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七月的这次御驾亲征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快捷的一次皇上亲征,准备时间之短,闻所未闻。这到不是说,明英宗时期武备有多么好,出征效率有多高。这纯粹是一种儿戏式的御驾亲征,是一场十分荒唐,准备特别仓促的备战应战行为。这次皇上亲征行动,不是说战争威胁有多么迫在眉睫,驸马井源的出征,紧张的边境形势已经有所缓解了,只要适当调整部署,更好运筹帷幄,是能够平息边患的。这一闹剧发生,不为别的,只为满足一个人的私欲。这个人,不是说有多爱国,也不是什么主战派,就是那个在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王振。
王振这个人前面介绍过,自从张太皇太后死后,就再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了,加之皇上亲政后更加信任王振,王振作为一个太监,一步一步夺取了国家最高权力。皇上有最高权力,可是皇上事事听他的,如此一来,他就成了国家最高权力的拥有者,凡事他说了算。
王振获取最高权力后,疯狂的贪污受贿,大肆的卖官鬻爵,内政、外交、国防,什么事他都要插手过问。本朝官员,不论大小,不论公干还是私事,但凡进京都要给他送钱送物;外邦使节,来京朝觐,必须给他带礼物。凡是没有落实的,只要是他知道了的,朝中大臣轻者下狱,重者直接取命。对于外帮使节,全凭个人好恶处理外交事宜,给他送了礼的,他可以拿国家利益去交换;没有送礼的,一概采取极端做法,从来不考虑后果。当今发生的边患、以及明朝中期发生的倭乱都与王振在处理与蒙古、日本贸易往来中以权谋私造成的。
就是这样一个太监,在独掌大权、无限风光、达到了人生顶点的时候,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其自我满足,他就会有一些新奇古怪的想法。
王振作为一个太监,贪钱贪的没劲了,弄权弄的没意思了,王振虽为太监,他也是有偶像的,他的偶像就是明成祖朱棣,那个五次御驾亲征的皇帝。他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过一把统率大军的瘾,纵横天下,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让你们都看看,让天下人都看看,看看我这个太监钢还是不钢!
要想统军征战,太监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最多做个监军是可能的,王振的手下就有很多人在各地担任监军,这帮太监干了少坏事。
王振作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国家权力的实际控制者,他只有怂恿皇上出面,才有可能实现统军的“理想和抱负”。因为这些原因,才有了正统十四年七月的这次御驾亲征。也正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才有了这么仓促的军事行动。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可不是儿戏,也绝不是过家家搞得好耍,更不是街头斗殴打群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是国之大事,不可不察!
就这么把人数一拼凑起来就可以出征了吗?明英宗朱祁镇就真的这么率领诸大臣和东拼西凑来的50万大军出发了!统率机关阵容是相当豪华的,可以说,出动了朝中几乎所有的精英精锐。六部中除吏部尚书留守京城,其他五部尚书大人均随大军行动。内阁成员也全部军前效力,唯一懂军事的老将、辅政大臣张辅一声不吭的默默随军行动。
这样一个臃肿的指挥机关,这样一支毫无备战临战的队伍,出征边关该有的排场一点都没少,仅随军御厨都有百来号人,浪费之大,出人意料,出门不到十天、大军还未到达大同就断粮了。粮草一断,军心就乱。好在各部大员都在军中,皇上也亲自坐镇军中,粮虽断,但队伍还没有引起大的骚乱。
就在大军到达大同之前,明军在太监郭敬的监军下,大同总督军务宋瑛、驸马都尉井源、总兵朱冕和左参将石亨各率兵万人出阳和口抵御也先骑兵的攻击,战斗中监军太监郭敬瞎指挥,制约诸军行动,致使诸将难以发挥才智,虽经奋战仍不敌也先骑兵,致全军覆没,总督军务宋瑛、总兵朱冕战死,监军太监郭敬躲在草丛中逃生、主将石亨败逃大同。
