,这也使得她混入其中容易些,不过虽说不会过早暴露,但她也不能呆的太久。

弄完这些,沈莜长舒一口气,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后山的侍卫换岗了。

片刻后,沈莜便已踏足后山周围了,只是此间令她疑惑的是,先帝虽驾临过灵泉观,但如今早已没了昔日辉煌,就算是有侍卫把守,也不该有如此之多。

其中定是有鬼。

“令牌。”

终到了换岗之时,后山的侍卫少了许多,不过例行询问还是躲不过。

沈莜垂首将通行令牌递了上去,只见其中一个侍卫上下打量她道:“我怎么记得库房的算筹是个小道童?”

“你可是新来的?”

待沈莜点点头,那为首的侍卫便道:“搜身。”

闻声,沈莜眸子一颤,虽说她已料到,也不是第一次被搜身,可她身为女子被一众侍卫搜身总是有种受辱的感觉,放在几个月前,这些人是万万不能的。

“头儿,后面又来一个。”

此话一出,那为首的侍卫似是有些不耐烦,旋即他道:“行了行了,进去。”

踏进去时,沈莜偷偷回眸,发现身后被搜身那人似是个炼药的,全身裹得只留一双眼,不过这双眼好熟悉。

顾不得这些,沈莜一进去便直直向库房走去,可在推开库房门之后,沈莜才真正明白为何后山炼丹要掩面了,她本想着库房能有诸多证据在,可不曾料到这库房竟与这炼丹房相通,故而她一推开门便有各种药粉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沈莜四下看去,便见那些药都被摆在桌上,竟如此招摇,当真是猖狂至极。

此间就在她要走过去时,突然一人喊了她。

“今日的账簿在此处,番药记录也一并在这了,快些清算。”

沈莜转身去看,这才发现那人是个侍卫,似是刻意来监工的侍卫。

“愣着干什么!”那侍卫朝她吼着,“这批货上头可是急着要,还不过来清点。”

闻声,沈莜忙垂首上前去,可当她看到这些番药和各种混在其中的药材都是通过漕船进来之时,她还是会惊诧,这账簿之上所记的银两亦不是小数目,可如此大手笔,这些人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呢。

且不说这些,就单单是这炼废的药,就足够为城中百姓上省去好几年的税赋了。

这些狗官,当真是国之蠹虫。

沈莜于道袍之中握紧双拳,不过此刻她的怒气要极力克制,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将这些账目全数记下,还有那些药和药渣,若是能带走一些留作他日的呈堂证供,那来这后山一趟便不算枉费心力。

就在沈莜查找那些旧账目时,山间的钟骤然被敲响,其间一声一声回荡在沈莜心间,似是夺命般。

可这并不是宫中的暮鼓声,为何如此让人生寒。

莫不是尚逢年被发现了?

不待她细想,方才那侍卫便疾步出了库房,那神情似是有灾祸降临般,而后沈莜便看到一众道士都俯下身,似是在找些什么,直到她看到每个人都从桌下抽出了一把刀。

见此,沈莜倏地一愣,这些人不是道士吗……进后山前不是要搜身吗,这算什么,带刀的极品道士吗?

这一刻,沈莜也不得不俯身去找,此间她在心中大骂着,这算筹是个小道童,他怎会有……刀。

骂归骂,打归打,桌下还真有一把。

就在沈莜不知所措之际,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看来是有人混进后山了,我们的大限将至了。”

闻声,沈莜才细细端详着这些人,且她惊觉他们拿刀的手在颤。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而后又闻一声,沈莜回眸望去,只见那道士弃了刀,此间一人高呼,那便会有万人齐振。

“我也不想死……”

说这话的道士越来越多,沈莜微微蹙眉,这些人皆道死不死的,莫非此处备下的刀是给众人自刎用的?

