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令最厉害了。”顾淮止朝竺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进去吧，叔叔在这里等你。”
“好，叔叔别紧张。”竺泠拍了拍顾淮止手臂，然后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阳，“叔叔，你去找个奶茶店、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坐会吧，等我考完再来也不迟，外面很热，小心中暑了。”
“小棉袄真贴心。”顾淮止把撕了瓶标的矿泉水递到竺泠手上，“我记下了。”
竺泠嗯了声，拿着考试袋和矿泉水，随人流一起进了考点学校里面，至于他身后的顾淮止，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广播声最后响起来的时候，站在防撞栏前的顾淮止盯着那道闸机口，静静等待竺泠出来。
周围熙熙攘攘全是家长朋友，穿梭在其中的不乏有复读之类的培训机构，顾淮止没有被身边的嘈杂与推搡所干扰，直到竺泠出现在闸机口时，他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
“小令，”顾淮止抱着怀里的花，走到竺泠面前，将向日葵花束送到竺泠面前，“祝我家小令一举夺魁！”
“叔叔！”竺泠咧嘴接过顾淮止递来的花，“叔叔也玩谐音梗啊，谢谢叔叔，我很喜欢~”他低头嗅了嗅，向日葵与洋桔梗的花香糅合到一起，清新自然。
“这是叔叔第二次送我花。”第一次是中考。
竺泠仰天望向顾淮止，当与顾淮止对视上的时候，他那双灵动的眼睛又瞟向别处，然后发现了新大陆——
“叔叔……”
“嗯？”顾淮止顺着竺泠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母亲抱着孩子在转圈，没忍住低头看向竺泠——小令是不是也想转……
“叔叔，你为什么不穿旗袍过来祝我旗开得胜？”竺泠摇头晃脑，“叔叔你一点都不诚心～”
顾淮止脸上表情僵了僵，旋即笑着摇头，“饶了我吧小令，我对女装不感兴趣。”
“是吗？”竺泠随口搭了句。
顾淮止不想扫竺泠的兴，但也实在做不来大庭广众之下做个旗袍金刚男，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想看，我在家……”
“不用了，”竺泠抿唇拒绝，“我还是更喜欢叔叔穿西服，那样比较成熟稳重有安全感，我喜欢。”
“这样啊。”顾淮止低头看了眼，很庆幸他今天穿了西服过来，“那我以后多穿。”
竺泠抱着花，挨在顾淮止身边，闻言嗯哼了声。
“我订好了餐厅，先去吃午饭？”顾淮止提议。
“好呀。”竺泠点点头，顾淮止又问：“下午想做什么，我们……”
“我要去趟学校，然后——”竺泠歪头，看向侧首的顾淮止，“我们就回家吧，叔叔陪我，今天我没有其他想要去的地方了。”
顾淮止自然没有不好，“都听你的。”
*
下午从学校回乐府，车刚开，顾淮止就看见竺泠闭上眼睛，似乎是累的睡着了。他没有犹豫地将车子开的慢了些——尽管车内并不会感受到震感。
一旁的竺泠没有睡着，他只是在思考，思考回去后该怎么和叔叔摊牌——他要叔叔爱他，也要叔叔主动要和他在一起。
良久，竺泠睁开双眼，偏头看向开车的顾淮止，“叔叔，回去我有话对你说。”
竺泠说的突然，顾淮止眼皮一跳，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方向盘，语气轻松状，“什么话啊，现在不能说吗？”
“应该是吧，”竺泠皱了下眉，“算了，还是吃完晚饭后再说吧。”
要是他被叔叔气的吃不下饭怎么办？竺泠摇了摇头，叔叔说过，他会答应他所有事情的。
顾淮止莫名有种剑在头顶撩了他头发一下，却没有砍他头颅的紧张感，“怎么又换时间了。”
“我觉得晚饭后比较合适呀。”竺泠答道，然后在副驾上伸了个懒腰，“叔叔别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又不是要弃养叔叔，其余的都是小事一桩。
“是吗。”顾淮止抬头望了后视镜一眼，到底没再打探竺泠究竟想说什么。
……
想说什么呢？
晚饭过后，竺泠也没有要说的意思，顾淮止眼看着小崽子有开口迹象了，不想竺泠刚张嘴又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先去洗个澡再跟你说吧，等等我哦！”
小崽子跑走了，留下顾淮止一个人在露天休憩区，他对着楼外风景看了两眼，转头坐到放在露台的椅子上。
啪嗒——
顾淮止咬了根香烟，点燃后，他不太习惯的吸了一口——从那年竺泠在这里用剪刀剪断他叼在嘴里的烟头后，顾淮止就没再抽过烟了。
他侧眸看了眼指间夹着那根升起缭绕白雾的香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年昨日——他现在与竺泠，或许和那时候是一样的。
顾淮止已经能大概猜到了竺泠想对他说什么，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那边，竺泠在浴室里洗洗刷刷，洗好后，他穿着身浅色格子系睡衣，趿着拖鞋哒哒哒跑向露台的方向。
