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安排

其实从那之后,我便对谢胜利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我只知,自己,才是拯救我的唯一。

十七岁那年的痛苦,像刻在骨头上的疤,我永远无法忘怀。如今我二十一岁,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莽撞冲动,可对召尚景这个新来的女人,心底的不满还是压不住。

我怀里抱着妈妈的照片,眼泪不知不觉就砸在相框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夜里,我抱着照片入睡,多希望能在梦里与妈妈相遇。可妈妈,你好心狠啊——去世后再也没入过我的梦。你是恨我吗?恨我在你走的那天,没能守在你身旁……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去餐厅,果然又见到了召尚景。我照旧坐在曾经的位置,对面是谢胜利,他旁边是召尚景,我的身侧,正好是喻临。

“小雨,来吃这个,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谢胜利夹了块肉到我碗里,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想来是想弥补昨天的事。我没理他,筷子都没动一下。

“姐姐……”

“嗯?”我顺势接了喻临的话,算是避开了谢胜利的示好。

“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可以记住的。”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真诚,那双桃花眼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干净的美好。

喻临话音刚落,我余光就瞥见谢胜利的目光,黏黏糊糊地缠上了他,那眼神让我胃里又开始发紧。

“没事,这些不用记。”我转向谢胜利,语气冷下来,“还有不到半个月开学,我要去S国读大学——A国的教育资源不如S国。学校的事你不用管,外公外婆会帮我处理。”

“唉……行吧行吧。”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开学前这段时间,我去外公外婆家住。好久没见他们了,我想他们。”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真心想外公外婆,一半是故意膈应谢胜利和召尚景。

“好,记得偶尔回来看看。”

这顿饭,召尚景倒难得没作妖。想来是听我说要去外公外婆家,觉得终于能暂时当这个家的“女主人”,才收敛了性子。

吃完饭我就去了图书馆。我本就喜欢看书,更重要的是,实在不想在家对着召尚景的脸。以前在图书馆,我随手拿起一本书就能看很久,可今天转了半天,却没找到想看的。

三楼的窗棂没关严,风裹着深秋的凉意钻进来,拂得书架上的书脊轻轻打颤。直到走到僻静的角落,一束光斜斜射下来,正好落在一本旧书上。

“这书在这儿有些年头啦!之前有个怪人总来翻,说书里的事和他经历像……”旁边的图书管理员见我盯着书看,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我指尖刚碰到《不系之舟》泛黄的封皮,窗外的云忽然飘走——夕阳像被揉碎的金箔,从窗格里漏进来,恰好铺在书页上。光线里浮动的细小尘埃,把“不系之舟”四个字染得暖融融的,连纸页边缘的磨损都像镀了层柔光。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光慢慢漫过扉页,连自己垂在书页上的指尖,都被映得泛着浅淡的橘色,像要和这份突然降临的温柔,一起融进书里。

书的扉页写着“千般荒凉,以此为梦。万里蹀躞,以此为归。”我心里犯嘀咕:怎么会是“已灰之木,不系之舟”的心境?可翻开书往下看,里面的人名、情节,竟和我的家庭一一对应。那种震惊,我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那天我只看了一小部分,却觉得像做了场荒诞的梦,索性合上书回了温家,想好好理清头绪。

“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哎呦,宝贝回来啦!我们都想死你了。”外婆上前拉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每次外公外婆看着我的脸,眼神里总藏着淡淡的悲伤。我知道,我长得越来越像妈妈,他们是透过我,在怀念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接下来几天,我没怎么关注谢家的事,一有空就往图书馆跑,接着看那本《不系之舟》。只有偶尔瞥见召尚景和喻临时,才会多留意两眼。

我不喜欢召尚景,连带着对她的儿子喻临,也没多少好感。我知道这样不对——“不迁怒,不贰过”,这是妈妈教我的道理。可我真的做不到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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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又临
连载中从缔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