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烟雨

友谊会地点定在北滩烧烤店,对面是一湾江水,头顶挂着一排排小灯泡,晚风拂来,十分恰意。

聚会男女生对半,大部分人是高一的,高三的也就三两个。至于高二的,许邑环视一周,发现只有他们班学生,并且只有他们四个男生,压根没有女生。

赵阳他们同样目光在聚会地环顾四周,最终略带遗憾地说:“就咱四个?”

“那你要几个,放眼整个高二,也就我们不务正业吧!喏,这个是硬要跟着来的,平时啊,难得。”傅聪努嘴看向身边的人。

许邑东张西望道:“偶尔出来走一下也奇怪?”

赵阳:“不是,我意思是没有咱班女生吗?”

傅聪觎了眼对面的人,将手里剥好的花生抛掷空中用嘴去接,一接一个准。“你想干嘛?咱班女生你还没看够啊!”

赵阳:“没有,我只是好奇,昨天张了了她们不是讨论了这件事吗!我以为她们会来的。”

“噢!我知道了,你想看张了了。”傅聪猛地一掌拍在赵阳肩膀上,一脸贱兮兮地说。

“胡说,谁想看那个书呆子。”

在赵阳心里张了了就是书呆子一个,很少跟人来往,玩的过去的朋友也就沈佳妮,整天抱着书。

上次跟他们这群人玩色子还是头一次,哦就拿黑板擦砸到简原的那回,张了了这人啊估计有人喜欢她,哪怕眼神动作都表露出来了,人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呢!

赵阳喜欢的是那种活泼开朗可爱的——沈佳妮。换作以前,他是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说法的,他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赵阳之所以一眼喜欢上沈佳妮是因为对方身上独特的气质,虽然当时沈佳妮顶着满头粉发,戴着耳骨,穿着黑色皮衣;但他能从对方的言行举止,谦卑有礼不卑不亢可以看出沈佳妮是个很有主见,有风度,家教特别好的女孩。

“咦!要不要这样,你究竟在回味什么?”

傅聪看他想的出神,嘴角不自觉上扬,妥妥一猥琐男。“呕、呕!我要吐了。”

许邑跟简原都是对视抿嘴而笑,心知肚明。

赵阳白了傅聪一眼,不作声。

其实也不用多说,大伙儿都晓得他喜欢的人是谁,都没有点破,方才傅聪只是跟他闹着玩儿的。

聚会还没开始,人差不多到齐了,烤串点了一波又一波。还未上桌,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介绍着自己。

“我叫文静,高一(7)班的,大家可以叫我静静。”

“静静?我忽然想来一句‘我想静静’。”接话的男生扶额叹气,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接下来的人,介绍起来游刃有余。

“大家好,我叫成武,高一(3)班的,喜爱书法,跆拳道。”

“我叫肖华,高一(8)班,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结交朋友。”

“我叫钱磊,高三(5)班……”

“五班的,难怪会来这了,出了名学渣满地趴的班级。”赵阳阴阳怪气道。

闻着声,钱磊眸子一转看向赵阳,默了会儿脸笑皮不笑的。

傅聪压低声线,“喂喂喂,你小声点,他看过来了。笑的我瘆得慌。”

“知道了。”

在场的人挨个介绍自己,轮到许邑介绍时他只坐在那不动。

大伙都盯着他,等他开口。愣是等了好一会,还是隔壁傅聪推的他。“喂,该你说话,怎么不啃声。”

结果人张嘴就是:“人都到齐了吗?”

“……”

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傅聪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随即暗自眼神交流,确认敲下结论:许邑脑袋被门夹了。

全场都认得他,无非是想让他自个介绍,以表重视。

好家伙,学霸气场就这么强大吗?开口就是王炸。其余人这么想着。但也有人想说:真特么装逼!

场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跳出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提议道:“咱们先点菜,后来的咱不急,边吃边等。”

话落,场子又热了起来。关于许邑的自我介绍也抛掷脑后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点串的点串……

途中简原吃了俩串羊肉串,以无聊为借口提前走了。与此同时,赵阳紧随其后。

傅聪后面也想走,但被许邑给拉住。

“诶等下,你不是要来找女孩的吗,怎么要提前走?”

傅聪凑到许邑耳边无奈道:“我看了一圈没有看上的,个个都文静的不得了,不问话很少开口,我喜欢张扬明媚活泼的。”

“那不就是沈佳妮吗?”

