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潮湿。
沈醉梦睁眼,发现她又回到了那个小黑屋里。
她的腿上有一块很重的淤紫,应该是刚刚进行物理治疗时被棍子抽的。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流眼泪,她只是平静地把手腕送到了自己的牙齿旁边。
牙齿落下,发力,然后手腕上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那血,在沈醉梦眼里,几乎是黑红色的。
真可笑。
她平静的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失,看着鲜血流了一地,自嘲的想。
……
有人来打开了那道门锁,嘴里还喊着“2513,你可以出来了!”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而是满地的鲜红,几乎要把瓷砖也染红。
那人几乎是愣了一下,再朝里看,就看到了一具倒下的,女孩的尸体。
他被眼前的场景瘆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惊慌失措的喊“死人了!”
很快就来了一个教官,他把沈醉梦的尸体拖出来,探了探鼻息,又听了下心跳。
无论是鼻息还是心跳,都完全停了。
那个教官又看,尸体皮肤白的几乎透明,不能确定死亡时间,但因为尸体尚未出现固定尸斑,结合满地鲜血、皮肤苍白,判断为急性失血死亡。
这十几天来,他们也给她送过食物,不过都是馒头和清粥,用托盘盛着,往里面一推就行了,没有人在意她的状态。
教官脸色凝重的站起来,说“把事情压下去,不要让其他个体知道。”
这时,旁边的2501——高宛畅也接受完物理治疗出来了。她正好看见了满地的鲜血和那个皮肤苍白的人。
她吓得下意识尖叫一声“死人了!”
两个教官对视一眼,脸色都沉的能滴水。
这下坏了。
高宛畅被教官一掌捂住嘴,拖回了宿舍。
教官压低声音威胁她:“你敢叫,我就让你进去陪她。”
高宛畅本能地点头,浑身哆嗦。教官松开手,把她扔在床上,锁上了宿舍的门,转身去处理沈醉梦的尸体。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另外两个室友缩在角落,眼神麻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高宛畅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因物理治疗而红肿的手腕。
她突然想到了沈醉梦。那个女孩在最后一刻,是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沈醉梦用死,证明了这个世界里的人都要死,在这里呆着,就是在进行一场慢性死亡。
而高宛畅,她不想死,也不敢死。
她摸了摸藏在枕套里的一根偷藏的铁片。这是为了她哪天实在撑不住后,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没有哭。她坐在黑暗里,等到了凌晨,等到所有人都睡了。她光着脚走到走廊尽头,用那块铁片,狠狠地砸碎了走廊的消防玻璃,刺耳的警报声和碎玻璃的声音在寂静的戒同所里炸开。
接着,她用锋利的铁片,咬牙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的那一刻,她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前,听着教官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突然仰头笑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外面的那辆车,马上就要来了。
郊区漆黑的夜里,高宛畅的笑声在警报中回荡。
半个小时后,警车的灯光撕裂了郊区的夜。
江鹮年坐在警车后座,还穿着睡衣,她旁边是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许系青。
江鹮年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渗出了一滴血丝。
当警方破门而入,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被控制住的高宛畅时,江鹮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有跟着大部队往宿舍冲,而是奔向走廊尽头,那里放着一个蓝色的袋子,根据长度判断,里面正好能装下一个人。
江鹮年颤抖着拉开拉链,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她极其熟悉的脸。
她还是来晚了。
江鹮年没有哭,她一把把吓傻眼了的许系青往人堆里推,然后对警察说“我朋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