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出的交易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想我没有任何办法拒绝,颤抖地抬手,一次,两次,从畏惧变得麻木,然后是镇定。
我也忘了有多少次,我紧盯着她的嘴角,直到那抹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看着自己的杰作,我的心竟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受出来。
我想也许从这天开始我便疯了,我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良知,我所有的我都丢失了。
就这样,我也变成了姜路们之中的一员,与其说是一员,倒更像是外界所传的走狗,但对我并没有任何区别。
我没有对眼前这个将我推下深渊的人感到任何的厌恶,相反的,我反而是庆幸,庆幸自己依附上了一颗大树,那些讨论我的声音真的愈来愈少,我病态的想,这样也很好,那些声音再也不会传到叶辛的耳中了。
庆幸之后便是厌恶,我不可抑制的开始恶心起我自己,我不懂,我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为伍,从受害者摇身一变,变成了吃人的恶魔,可这样高高在上,随意宰割别人的地位又让我不断的痴迷。
我在清醒和混沌之间不停游离,我一见到叶辛便万分对自己嫌弃,我想如果她知道我的皮囊下竟是如此这般的心,离开之后又变得混沌,我想她不会发现的,我不会让她发现的,于是继续又毫无心肺的充当吃人的鬼怪。
慢慢的我开始躲着她,她像是一把衡量我良心的直尺,见证我日益消没的灵魂,每一次的见面我都变得分外苦痛起来,她和初见时一样,像团太阳,我觉得我快被她烧死了,
直到她因为寸生跑来质问我,我再也避无可避,听到叶辛满是疼惜的为别人辩解,我的心不知为何竟隐隐作痛起来,我气愤的想,原来我不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没有给我她全部的爱。
叶辛质问我的话越来越重,她竟然问我有没有心,她说寸生是活生生的人,那我呢,我愤恨的想,我不算吗,难道我就不是人,我天生就该是□□和走狗吗,我不明白,寸生明明家境显赫,我想要的她都有了,为什么她还非要来同我争夺叶辛的爱呢,我只有这一个了。
想到此我嫉妒的心都快要碎了,活该,我在心底大叫着是她活该,很快我的恨意又转移,我冷漠的盯着站在我面前为别人出头的叶辛,一瞬间我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我把我的所有,都裸露的摊开展现在她面前,我破碎的想,我不要你那点可怜的爱,可是看着她的头顶,我又后悔,举着手机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我悲哀的想,我都朝她展现了什么啊,我把我所有的不堪和丑恶全都铺开在了她的面前。
那些我想藏起来,好证明自己是纯白的证据,不止是看的人在颤抖,我也颤抖,思绪又被带到那一天,只是听声音我便能想象到我令人厌恶的样子,更何况是看的人呢。
我强硬的捏着叶辛的下巴,使她刚好能直视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我想我不能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我想我要亲眼找到她对我的厌恶,然后证明她不过也是虚伪的伪善者。
可叶辛的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到我干涸的心里,她的眼神再清白不过了,她依旧是太阳,不掺杂任何奇怪的东西,她哭喊着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看错,她眼里满是对我的疼惜,她说她在乎,她在乎我。
可我想一切都晚了,叶辛已经见识过了,见识过了我的丑陋,她不会再给我她的爱了,她只是在可怜我,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累和恐慌,我想到此为止吧,一切都是。
机械的转身,还未走近座位,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我的位子上,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我走过去,把我的所有东西都翻扔到地上,抬头看向这群人:“找吧!”