大军到达大同后,逃回来的监军太监郭敬见到他的主子后,因害怕受罚,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把也先的骑兵描述成神兵一般,砍不伤,烧不死,来无影,去无踪,说的也先的蒙古兵如何如何的厉害。郭敬的一番替敌宣传,不仅吓住了兴致勃勃的王振,也极大的动摇了五十万大军的军心。
王振本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他也就是个太监,一个靠投机钻营、出卖本性的小人奴才,听郭敬一通神吹,这个胆小鬼即刻下令班师,也不顾全大同危急了,更不顾边民死活了。
如果当时即刻班师回朝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一错再错了。这个奴才为了个人的私利、私欲,全然不考虑几十万大军的生死和国家危亡,全凭自己兴致,指挥大军东一阵、西一晃,走走停停,大军走了十来天,居然还没有走进居庸关。
为什么?因为王振根本没有战争概念,全然不是在实施军事行动。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他居然有许多非常人的想法,在历史个王振也算是把打仗当儿戏最典型的一个人。
“皇上,您可知老夫是哪里人吗?”王振得意的问皇上。
“朕不知,先生是哪人氏?”朱祁镇定真诚的问道。
“启禀皇上,老夫就是这大同府人氏,老家蔚县。一晃进宫都快二十年了。”王振假装略带伤感的说道。
“先生这是想家了?”皇上关切的问道。
“乡音不改,乡情难忘。老夫有一个不情之求,请皇上到臣的家乡去看一看。”王振期待的望着皇上。
朱祁镇想都没想,随口说道:“先生想回去看看,那就回去看看呗!”
“谢皇上隆恩!”王振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就这样,一声令下,大军向蔚县进发!
接到这项命令,兵部尚书邝埜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急急的赶到王振帐篷前,大喊道:“兵部尚书邝埜拜见掌印大人。”还未等王振回应,邝埜已经闯进王振营帐。
“邝大人还不去组织军务,跑到老夫这来干什么?”王振不悦的问道。
“回大人,刚接到皇上口谕,命大军向蔚县进发,这是为何?”兵部尚书一头雾水的问道。
“什么为何为何的?老夫老家在蔚县,老夫请皇上上去看看,有何不可的?”王振不耐烦的回答道。
“什么?什么?到你老家去看看?王大人啦!现在是在打仗,不是在游玩。也先的虎狼之兵一直尾随大军,说不定哪天就会发动突然袭击,我们还是快快回去才是正事。”兵部尚书急切的说。
“大胆!放肆!你敢抗旨吗?还不快去组织大军向蔚县进发!难道你还想再次被罚跪吗?”王振大喝一声。
兵部尚书邝埜在王振这碰了钉子,他知道再说下去,真的会象上次上表撤军回京一样,被王振罚跪到半夜。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行军打仗不能这么胡来,绝不能由着某个人的性子来。他要去找一个懂行的、有威信的、王振也会顾忌三分的人物来阻止这荒唐的事情发生。
兵部尚书邝埜又急匆匆的跑到英国公张辅的营帐。
进入英国公的营帐,兵部尚书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朝英国公张辅拱拱手万分忧虑的说:“请英国公救救我大明,救救这几十万人吧!”
张辅闻言,吃了一惊,问道:“尚书大人何出此言?”
“辅政大人!皇上要到蔚县去,到那个阉人家乡去走一走,看一看,这是在打仗咧!我的老将军!”尚书大人略带哭泣的说道。
“什么?蔚县?”
沉默许久!张辅无奈的开口说道:“皇上要去,你还能阻止吗?他要去,我们就陪着他去吧!”
听张辅这么说,兵部尚书邝埜忧愤的叹一口气,拂袖而去!
没办法,最能打的将军都保持沉默,辅政大臣都不敢说句公道话,还能有谁来帮他这个老实巴交的兵部尚书。
去吧!听天由命-------
就这样大军浩浩荡荡转向蔚县。
刚走了不到两天,突然又接到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回大同,原路返京!”
这一决定,让所有人吃惊,上至王公贵戚,下至厨子马夫,全都在骂娘:“这是打的什么狗屁仗!老子们要回去。”当然这骂声王振是听不到的。
如此统军打仗,几十万的大军被折腾的疲惫不堪、一步步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