“叔叔！”竺泠喊了顾淮止一声，然后一蹦一跳毫不见外地跨坐在他叔的大腿上，两只手臂则搭在顾淮止的肩上，他满眼儒慕，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小令，你已经长大了，我们这样不合适。”顾淮止撇过脑袋，不去看竺泠脸上委屈的表情。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拒绝他吗？
竺泠愣了下后回过神，没关系，他先把叔叔对他说的话说出来就好啦。
“叔叔，是你说的，我所有的犹豫、踌躇，统统都可以对你说，我所有的要求、想法，都能向你提出来，你说你会满足我所有事情的，叔叔，你还记得吗？”
竺泠没有离开顾淮止身上，他就着这坐姿趴伏在顾淮止胸膛上，垂在两侧的双腿撒娇似的晃了晃。
顾淮止侧首没有去看竺泠，手却扶在竺泠腰上，防止他摔倒了，“我对你说的话，当然都会记得。”
竺泠嗯了声，“我喜欢你叔叔，叔叔你呢。”
悬于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顾淮止无法不去想，是不是他平时的言行举止不妥，才让竺泠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他嘴唇动了动，“我当然喜欢小令了，我们是……”
“不是！我说的喜欢是想和叔叔上床的那种喜欢，不是叔叔说的喜欢小孩子的那种喜欢。”竺泠打断顾淮止的话，“叔叔喜欢吗，喜欢的话，你对我说，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然后叔叔就可以亲亲——”
“小令，你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叫爱。”顾淮止摇头，“你只是在我身边待久了，才会有这种错觉，相信叔叔，你以后会明白的，也会后悔喜欢我这件事。”
竺泠眨了下眼，可他说的不是喜欢吗？
“我才不会后悔呢，叔叔是在拒绝我吗？叔叔不喜欢我，叔叔也不爱我。”竺泠沉默半晌，从顾淮止身上离开，走了两步后，他转身歪头看向顾淮止，“叔叔，你也不想我离开你身边的，对吧。”
明明是句暗含威胁的话语，顾淮止却从竺泠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看到了可怜、委屈、脆弱与孤注一掷。顾淮止无从知晓竺泠是否会离开自己，他不敢赌这个可能。
可顾淮止仍然不能答应竺泠的求爱，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轻率地和竺泠在一起，那对竺泠来说，是极不负责任的。
他只能保持清醒与理智，为竺泠权衡利弊。
顾淮止张了张嘴巴，想开口说些什么。
“没关系，”竺泠笑着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我去休息了，叔叔。”
“小令！”顾淮止起身去追，竺泠早已跑回了卧室，并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小令，我们再谈谈。”顾淮止敲了敲门，许久后听到竺泠闷闷的声音，“我现在不想见到叔叔，你不要吵我。”
“小令，别难过好不好，我……”
“你闭嘴呀，我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走！”
“好，我走，我就在隔壁，小令想找我就过来，好吗？”顾淮止头抵着房门，静静站在门外，他不想看到竺泠失望难过的样子，他希望竺泠一直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我不会再找你，也不会再和叔叔说话了。”
“叔叔和小令说话，好不好？”顾淮止抬手，手指轻轻叩在门上。
小令。
竺泠没有回顾淮止，他闷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再也不要见到顾淮止了，顾淮止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明明说过什么要求都能提的，为什么他只是说了要顾淮止向他表白和亲亲，顾淮止那么小气就不答应。
他们又不是亲叔侄，他们又没有□□！他们的监护关系早就到成年为止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好嘛！竺泠抹了抹酸酸的眼睛，他以后再也不要喜欢顾淮止了，他还要……
竺泠想了想，他还要离家出走！
想到这里，竺泠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来到书桌前——
非常讨厌的顾淮止：
我走了，反正叔叔你不爱我，肯定也不想见到我，我走了正和叔叔的心意。
放心吧，等叔叔老了，我会回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的。
再见！
非常讨厌顾淮止的竺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