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宴请(一)

“明日除夕,吃食备好了吗?”温鼎边走边说。

“备好了的,父亲”温誉亦步亦趋的跟在温鼎身后,看着温鼎的身影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微风轻拂,二人衣袂翻飞,温鼎的发丝随风飘拂,掠过少年人的脸庞,鼻尖一阵海棠花香,惹得温誉不由的轻嗅。

“今夜的灯会呢?”温鼎再次开口,停下脚步,眸子微微向后转动,瞥向身旁的少年人。

“备好了的。”温誉仰头对上他的目光,满眼春光,笑的张扬。

温鼎闻言收回目光,遥望青山,却已白头,漫山遍野,白莹一片,孤鹜盘旋,冻水成川。

“还能多久……”温鼎似是在问温誉,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父亲?”温誉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连忙上前挽上他的胳膊,掌心覆上温鼎的背,轻拍着。

温鼎以袖掩口“咳咳……无妨……”嗓音略显沙哑,袖口抿了下嘴角,抽了下胳膊,却感到手臂一沉和“啊——”的一声。温鼎瞥向手臂,只见温誉并未松手,手挂在他小臂上随着他的动作被举了起来,见此温鼎眉头微蹙。 “你怎么不松手?”温鼎话音方落,温誉眼眶含泪声音发颤“爹爹!我恐高!”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闻言温鼎神情微怔,态度缓和下来,缓缓放下胳膊,温誉才堪堪落地,衣摆抖如筛糠。

“我怕父亲跌倒……”温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是抹了泪,挤出笑来“走吧,父亲”。

温鼎看着他这般样子,抬手覆上他的头,轻抚他的发丝“以前怎未听誉儿提过?”

温誉吸了吸鼻子“父亲历来那……”及此,温誉猛然噤声,改口道“父亲历来身子不好,病痛缠身……自然不愿让父亲挂念……”。温鼎瞳孔微缩,随即抬手拭去温誉眼角的泪珠,温誉感到温鼎的指节触碰到自己眼角微凉的触感,破涕为笑,静静的看着他。温鼎帮其拭完泪,收回手。

“走吧”淡淡一句落下,见温誉腿仍是抖着,转回身,微微倾身回首“上来”

温誉抬脚想要上去,却险些因腿软摔倒“我没事,父亲”身形未稳就先听到了温誉的声音。稳了身子,温誉猛的一扑,径直扑到温鼎背上,鼻头撞在背上,痛感尚未传来,温鼎身上的香气率先涌入温誉的鼻腔,随即血便顺着鼻孔淌下,温誉慌忙拿衣袖掩住。

“别乱动”温鼎说着颠了一下,背着他走向沉碧。温鼎看着前路,温誉看着温鼎,两人就这么回到了沉碧,直到到了沉碧结界内温鼎才掐了个诀,一手托着温誉的腿不让他掉下去,一手振臂一挥,衣袍掠过之处显出一丝裂痕,趁此,温鼎收回手背着温誉直直撞向那裂痕,那裂痕周围空间一扭,温鼎和温誉便直接回到殿内。

温鼎手一松,温誉稳稳的跌到椅子上,接着温鼎又是掐了个反诀,指尖一掠,那裂缝霎时消失,带着一阵罡风,震得温誉发丝翻腾,温鼎衣袂翻飞。那发丝拍到温誉面上,瞬间引出一道血痕,温鼎这边更甚,衣袍碎了半边,半边肩胸腰腹漏出,另外残留的半边险些要拍到那**的胸膛时温鼎伸手一握,血雾瞬间爆开,摊开掌心,深可见骨,筋皮骨布交缠。过了一会,温誉才暴和出声,那只手颤抖着,垂在身侧眉头紧蹙。

“父亲!”温誉回过神来,瞬间凑到温鼎手边,一手抓起他的手腕,一手探进自己怀里,掏出张符箓,默念了个火诀燃了符箓,打向温鼎掌心,接着又是指节翕动,一股灵流顺着指尖渡入温鼎掌心。那道符箓燃烧殆尽,伤处的布料随之消失,随着灵流的涌入温鼎的手也渐渐好转,最后却仍是没有愈合,只是不再见骨,可筋还是露在外面。

温鼎见温誉那副充满担心的眸子,唇角微勾,掐了掐温誉的脸“没白养你”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

温鼎眉眼弯弯,饱含风情。温誉仍是满眼忧虑“父亲……”

“无妨”温鼎收回手打断他“小伤而已”。温誉闭了嘴,却还是盯着温鼎,嘴唇翕动。

“嗯?还有什么事?”温鼎说着,侧卧在榻上,腰腹一凉,低头一看,随即开口“誉儿,帮我取一套寝衣去”语气慵懒,随意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温誉踌躇半刻,还是先开了口“父亲今年能陪我去赏灯吗?”语气带着小心翼翼,说着,望向榻上的人,一双瑞凤眼满是不安。

温鼎闻言一愣“每年不都陪着你吗?怎么今年还问上了?”说着抬起眸子挑他。

温誉闻言眼里的不安消散大半“父亲自今日提灯会给人的感觉和举止就同以往有异……”温誉语气稍显轻松“方才那个诀父亲从来没有伤到过自己,今日却被伤的那么重……我还以为父亲被邪祟夺舍了”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温鼎闻言玩心起来了,垂首随即猛的抬头,瞳孔分裂成重瞳,三瞳,四瞳……直至整个原本含情勾人的狐狸眼都被一个个微小的瞳孔占满,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和狐狸的嚎叫声

温誉见状连忙掏出捆妖索,缚住温鼎,温鼎象征性的哀嚎几声。随即突然垂下头去,倒下。

“父亲”温誉连忙扶住,可刚碰到温鼎时,温鼎却猛的抬头那些密密麻麻的瞳孔在眼眶中不住流动,吓得温誉浑身一阵,却仍是念气了往生咒,声音颤抖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温鼎见他如此,也不再吓他了“誉儿,一个障眼法而已”语调轻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闭嘴!孽畜!”温誉暴和随即再次念起往生咒,一手手死死抓着捆妖索一端,一手扶着温鼎。

“唉,不信吗?”温鼎阖眸,再张开眸子瞳孔便与往常无异,随手挣开了捆妖索。

温誉见状,眼眶瞬间红了“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

温鼎见状摸摸他的头,眉目含情,眉眼含笑“不禁逗”

流鼻血那里是撞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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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宴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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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秋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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