想到此,沈莜也不由得发颤,若是这些人反了,那后山的侍卫定会冲进来,届时她未必能逃得出去。

果然,那些人还真的反了。

那侍卫出去不到片刻,库房和这炼丹房内就乱作一团,既如此,那便趁乱去做。

此间沈莜靠近了放药的地方,可这些药她都不识得,也只好每个都抓一点放到破布团中。

“都将覆面之物摘下。”

炼丹房内传来一声怒吼,可此间声太杂,沈莜并未听到。

直到一人猛地将她推开。

“别拿了,快走。”

顾不得摔出去的疼痛,沈莜忙循声看去,只见尚逢年半跪在她身前,可又不只是尚逢年,还有立在二人身前的百名侍卫。

不待沈莜反应,身侧不远处又有一匕首袭来,尚逢年抬手用刀将其避开,可谁料那刀柄上还系着药袋子。

一时间,药沫被震得四散开来,而众人也似是都知道这是什么,又都匆忙覆了面。

“别呼吸,快从这出去。”

来不及判断此间战局,沈莜便捂着口鼻起身向外跑去,对于逃命她一向不含糊,且跑时她还拼命回想着道观的地形图。

只是如今库房和炼丹房两个出口都被侍卫所占,就算是有尚逢年断后,可以一敌百怕是也难有胜算。

“将这二人活捉。”

就在那些侍卫奉命逼向沈莜时,她猛然想到地形图上有一行朱笔所写的小字,似是在说炼丹炉旁有条密道,只是后来被划掉了。

逃命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沈莜从密道一路滑下去,其间多**气味,密道内虽看不清,但她能笃定,里面一定有尸体。

她也终是明白了那行小字为何会被划掉了。

这一路沈莜没有回首,她只是拼命向前跑去,待从光亮处跑出时,沈莜才惊觉这密道是通向山门外的马棚的,可好生奇怪。

炼丹炉旁藏密道,密道中匿死尸,可死尸就该对死穴,怎会是一条明晃晃的生路。

可还不待她喘口气细想,道观内的人便追了出来。

此间她还看到了尚逢年竟一路杀了出来。

见此,她也不再惦念着尚逢年是否还活着,旋即她便向马棚跑去,好在天不绝她,就在那些人快跑到这马棚时,她瞥到了一旁的草料堆。

“人呢?”

只见来人是那老道士还有一众侍卫,他们个个提着刀,见状,沈莜便躲在草料堆中不敢惹出丝毫动静。

“都给我仔细找,若是让她给跑了,你们都别想活。”

果然,与她所想不差,那老道士确实不是慈悲之人。

待这些人走远,沈莜也没敢出去,直到她看到尚逢年摇摇晃晃满身是血地走了出来,本以为他杀了出来,可沈莜一转眸,发现他身前还有不少提刀的侍卫。

此间,有人喊着:“女子活捉,这男子便杀了吧。”

闻声,沈莜瞳孔猛缩,她竟忘了方才尚逢年为她挡下匕首时中了毒药,如今又真的以一敌百杀了出来,此刻定是没了什么气力了。

虽说这话可能是诱她出来的,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尚逢年死在这。

于是趁那些人还在厮杀,沈莜便偷偷溜进了马棚,而后她将拴绳全部砍断,仅一瞬,那数百马儿便脱缰而出。

此间声势浩荡,势如洪钟。

“果然出来了……”那老道士回眸,可顿时他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什么!”

“快拦着这些马!”

这一刻,众人被突如其来的马群冲散,而沈莜则是如劫后余晖般照亮了尚逢年那攀了血的眸子,此间眸子映着刀光,耳中更是百声鼎沸,此刻他想,索他命者万千,可救他命者,如今只有一个。

天下贼子万万,恶者不断,谋者升而又落,弦亦续了又乱,可这一局,竟是他心中的花猫杀出了重围。

可又何止是杀出重围。

此间尸首堆成云阶,手中刀剑咕咕坠血,可唯有一人,就这般策马扬鞭,横冲直撞地来到了他身前。

“上马!”

