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

旬阳十二年三月,阴雨已经连着下了半月有余也未曾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条泥泞的小路上有一位医者打着纸伞背着装满药材的背篓向山上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泥土里突然伸出来了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救,救救我,我还不不想死。”这是她用勉强维持一口气说出的有上气没下气的话。

医者看了许久,无奈的摇着头缓缓开口:“害,你还算幸运遇到了我,医者仁心,你这条命我救了。”说罢便蹲下身将她从泥里挖了出来。

“竟还是个女子,身上还有这么多伤,想必是过得很惨了。”

“得亏是遇到了我。”

医者将她背了起来,一路碎碎念的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含蕴山是玉卞城医者的圣地,病人的天堂。不管什么伤痛杂病,只要是入了含蕴山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远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天都黑了我正准备下山找你呢。”玉祁赶紧跑到了清远的面前,但却看见了他的远哥身上背的不是药材而是一个,一个“泥人”。

“远哥你这背的是谁啊!”

玉祁凑近一看,“竟还是位女子!”

清远被他吵的头晕晕的踢了他一脚以是警告。

“哎呀,好啦,还不过来给我搭把手,竟还在那说这么多。”清远打心里觉得玉祁这孩子特别的轴。

玉祁比清远小五岁,都是当年师父做游医的时候收养回来的孤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俩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两个人把这位女子安顿好了之后便叫来了女医者帮她把身子清洗干净,也穿上了干净的衣裳。

玉祁站在清远面前来回踱步,手撑着下巴,清远看着他语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有完没完了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远哥,你怎么能把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来啊,况且她浑身都是伤,指不定有什么人在追杀她!”

“那能怎么办,把她放那不管了,我们是医者,治病救人是第一位,女子怎么了,难道她不是人吗?”

如果真的心存死志,又怎么会用那仅存的一点意识去求救呢。

“何况她伤得这么重,只有我们能救得了她。”清远看着她的伤都能想象得到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所以她不想死,她既然不想死,我就必须要救她一命。

玉祁被这么一番说教之后就不说话了,他其实也不想说这些话的,就是清远这人太善了。前几年他们下山行医的时候也是救了一个混身是伤的人,清远好不容易将他救醒,可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拔剑杀他们俩。所以后来玉祁就对这样的人格外敏感也特别讨厌,就怕这样的人翻脸无情。

他望向清远,玉祁永远不知道清远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永远都是一副温柔,没有任何脾气的一张脸示于人前且情绪稳定得可怕,从他认识清远后就一直都是如此,玉祁想到这就忍不住打哆嗦摇一摇头,心说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劲呀!

过了好几个时辰,女医者才从房间里出来,清远看见之后马上放下茶盏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玉兰,她如何了。”

玉兰边整理衣裳边说道:“不必担心,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是……”

“只是什么?”

“皮外伤可以医好,可这位姑娘的心伤我们却医不好。”

清远听着玉兰说得这些话似懂非懂,便只能继续追问道:“到底如何了?”

玉兰看了一眼清远,走到了他身后的石凳前,顺势坐下,无奈的说道:“唔,就是我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嘴里总在念叨什么,不想死、求你了之类的话,可能是这件事在她心里是一个结,所以即便在昏迷也会呓语。”

玉兰看向玉祁伸手揽了揽,玉祁马上心领神会的知道,她是要喝水了。玉祁便马上倒了一杯水,递在了她面前。

玉兰见状便满意及了“还算你小子识趣。”玉祁听完不由的挠挠头。

夜色将临,月光洒进山谷,显得格外幽静,含蕴山和外面的闹市不一样,这里的人大多都为救命而来,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一到夜晚大家都不会去打扰彼此,都会谨遵医命好好修养。

彼时的清远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看看她,毕竟这样的她和以前那个同样渴望过活下去的自己太像了。

清远走到了房间门口,抬手缓缓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素榻上安静睡觉的女子,清远走过来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脉。

脉象平稳但还是很虚浮,这是一时半刻治不好的,要日后慢慢调养。把好脉之后清远便将她的手放了会去,把被子盖好。

清远刚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床榻上的女子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起身,眼神狠狠的盯着正站在她床前一脸无辜的清远,警惕的开口问道:“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清远看着她如此神情,只好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温柔的开口说道:“不要害怕,我们这里是专门治病救人的地方,你不信可以看看周围这些药材还有药炉。”

“千万要冷静,不然伤口会崩开。”

叶雨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十分不清醒,晕头转向的看了看周围,果然和刚刚那人说的别无二致,除了药还是药,就连自己身上也一股子药味。

叶雨又看了看刚刚那人,脸庞清冷但眼底却很温柔,能让人放下所有防备,似是眼睛会说话一般,一身素衣也难掩盖的独特,但他还是一股子药味,真的很难闻。

叶雨扶着还在发痛的头,慢慢开口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此恩来日必报之。”不知还有没有来日来还这份恩。

可下一秒自己便听见清远说:“不必等来日了。”

“什么”叶雨不是很明白。

清远看着她一脸懵懵的样子,嘴角不由的上扬又快速落下,轻轻的说道:“难不成你想明日一早就离开吗?你这副身体还不足以下山离开,先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清远望向她轻轻询问“好吗?”

事实的确如此,叶雨不可否认。自己的身体可能才刚走出山谷就会马上晕倒的,我想要活下去,不想这么草率的死去。叶雨一口答应了下来。

夜已深了,清远看过她之后特别叮嘱叶雨不得剧烈运动,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要及时告知自己,之后便离开了。

清远走后叶雨并没有立刻睡着,而是盯着房梁在想自己真的活下来了吗?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自己真的能重新活一次吗?身上的疼痛让叶雨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经历了那一遭之后活了下来。

今后的叶雨要为自己而活,生死自有天定,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做成。

叶雨就这样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次醒来是被屋外的声响吵醒的。

等叶雨缓缓起身时就见清远打开门走了进来说:“是不是把你吵醒啦?刚刚他们不小心把熬药的砂锅打碎了,抱歉啊。”清远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其实这碗白粥在一个时辰前就被拿过来一次,但当时的叶雨还没有醒来,清远也不好打扰就给端回去了。

叶雨还以为外面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没事的,我正好醒了。”

“既然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进食了,身体会抗不住的。”说着便把白粥递到了叶雨手里。

叶雨接过白粥喝了一口,竟然是甜的!本以为一碗白粥是索然无味的可没想到还能是甜的。

清远看着叶雨喝了一口,便看见叶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表情,自己又对叶雨说:“怕你喝不惯就加了一点好东西,怎么样,好可以吧。”

叶雨把低着喝粥的头抬起来对上了清远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他道:“嗯,很好喝,谢谢。”

清远被这么一看倒是有些无措,干嘛要这么郑重的眼神和语气说这几个字,搞得还挺……

等叶雨喝完后清远便把碗接过:“你身体还在恢复,如果嫌待在屋子里太闷可以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什么的。”天天待在屋里的确是很无趣。

清远还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你之前那件衣裳已经面目全非了。”清远用手指了指桌子“那个是给你准备好的新衣裳,你可以穿。”

清远交代完了就端着碗走了,屋里又只剩下叶雨一个人了。

叶雨想着自己不能再这么躺下去,在躺就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叶雨换上了桌上的新衣裳,一步步的走到了屋子的门前,伸手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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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意
连载中越祝余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