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个银白的身影闪了过来。
谢奕如天人一般,一剑挡住了大刀,接着和山匪头子缠斗在一起,钟灵缓过了劲儿,连忙拉起婉儿,这时,一双大手将婉儿抱了起来。
抬头,看到王石的一脸严肃,“钟姑娘,快进马车里去。”
钟灵点头,忙拉着婉儿和海棠钻进马车,海棠刚经历了生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攥着钟灵的手,“姑娘,我差点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那山匪头子明显要把她和婉儿都杀了,钟灵一身狼狈,脸上也蒙了层土,但笑的却坦然,“傻海棠,看来老天爷还不打算收了咱们,别哭了,快些把药箱找出来吧。”
海棠这才用衣袖擦了眼泪,从一角拿出药箱,找出金创膏,眼看钟灵和婉儿的身上都有不少擦伤,更是泪水涟涟,姑娘和小小姐哪里受过这等罪。
这些天杀的山匪,谢公子他们一定要替姑娘报仇!
这场激战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自然是谢家护卫占了上风,连那个土匪头子都被谢奕和王石活捉了。
长安踢了土匪头子一脚,“说,你们怎么会对我们动手?”他们一看就是硬茬子,一般的山匪不会傻到动他们。
山匪紧咬牙关,就是不开口,谢奕有了猜测,也许有人不想让他们抵达荆州,才联系了这些山匪,想让他们直接命丧于此。
这些山匪不过是做了那柄刀,谢奕望向远处荆州的方向,看来,荆州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王石指着山匪,“还同他废什么话,既然不说,杀了完事。”
山匪头子眼中本能地露出恐惧,谢奕见状,“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那人是谁,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山匪头子明白这个小白脸是这里能说的算数的,终是抵不过求生的**,“你能保证放了我?”
谢奕轻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硬撑,谢奕才不信这些山匪有什么节义。
果然,没过会儿,山匪头子便软了,“我有个条件,刚才和我一同被捉住的两个人也要一起放了。”
谢奕眯起了眼,毫不犹豫,“可以,长安,把那两人带过来。”
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随即被推到了跟前,土匪头子咬紧了后槽牙,下了决心,“老子便信你一回,我只能告诉你,那人姓曹。”
王石开了口,“你说姓曹就姓曹,万一是糊弄我们呢。”
山匪头子吐了口吐沫,“我胡汉三一口吐沫一个钉子,还会在这事上糊弄你,我也没脸回山上了,此后也和这边没关了,你爱信不信吧。”
谢奕抬了手,他已经想到了姓曹的到底是谁,“放了他们。”
长安便依言解开了三人身上的绳子,三个大汉搀扶着头也不回的奔向了远处,生怕他们后悔了。
王石踢了脚下的石头,“你怎么就放了他们,个个手上都沾着不知多少条人命。”他最恨山匪,因为他的母亲当年就是在路上被山匪杀害的。
谢奕看了他一眼,点了远处,“你没看出来,他们回的是山上。”
王石一听,气的骂人,“那你还放他们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谢奕笑了,“我自有我的意图,”望了望天色,“走吧,耽误了时辰,还得尽快赶路。”
王石想破了脑袋,才明白了些谢奕的用意,忍不住嘟囔了句,“真是只老狐狸。”话音被风吹进了谢奕耳中,“你说什么呢?”
王石笑着摆手,“没什么,我说时辰确实不早了。”
谢奕瞥了他一眼,走到了钟灵的马车前,咳嗽了声,“钟姑娘,方便吗?”海棠忙帮着钟灵弄了弄头发,钟灵才掀开帘子,“谢公子,有何事?”
谢奕看了眼,见她们几人已经收拾停当,“你们受伤如何,可需要找个地方医治?”钟灵摇头,“不必了,不过是些皮外伤,还是快些赶路吧。”
谢奕笑着点头,“那便接着赶路了。”钟灵拱了拱手,“谢公子,刚才若不是您,我们娘几个的命就交待在这儿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时王石也探头过来,不满道,“钟姑娘,明明我也出了力,怎么只谢他一个人呢?”王石的话让谢奕笑了出来,“钟姑娘,你也看见了,刚才出力的可不止我一个,难道我们两个大男人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山匪所害?”