多奇怪,我明明要她们找,她们却一哄而散了,可我也没有力气同她们较劲了,趴在桌子上,脑海中依旧不停是叶辛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又一次没有得到爱而已,这在我的人生中是如此常见且又不值一提,可我却比那天被玷污了身体还要痛苦。
周围模糊的谈论声渐渐变得清晰,从我听到叶辛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便愣住了,她们说学校里出了个怪胎,明明是女生却喜欢女生,我呆了呆,不明白她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讨论的对象突然又转移至我的身上,她们说我骚的厉害,连女生都能勾引到,她们还说了些其它的什么,但我此刻完全听不进去了。
心中有什么东西要破槁而至了,我坐在位子上犹如炙烤的蚂蚁,坐立难安之际,我想到叶辛方才同我说过的话,想到她阴郁的像海一样的眼睛。
我冲出班级,焦躁不安的心里像埋了枚随时都会爆开的炸弹,一直走到叶辛的位子上,我迫切的想要见她,我不相信那些人的话,她们说的情书更像是杜撰,怎么会,叶辛怎么会喜欢上我,我怎么会配得上她那样的爱。
我发了疯一般的在她的座位上翻找,我想那是叶辛写给我的东西,我甚至都没有看却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翻寻无果后我又后悔,想到我亮给叶辛的视频,我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
突然手中的动作被人制止,入目是熟悉的脸,她咄咄逼人地叫我住手,问我疯够了没有,疯?我怎么会疯呢?看了眼她身边同样熟悉的寸生,我不可抑制的笑了笑,如果她知道伍芫的所作所为,她会如何呢,也会像我这般吗?
这样也好,我冷漠的想,凭什么世上所有的恶意都要冲着我来,那些光鲜亮丽的人一个也都不应该逃开。
她们懂什么?她们什么都不懂,那是叶辛写给我的东西,那是给我的,一切的声音我都听不见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找到它,藏起来,藏起来!
挣扎之际,我突然从窗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看到叶辛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我手里的书,地上的碎纸屑,无一不在像众人展示我正在践踏她宝贵的爱。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可我望过去,周围全是人们古怪的神情,我甚至捕捉到,叶辛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最令我恐惧的是我看到了姜路,她带着神秘的笑看我,眼神在我和叶辛之间转来转去,仿佛又寻到了新的乐子。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她,不可以,我多想大叫出声来,叶辛不可以,我求她不要对叶辛动手。
所有的东西都只要我来经历就好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叶辛。
可姜路对我的眼神视若无睹,想来也是,我这样卑微的小喽啰,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去拯救叶辛呢。
姜路站在叶辛的身后,像毒蛇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粘腻在背后,她从上到下不紧不慢的把叶辛细细的看了个遍,要命的是,我根本猜不透姜路脑子里此时正在算计些什么,但我想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多有意思的新鲜事物啊。
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定这样想。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灵魂在这一瞬间尽数丢失,我想我真是不幸的象征,所有跟我沾染上关系的人到最后都会变得不幸,我又极端的想,只要我和叶辛撇清关系就好了,她只要不碰上我这颗毒瘤,她依旧会幸福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发出的声音,我用破烂的马上就要永远失去作用的嗓子说道:“滚吧,我永远都不会爱你,死变态!”
一瞬间我看到叶辛的眼神完全破碎开来,她空洞的像一台报废的机器,可我没有半点办法,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叶辛,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永远都不会不爱你的,我在你爱我之前,就更早的爱你了。”
迟暮的心意同刺耳的话一同在我的脑中炸裂开来,我冷漠的话让周遭一瞬间变得安静,人群脸上各色的神情不断变换,我紧攥起的拳头在身侧不停的颤抖,直到指甲在指尖掐出深红的血痕,我才勉强克制住自己几乎想要嚎啕大哭的举动。
好在我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姜路显然也愣了愣,她抬头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兴致缺缺地皱了皱眉,又过了会儿,便不屑地走开了,人群也渐渐四散而去,事情仿佛就此告一段落。
可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我的心早已经被折磨的残破不堪了,我想叶辛也是,她冷漠的神情证明了一切,我从没见过她用那样陌生的神情看我,这比我以往所经历的一切更让我觉得痛苦。
我闭上眼睛,悲哀的想,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我人生中独一份的爱,我小心翼翼的用良知缝补起来的爱,此刻尽数碎裂了,而我的一切都丢失了,我再没有能力缝合了。
我想确实,我永远配不上叶辛的爱。
我只是一个自私、懦弱、注定永远都得不到爱的胆小鬼。
说来惭愧,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大家的评论,我以为没有人看的,感动,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的鼓励,姐姐马上再给你们安排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四十四、杨沫自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