“哎,不是不是,沈佳妮是明媚活泼,但我喜欢张扬傲娇的,你懂吗?”

“不懂,但你得坚持到最后,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勤工俭学’呢!”

“哎我……”

傅聪还想说些什么,门口款款踱步走进来一人,朗声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霎时所有人回头望去,陆景和上半身穿着短白T和白衬衫,下身宽松蓝色牛仔裤直径坐到肖华身边。

“景和,你终于来了,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就是就是。”

“既然来了那就玩的尽兴。”

陆景和略带歉意地说:“家里有点事,来晚了。”

“好景和,你来晚了就要受罚。”

陆景和笑道:“没问题。”

“诶,我刚想给你发信息,问怎么还不来呢!没想到下一秒你就来了。”肖华一看见他眼睛就发亮,直勾勾盯着他坐到自己边上,“说好了自罚三杯,我给你倒。”

“对对对,满上,满上。”

傅聪疑惑道:“这个人是谁,这么受欢迎,一来,人都围上去了。看来,你这个学长年级第一也没什么嘛!还得是长的帅更吃的香。”

面对傅聪的挖苦,许邑并不屑,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人来了他的心也就跟着沉下来,不慌不燥的。

陆景和的到场让所有人都欢快了起来,先是吟诗作对,后面又是唱曲八卦好不热闹。

许邑眼看他推杯换盏,喜笑颜开;眼看他如痴如醉,使弄乖巧……从头至尾,这人全然没有发觉有人一直盯着他看,不,应该说全然没有发觉这里有自己这个人。

即将散席之时,大伙都喝的差不多了,有人提议让女生跳舞。并且直指角落不常说话的文静,“静静,你不是说自己从小学古典舞的吗,来,给大家跳一个看看,欣赏欣赏。”

话落,一群人目光**裸盯着一个女孩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邑看向陆景和,那人迟疑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句话,醉醺醺地朝某个地方看。

角落里,文静面对忽然被人点名感到意外且愤怒。

一场聚会下来,她说话总共不超三句,就是不想惹人注意,她本来也就是陪朋友——祝希娟,才来的。

现在有个喝醉的男生点名要看她跳舞,把自己当什么了?在这人群中,不是调侃和为难还是什么?

“抱歉,我不想跳。”

那男生见被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许是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他上手拉对方,逼她跳舞。

“走开,我不愿意。”文静推开他,厉声说道,害怕的看向好朋友,“小娟我……”

大抵是不想惹事,大抵是没有勇气,大抵是根本就没把文静当朋友。祝希娟心虚地瞧了眼她,默默地往后退,一句话也没说。

祝希娟的动作,文静全看在眼里。她没想到自己把对方当作最要好的朋友,在自己面对刁难时,她却躲了起来,一句帮衬都没有生怕连累了她似的。可明明是她求着自己陪她来,说有什么事她罩着,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的,想到这,文静眼眶中不由盛起了泪水。

场面一度冷到冰点,来往的客人都朝她们这边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陆景和醉醺醺站起来,骂道:“你TM耳朵聋啦,人家说不愿意,自己想看,去买张国家舞蹈的票,看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在这呈什么能,欺负女孩子牛逼什么?”

许邑眸子一亮,没想到这么多人还是喝醉酒的陆景和挺身而出,蛮讽刺的。同时他觉得陆景和这人——很有魅力嘛!

“关你特么什么事,一边去。”男生推开喝醉的陆景和,转头对文静说道:“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今天必须得跳。”说着,男的便要上前动手,结果反被抽了一耳光,啪——打倒在地。

“……”

文静看着自己掌心红肿发烫的左手,她不是有心打的,这只是下意识行为。

大伙饶是没见过这场面,一时也怔住了。

陆景和愣了好半响,拍手哈哈大笑了起来,“哎呦我去,笑死我了。”

许邑原本担心的模样最终也是勾了唇角,其余人虽不像陆景和肆意大笑,却都憋笑,眼神鄙夷瞧地上的人。

男生啐了口血水出来,从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睁道:“你敢打我?看我不把你皮扒了,扔到大街上示众……”说着举起拳头,正要挥出去,在半空中被人捏住,猛地往后拽,“啊,疼,疼疼,松手。”

陆景和睁着朦胧醉眼,笑道:“知道疼,就别在外面给你爸妈跌面子,你妈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对女孩子尊重点,还是说你在家也是这样对你妈颐指气使的,那我到要对你妈感到同情和悲哀了,怎么生了你怎么个玩意。”

“哈哈哈哈,说的真好。”

“不错不错,小鹿三观正,值得表扬。”

“你你们……”跌了身份是小,跌了面子是大,男生气不过举起拳头还想冲上去打女生。

许邑见状不对,用脚踢了下身边吃羊肉串看热闹的傅聪。

傅聪正看的正津津乐道,手里的串一把被拍掉桌上,扭头问:“嘛呢?”

