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和江盈盈的恋爱是很甜蜜的。
男孩打完球后会主动走向女孩问女孩有没有给他带水,女孩红着脸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男孩后,会让男孩弯腰。男孩微微弯下腰,女孩拿着毛巾细细擦拭男孩额头汗水,男孩僵着背,紧张得不敢多动一下。
女孩有个很粉的新生代偶像男团,男孩会指着女孩桌上摆着的爱豆照片,厚着脸皮问:“他们更帅还是我更帅?”女孩小声的说:“他们帅,他们人多势众。”男孩撇着嘴装委屈,女孩又补充了句:“人多又怎样?当然是你更帅啦。”
男孩会骑着自行车载女孩回家,会约女孩在江边吹风散步,会带女孩去看他赛车,会在教室突然停电后安慰怕黑的女孩,会督促女孩早睡,会提醒女孩天冷加衣、下雨带伞,会因为女孩的一句“会弹吉他的男孩子真的很加分”而去学吉他,会跑好几条街去买女孩喜欢的洋桔梗,会在晴天顶着大太阳给女孩撑伞,会在雪天给女孩带热茶为女孩堆戴帽子的雪人。
他会问女孩:“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在学业繁忙的高三,他们督促彼此学习,互相讲题,共同努力,走在路上都会被别人夸一句“学霸情侣”。
元曲学习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找宋词。下课他要么窝教室写题,要么在办公室向老师请教问题,放假他要么在家刷题,要么在外面上补习班提成绩。
他忙得像疯狂转动的陀螺,不知疲倦。
他偶尔也会想,他好像没那么喜欢宋词了。
高考考完的那天晚上,元曲班上的同学约了城南的一家酒吧聚会,而宋词班上的同学约了城北的一家酒吧聚会。
元曲穿白色衬衫搭蓝色牛仔裤,手上拎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穿着简单,却不显俊朗。
他在去城南的路上看见了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在卖花。
当时是晚上七点,天才刚刚暗下来,六月初的燥热被清凉的晚风吹得平和。很突然,他想买束花。
走近他们,元曲听到老爷爷跟老奶奶说:“好晚了,快收摊回家,夜晚湿气重,你别又犯关节炎了。”
老奶奶笑着跟老爷爷说:“我再卖一会儿,就一会儿。”
老爷爷胡子一吹,气呼呼的坐在旁边不讲话。
他们周围是一大捧一大捧的玫瑰花,他们坐在那,像赏尽了世间所有温柔与浪漫。
元曲柔声问:“奶奶,这玫瑰花怎么卖啊?”
老奶奶笑着问:“娃娃给喜欢的人买花啊?”
原曲笑着否认:“不是。”
老爷爷不满意了,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对元曲说:“一看小伙子你就是才高考完,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说。畏畏缩缩的,会错过的。”
元曲没再反驳,买了一大捧玫瑰花,付了钱准备要走,又被老爷爷拦住。老奶奶递给他三枝玫瑰,说:“给喜欢的娃送,这是顶好看的三枝嘞。”
元曲心神一动,笑着接下,说:“谢谢。”
酒吧里一片吵杂,元曲捧着玫瑰花走进来时,元曲的同学们都在起哄,问他是不是要给谁表白。元曲摇摇头,把买的那大捧花的绑带拆开,散出一枝枝的玫瑰花,说:“卖花的老爷爷说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说,你们有哪些人喜欢别人不敢说的,今天一定要说出来啊,能成最好,没成咱也不遗憾。”说完又指了指散开的玫瑰花,“花放这了啊,要表白的人拿去。”
有人断断续续地拿花,有人微笑有人流泪,有人讲着高中趣事,有人不舍离别。
聚会结束的时候,男孩子们差不多都醉了,元曲拆开的那一大捧花已经分完,元曲只剩下手上紧攥的三枝玫瑰。
出酒吧之后,他拒绝了别人送他回家的邀请,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城南跑到了城北。可能是酒精在作祟,他突然好想对宋词说一句喜欢。
城北的酒吧刚好也散了场,元曲一身酒味的冲到那,眯着眼寻找宋词的身影,然后他看见路灯下男孩低头亲吻女孩的额头。
酒醒了,他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街道转角,他扔掉了一整个晚上紧攥在手的三枝玫瑰。
奶奶说这三枝玫瑰顶好看,要给喜欢的人送,可奶奶没说,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啊。
玫瑰花被扔在了街角的垃圾桶无人问津。
就像元曲喜欢宋词这件事一样不为人知。
后来的很多年里,公司聚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喝醉了的元曲被女同事问及读书时候有没有早恋过。
元曲端着酒杯,眼里满是温柔,像透过了时光看见了自己年少的欢喜,他说:“没,但是有个很喜欢的人。”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女同事又问:“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元曲语调轻扬:“他才不知道呢。”
说完停顿了一下,笑得浅淡又落寞,轻声重复:“他才不知道呢。”
不知道我曾为他胡思乱想,辗转反侧。
不知道我从未追赶他的脚步,熬过深夜凌晨。
不知道他犯胃病的那个雨夜,我根本就没有打到车。
不知道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想摊开手送他三枝玫瑰。
不知道我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无可言说的眷恋与欢喜。
宋词是元曲的秘密。
秘密嘛,就应该烂在心里。
“遗憾是什么?是那一年奶油化了,就再也吃不下的红丝绒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