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巨大的槐树下,聚集着一群少年,他们仰头朝树上张望。
树枝动了一下,闪过一团棕色的东西,为首的少年激动地大叫:
“她在那!在那!”
众人拾起石子,正要砸,树上又没了踪影。
“臭丫头,快出来!”
“你们叫我一声爹爹,我就下来。”
树上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说完这句,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很是得意。
为首的少年愤怒极了,脸涨成猪肝色,大叫: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活该你没有娘,你娘就是被你克死的!还有你爹,就是个——”
话未说完,少年头顶被砸了一下,不疼,却有液体缓缓从他脑门上流下。他愣住,用手一摸,褐色,散发着恶臭。
“你骂我,我可以忍,但你骂我爹爹,就是你找死!”
少女声音颤抖,吐字有些吃力,显然是愤怒至极。
紧接着,那东西从树上如雨点般砸下来,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少年们纷纷抱头鼠窜。
“哎哟,你瞎吗?踩到我脚了!”
“快躲到树后面去!”
看见场面一片混乱,少女紧锁的眉头松开,心满意足地咯咯笑起来。
众人已躲到树后。
少女从树丛中探出头来,一张清秀的脸上沾满了脏泥,得意洋洋地笑道:
“怎么还不滚啊?是等着我用这个把你们喂饱吗?要是知道你们喜欢,昨日我就多备些!可惜啊可惜,要让孩儿们饿肚子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用粪水勺敲了敲挂在树枝上的粪桶。
粪桶先前用叶子遮起来,没有人看见。
想到身上黏的东西是屎,众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少年捏着鼻子,恶狠狠地说:
“齐语凝,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你种的菜全踩个稀巴烂!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齐语凝不慌不忙:
“好啊,那我一报还一报,今晚趁你睡着了,我就偷偷到你家里去,把粪水灌到你嘴里,让你好好尝尝是什么滋味,等你尝够了,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少年的恶毒话语比起齐语凝的这番话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张张嘴,想不出反驳的话,鼻子一酸,哭道:
“你、你等着,我告诉我爹去!”
说完,便抽抽搭搭地走了,众人见头头失了威风,也不敢多留,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中又恢复了寂静。
齐语凝把粪水勺丢到桶里,忽然注意到自己扭曲的小拇指。
是被那个少年硬扯下马的时候,骨折的。
她轻轻碰了一下,疼得钻心。
她抿着唇,忍着痛,一咬牙“咔嚓”把骨头掰正了。
看着勉强扯直的手,她吁了一口气,笑道:
“幸好爹爹教过我正骨术。”
缓了一会儿,她将粪桶上的绳子解开,放到地上后,挪着身子,从树上下来。
脚刚着地,一匹黑色小马就从林中迎了上来,它头顶有一撮白色长毛,形状像一支簪子,身上还挂着几篓草药。
“走,簪娘,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