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春暮停在沈醉梦面前，笑得眉眼弯弯“你好呀，很抱歉把你当做脱离我妈妈唠叨的工具，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聊两句？”
沈醉梦依然是那副样子，刘海遮住了眉眼，她拳头微微攥紧，闷声问“聊什么？”
易春暮背着手，眼珠咕噜噜的转，开始找话题。
明明没什么想说的，可她就是想和这人多待一会，再多待一会。
“啊，是这样的。”易春暮镇定自若“那个……你不是作文分年级第一吗？我作文写的不太好，想来咨询一下你。”
听到这句话后，易春暮总觉得沈醉梦的眼睛亮了一下。
过了半响，她才犹豫着开了口“那……好吧。”
沈醉梦难得话多，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堆技巧。易春暮本来只是想搭话，听着听着，就真学了进去。
晚上夜风微凉，一吹，把沈醉梦的刘海吹了起来。
“谢谢。”易春暮冲她一笑“你长得很好看呢，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没有留这么长的刘海吧？为什么不剪短一点呢，你的脸很好看呀！”
沈醉梦垂下眸子，说“喜欢留长刘海罢了。”
易春暮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这人好像活得小心翼翼的，气质阴郁，坐在角落里，如果不是那次酒吧，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她。
当时在酒吧里的她，漂亮，矜贵，虽然穿着廉价的白T恤，却仍然隐藏不住她的锋芒。
而且……易春暮总觉得，再次见面时，她的眼里，好像没有光了。
“好了，时间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沈醉梦看着天色，说。
“啊，好。”易春暮点点头，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沈醉梦拒绝的非常快。
“啊……好吧。”易春暮些许失落，转身拉开门把手的同时转头道“那明天见！”
沈醉梦的目光在易春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才说“明天见。”
这人永远是那么阳光明媚，比起来，她的阴暗卑劣，更加强烈。
易春暮输入密码进了家门。
沈醉梦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嬉戏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沉下去。
真好啊。
潮湿的家里。
沈醉梦掏出钥匙开门，门开后看着门里满地的酒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全是冷漠与淡定。
沈德厚就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沈醉梦回来，头都不回地说“你去给老子到楼下买扎啤酒，记得要冰的！”
沈醉梦嘴角扯了一下。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一个酒瓶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喝你妈。”
沈德厚丝毫不意外她这副态度，叫骂道“你个狗娘养的，敢对你爹呲牙了是不是？！你就是个和你那早死的妈一样的蠢货知不知道！还有……”
沈醉梦像是应激了的狼崽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你再提她一句试试！”
“老子就提怎么了？她就是个贱货！你……”
沈德厚还在骂，但沈醉梦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反手把酒瓶子砸到沈德厚头上，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
沈醉梦嘴角带着伤，门外的沈德厚还在叫骂，但沈醉梦已经没有在听了。
她掏出手机，老掉牙的款式，是她母亲活着时给她买的。很卡，但沈醉梦舍不得扔。
她看到微信上有一条信息。
【春暮】今天很开心呀
消息后面还跟着个可爱的颜文字。
沈醉梦低低笑了一声。
不知道在笑什么。
第二天，教室里。
许系青被江鹮年的熊猫眼吓了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去你爹的。”江鹮年踹了一下许系青的椅子“只是在熬夜看小说罢了。”
易春暮感叹道“你对小说可真是真爱啊。看的什么小说？给我推荐一下呗。”
江鹮年摆摆手“得了，你看不来。”
“我怎么就看不来了？”易春暮一边把作业递到课代表手里一边说“你说书名！”
江鹮年慢悠悠的说“双女主小说。”
“双女主……？”易春暮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哦，是想两个女生一起并肩打天下的吧！”
江鹮年嘴角荡漾起意味不明的笑“不是哦。”
“是讲两个女生谈恋爱的故事。”
易春暮差点滑下椅子。
许系青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不是吧，江鹮年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江鹮年看向听得如痴如醉的数学课代表柳姳。
柳姳见被发现了，干脆也不装了，把收的作业往桌子一拍就和许系青一起质问“你怎么看双女主小说？难道你是le？”
“不是le就不能看双女主小说了吗？我单纯爱好好不好。”江鹮年反驳道。
易春暮嘴角抽了抽“你爱好真奇葩。”
这时，教室里走进来一个人。
沈醉梦低着头沉默地走了进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话都没说，与旁边吵闹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易春暮注意到她，立刻热情的打招呼“醉梦~早上好！”
沈醉梦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易春暮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上完第一节课后，易春暮正和许系青和江鹮年聊着天，眼角余光隐约瞥向了沈醉梦。
然后，她怔住了。
沈醉梦嘴角有一块相当鲜明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碎片划伤的。
易春暮立刻拧紧眉头，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回事？
许系青正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沈醉梦嘴角的伤口后一惊“沈醉梦，你嘴角怎么回事？”
沈醉梦看着易春暮关切的眼神，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低下头沉闷地说“摔的。”
易春暮不太相信。怎么摔的能摔成这样？
但沈醉梦没有再解释。
易春暮紧紧抿着嘴，眼神复杂。
她想关切的问一句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问，有什么立场问。
所以，她选择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