许邑抬下巴示意他看。

陆景和手疾眼快将女生牵至身后,挡在前面。“你还想动手?”

“我就动手怎么了?”说着,男生挥着拳头就要砸过来,忽然啤酒玻璃瓶被敲碎,傅聪指着男生脑门大喊,“你动一个试试?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玻璃瓶快?”

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女生们都吓坏了,包括过路的人都停下来往店里看。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打了?”烧烤店老板在后厨听见声响,慌慌张张摘下围裙跑过来。

看见一群青少年,又是举拳头就是拿玻璃瓶的,吓得他汗流浃背,都是群正值叛逆不服管教的年纪,要是闹出命来怎么办。“我嘞个乖乖,怎么了这是,有事好好说,乖,把拳头放下。”

“你让他先把玻璃瓶放下。”

老板吓的分不清主次,忙道:“哦对对对,把我啤酒,不是,来来来先把碎玻璃瓶放下,小心割伤手。”

傅聪只是想制止这群人,按下他们气势,没真想动手。手里瓶子由老板小心翼翼地拿去,看的出来,老板是真害怕出事。

等双方都平静下来,老板这才有时间擦鬓边湿了的发,问道:“怎么个情况,是报警还是通知家里。”

陆景和:“报警。”

男生:“不用。”

傅聪:“通知家里。”

异口同声,三个不同的答案。

这时候店里又进了客,“老板,十串羊肉串跟两串羊腰子,四串小章鱼,还有一个烤茄子跟两瓶啤酒。”

“诶好嘞!”老板连声应道,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仨中流连忘返,“到底该怎么办,你们自个商量,我去忙了。”

傅聪:“您忙吧,这没啥事,我们玩不来真的。”

“假的也别来。”

“行行行!”傅聪冲四周说,“没事各位,你们吃好喝好。”

陆景和将文静牵到前面,与他齐肩,“你自己决定怎么做吧!”

文静沉默了会,不太想把事情弄大,对男生道:“你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男生头抬的老高,根本不想道歉,还觉得自己没错。

傅聪真想动手修理这家伙,但没充分的理由。

场面僵持着,许邑懒懒散散走出来,“那就报警吧,你这属于口头骚扰、轻微肢体触碰等,通常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可能面临以下处罚: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①具体怎么判,就交给警察吧!”

许邑说完,不少人心里有了底,有了这尊佛的帮忖,还怕他不道歉。

闹了这么久,陆景和早就酒醒了一大半。这会儿瞧见许邑,正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嘴唇张了张最终又闭上。

男生思忖片刻,心不甘情不愿道歉,“对不起。”

众人:“……”

就这?

没人接话,男生等了下,说:“我可以走了吗?”

许邑:“你还没说,对不起什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原因,男生有些不悦,“说了对不起,还要说对不起什么?”

“当然!”

傅聪:“快说啊快,咱还等着呢。”

众人附和:“对啊快点快点,是不是男人,扭捏个什么劲。好意思吗?”

“对啊,刚才欺负女孩子可不是这样哦!”

男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我不该借着酒劲对你言语轻佻,我错了你原谅我。”

文静大方原谅了他。

“好好,我们文大美女,大人有大量,真是淑女好逑。”

“我就喜欢文静的女孩。”

“……”

男生走后,后面有人提议时间还早,去KTV唱一趴,祝希娟面子挂不住,偷偷溜走了,文静跟陆景和也推脱不去。

但还是没招架得住那群人的热情。

肖华:“聪哥,你刚才可真牛逼,不过你不去KTV吗?”

傅聪按下他大拇指,指着许邑说道:“我哥们累了,想回家歇息,你们玩去吧!”