钟灵还要再说,谢奕笑着挥了挥手便走开了,吩咐众人接着赶路。王石没舍得走,笑着问,“钟姑娘,你们刚刚受了惊吓,需不需要我陪着你们?”
不用钟灵开口,海棠便道,“王公子,不必了,你看这马车里哪还有地儿?”一句话便把王石堵了回去,王石摸了摸鼻子走了。
海棠忍不住念叨,“这王公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往咱们马车上挤。”钟灵笑了出来,“还不是被咱们海棠怼回去了,有了你,也省得你姑娘我开口了。”
海棠笑的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姑娘,这些登徒子都有我呢。”
从小打大,海棠不知道替钟灵挡过多少烂桃花,早就练就了一套话术,那些公子们,别管平日里多么矜骄,见了姑娘,都恨不得眼睛粘在姑娘身上,魂儿都要没了。
钟灵直接被她逗笑了,马车内的气氛顿时欢快了许多,劫后余生,钟灵浑身疲惫,婉儿则睁着懵懂的双眼,“海棠姑姑,什么是登徒子?”
海棠拿话糊弄,“登徒子就是好坏人,海棠姑姑肯定要保护你母亲,把坏人赶走。”
听了这话,婉儿也狠狠点头,“海棠姑姑,我也要赶走坏人。”
车队重新出发,马车内的话语声、笑声顺着风吹进了谢奕耳中,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王石见他这样,心中气闷,在佳人面前,风头都被他抢走了,他之前的雄心壮志转眼间便消散了一半儿。
所幸之后一路顺遂,赶在城门关上前赶到了荆州城,进城后,婉儿一直好奇地望着车外人声鼎沸的街市,“娘,这里比咱们颍川还要热闹呢。”
钟灵也看着外面,心中升起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婉儿,咱们会在这里住一阵子,你喜欢这里吗?”
婉儿笑着点头,“喜欢,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钟灵扫了一眼,可不是,这里的人们穿的厚实,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看来荆州的人民生活的不错。
“姑娘,荆州为何会比颍川繁华?”海棠问出疑问,按理说颍川可比荆州的有名多了,可眼前的景象确实真真切切。
钟灵经常和哥哥通信,倒是略知一二,“荆州过去不比颍川,可近年来,由于开通了运河,成了各省的通路,渐渐便越发繁荣了。”
海棠似懂非懂的点头,“也不知去了蔡家会怎么样?”
钟灵也有点担忧,“姐夫在家里说了算,大姐如今也是宗妇,总归有咱们落脚的地儿。”
海棠却摇头,“姑娘,你忘了,前两年就听说大姑爷对大姑娘不满,嫌她没生儿子,以大姑娘的性子,能在蔡家过的好吗?”
也不怪海棠担忧,两年前就听闻蔡昌对钟毓不满,想要和离,后来不知为何作罢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咱们就呆在咱们的地方,蔡家的事和咱们无关。”海棠并不认同,但她也不想让钟灵担心了,便打住了话头。
车队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十分气派的大宅,上面用金漆写着“蔡府”,钟灵便明白这便是蔡家了。
果然,谢奕打马过来,“钟姑娘,蔡家到了。”
守门的早就收到消息,见到这大队车马,又听谢奕喊钟姑娘,马上迎了出来,搀扶钟灵等人下车,嘴里念叨着,“少夫人早就吩咐老奴等着二姑娘的到来了,我马上进去通报一声。”
钟灵点头,转身对着谢奕行了大礼,谢奕侧身避开,“钟姑娘,不必如此,咱们是亲戚,本该互相照应。”
人多眼杂,钟灵也不便多说,“谢公子,王公子,待我落了脚,便去拜会你们。”
谢奕不由弯了唇角,“随时欢迎,”接着叫走了盯着钟灵看的王石,“王兄,咱们走吧。”
王石才依依不舍道,“钟姑娘,你有什么事找我便是了。”钟灵笑着点头,谢奕催促道,“王兄,难道你今夜也要留宿蔡家?”
王石无奈,方一步一回头的跟着谢奕走了。
钟灵深吸了口气,望着大大的府宅,黑暗中仿佛蛰伏的巨兽,牵着婉儿的手,抬脚迈进了蔡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