一只手猛地伸了过来,尚逢年也趁机一把拉住,此间血与热交融,爱与恨疯狂攀出,马上风声贯耳,无人再顾得上身后那群杂碎是否还在提刀猛追。

二人也不知跑出多远,直到身后再无声传来,沈莜才拽了缰绳,她回眸看去,只见尚逢年似是在强撑着,强撑着不从马上摔下去。

“还有不远就入城了,你要是撑不住可先靠在我身上。”

“是何人教你的骑术……”尚逢年低声抱怨一句,“当真是令人堪忧。”

闻声,沈莜猛地拽了拽缰绳,那马似是一惊,旋即腾空一瞬,见状,尚逢年调侃道:“看来有人是在借机报复了。”

“尚大人还有力气说这些。”沈莜沉声,“你就不怕我此刻真的报复你?”

此话一出,尚逢年便道:“求之不得。”

“你会等到那一天的……”

沈莜一脸无奈,且她的骑术是沈易教的,君子六艺,她爹当属一流,只是这骑术是她十岁那年生大病前习的,如今没忘便已经是上天恩德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回城,坐稳了。”

话落,沈莜便觉身后重重一沉,此间回眸看去,这才惊觉身后之人不知何时没了意识。

“尚逢年。”

沈莜轻声唤着,但久久不闻人声,见此,她也只好先赶路,可就在她要策马的那一刻,那马也似是泄了力般瘫倒在原地,而二人则是顷刻间就被摔了下来。

“嘶……”

此间沈莜吃痛着,而后她跪坐起身,亦垂眸怨恨着,今日当真是不幸,人也晕了,马也不跑了。

想到此,沈莜一怔,这马和尚逢年前后倒下,难免也太巧了些,莫非是这马也被人下了药?

沈莜望着趴倒在不远处的尚逢年沉思,确实奇怪,一个道观为何要圈养数百马匹,即使是出行也用不了如此多……对,还有密道中那些腐烂的味道,难道只要是活物都难逃这些人的毒爪?

这浮屠引究竟是害了多少人……

此猜测难免让沈莜脊背发凉,若真是如此,那他二人便不可在此道上停留,一旦那些人追上来,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莜强忍着膝盖的伤起身,此道是入城最近的小道,但也多泥泞,易留下脚印,沈莜本想到城下就弃马,到那时即便是那些人想寻二人,也寻不到。

可如今尚逢年晕了过去,若是一路背着他入城,定是会被当做细作抓到牢里。

沉思后,她也只能先让这马独自向前了。

此间沈莜拔掉了发髻上的木簪子,而后她半跪在马尾后面,随之手起簪落,只闻马痛苦嘶叫着站起身,可此举也只是让其摇摇晃晃跑了一步之远。

见此,沈莜缓缓绕到马头前,旋即轻抚道:“你我今日才相见,可迎来的就是这般,对你不起……可我也算救了你,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额头相抵间,沈莜似是看到马落泪了。

从前,沈易告诉她马是有灵性的。

如今她信了。

随着一声嘶吼,马也渐渐消失在沈莜眼中,而后她便扶着尚逢年往林子走去,方才她看到不远处升起了炊烟,不论是何人家,哪怕只是帮忙请个郎中来,她都得试试保住尚逢年的命。

片刻后,二人终是艰难地来到了这茅草屋前,正当沈莜叩门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垂眸看了看,二人的道袍方才已被她脱了系在马腿上了,故而寒冬腊月,二人身上只有薄薄一件里衣……

这很怪异吧……

果然,门开的那一刻,那来的老妇人似是被吓到了,此间,沈莜还望着她笑了笑,也就是这一笑,那老妇人险些就要去报官了。

1.1更新[求求你了][烟花]

好吧,去年画的饼没做到[彩虹屁],本来要猛更的,已经存了好多细纲了,但是!这段时间很忙!会及时更新的[求求你了](不会弃坑不会弃坑,这是个大长篇)

1.2号凌晨两点我还在修文,我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彩虹屁]

尚逢年:就这样跪倒在一人一马之下(沈莜的魅力一直很大,不管是犟种时候还是谋者时候,都是那么吸引人,我先爱了[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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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杀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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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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