“那行,我们走了。”

陆景和走的时候看见许邑微张嘴巴打呵欠。

而许邑则用余光去扫,发现最后的陆景和走的踉跄,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喝成这样还去下一场。想着心里没来由烦躁,之前还热情地喊学长学长,这会儿装不认识,连个招呼也不打。

虽不熟,但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傅聪:“走吧!他们已经走远了,你现在反悔想跟上也来不及了。”

“我没想去。”

“诶,你怎么生气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明明语气就不对……”

——

聚会结束之后,大伙各回各家,学习勤奋。友谊会上的事谁也没开口提。

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了一个多月。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室,傅聪上完厕所回来直奔班长座位,低首与丁芷妍附耳交谈几句便高高兴兴来到许邑边上轻拍肩膀,手指门口,示意他出去。

窗外,九月底的天气,温度慢慢转凉。国槐树花早已落下,地上还依旧深绿的树叶被踩的窸窸窣窣。

许邑:“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吗?”

“哎呀呀!你跟我走就对了。”

“去哪?不说不走。”说着,许邑就站住脚,不肯往前走一步。

傅聪见状,急得他左顾右盼,猫儿似的凑到许邑耳朵边,低声细语地说:“我上厕所出来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往图书馆走,很说了具体位置。咱自习课不是也可以去图书馆吗,至少目前是,我就跟班长提了一嘴……”

许邑抿唇,心说:你提一嘴,干嘛带上我?

“这不,他老人家不同意。所以,我就说叫你陪我一块去,他就同意了!嘿嘿!”

“服了,你看美女,下次可不可以别带上我?”

傅聪连忙附和,生怕许邑不答应。“好的好的,绝没下次,这次你就陪我去,下次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保真?”

“真的真的,快走吧我的祖宗。”

傅聪走在前头,三步一回头嚷着让人跟上。

许邑无奈,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跟上。

图书馆内人群不多,都安安静静地坐位置上看书刷题。傅聪从许邑踏进门口便行踪不见,估计是找他所说的美女去了。

许邑从书架挑了本《树犹如此》便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看这本书。他看书有个特点:那就是不爱看目录。许邑直接跳过目录,要是看完目录大致是不愿看下去。

树犹如此,开篇点题。

讲述作者与挚友相知相惜平淡一生,许邑很佩服他们二人的果敢且执行力强!想要的专业只有成大有,便毅然决然地报考成大。后来发现专业与自己志趣不合就又果断放弃重考。

他们对自己的目标有清晰的认知,迷途知返。

除此之外,挚友王国祥的离世让许邑感到十分惋惜。在作者的笔下他看到一个鲜活、戆直、坚韧、骄傲的王国祥,一生虽短却在作者的人生中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个缺口缺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是作者往后的人生,更是读者阅读过后拓下的烙印。

许邑读完久久不能忘怀,直至下课铃他也没有翻阅第二章节阅读。

原来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在当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尔尔,可时过境迁,回首往事确是如鲠在喉,物是人非。

“当时只道是寻常……”

许邑喃喃自语,忽的被一道细小的声音打破:外面好像下雨了,有没有带伞啊?

“雨下大了!”

话落,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猛然间如骤雨般来袭,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接连不穷。

远处的树枝被风吹的摇摆不定,空气中水雾萦绕,远远看去犹如一场烟雨。

等到雨渐渐小了,许邑抱起书往前台走,写下借七天的字据。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刚大学毕业漂亮的小姑娘,看见书名,打趣道:“你还看这种书啊?”

许邑不解,低头边写边问:“自传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施雅见他一本正经回答,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不再说话。

许邑有些狐疑,抬头正好看见对方撇嘴。

“写好了?”

“嗯!”许邑将本子推至她跟前。

施雅看了眼就收起来:“好的,记得按时归还。”

许邑应了声,拿起书转头朝门口走,冷不防地恰好与来势汹汹的陆景和撞了个满怀。

“哎呦!”

因外面下着雨,陆景和收了伞,拍拍身上的雨水埋头走进图书馆,不曾看见人,好巧不巧脑袋刚好撞到许邑怀里的书。

陆景和走的急,浑身上下有些湿又带着水汽,身上那微凉的气息一下子蹿进许邑鼻尖,令人一怔,又也许是惊的。

门外烟雨蒙蒙,忽的跳出一个人来,撞进怀里,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撞见陆景和。

许邑率先稳住身形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被撞的连连往后退的人。

①百度来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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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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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远
连载中蓝木以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