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商街的茶楼上,临街的一扇窗户中半倚着一个俊秀男子的身形。
赵永珏满脸的戏谑笑意,与楼下的女子僵持着。
伸手将窗户关上,迈步下楼去找游静婉。
街道两旁的行人中不少高门贵女,簇拥在一团,小声议论着眼前的事故。
差点被砸中的游静婉低垂着脸,她被周遭热闹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墨云从茶楼的门槛边走出来,四名小厮面面相觑,领头的男子一副凶狠的气势朝向墨云。
旋即开始大声嚷嚷:“有你们这么嚣张的吗?差点砸中我家小姐了。
你说,该怎么赔!?”
墨云看着游静婉立时转脸朝小厮说道:“这是齐王府的长随,莫要无礼。你们且在门口等我,我上...”
游静婉的话音未停,一身玄黑衣袍的赵永珏已从茶楼中走了出来。
声音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凉之意,男人咬牙切齿地模样看出神色的暴怒,对那群小厮说话:“若说要赔,你家姑娘倒是该赔本王一千两纹银才对。”
游静婉被他拉着手腕,灵动娇俏的脸上紧绷着下颌。
骤然见到赵永珏,心跳急速变化着,整个人从脖颈至脸颊红烫的彻底。
赵永珏居高临下地斜睨了她一眼,拉着游静婉的手臂便迈步走回茶楼。
游静婉被男人强行拉拽进了茶楼,身后的折鹭和墨云见状连忙跟上他们的脚步。
此刻游府的小厮们也被齐王府的家仆拦在茶楼底下,领头的齐王府家仆一手揽过那男人的肩膀,一边低声与他交谈。
游静婉纤盈的手臂被男人的掌心紧紧握住,看着赵永珏宽阔的后背,耳边轻嗅到男人身上的檀香气息。
只是一脸木讷地埋头跟着他,心里情绪的复杂仿佛回到初识的心情。
赵永珏自从在此间茶楼下放过话后,再也未发一语。
心头的愤怒和无数复杂黏着的情绪奔涌在他的脑海里,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握紧身后女子。
直到将她拉入厢房内,赵永珏将墨云留在屋外,拉过茶室的大门紧张而大力的关上。
看着表情有些僵硬和不自在的游静婉,冷笑地走近她。
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阴鸷,眼神复杂的难以看出爱意,只剩下对游静婉的怨怼和不解。
随着视线冰冷地扫视片刻,在看见她瘦削的小腹和紧张交握着不断纠缠手指时。
赵永珏的脸色终于放缓了些,语气冷漠的说道:“游姑娘这些时日在外面玩得可还开心?”
游静婉抬头回望他,女子温润的眸光轻轻地注视着他,檀口轻启:“挺好的。你呢?”
赵永珏只觉得血液涌冲在脑袋,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染出红润的光泽。
想了片刻后方才又一次开口说道:“游姑娘看来神色轻松,一身轻快。想来是这些时日离开我的日子过的格外舒心,
只是本王也会好奇,究竟姑娘在外经历了什么故事?
难道你回府后游太傅和谢氏没有刁难你?”
赵永珏将心中的疑惑诉诸出口,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敞开步子走到茶室的蒲团边上坐下。
自行为他们二人斟茶,看着她的模样缓缓喝了一口茶水。
醇香甘甜的清茶一入喉间,锋利而俊朗的面目舒展起来。
男人手心已长出粗茧,只是那双修长的手依然看起来秀色可餐,游静婉呆呆的看了一会陌生又熟悉的男子。
微低下头颅,面色宁静地跪坐在蒲团上。
看着茶杯中的热茶冒出的热气,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与折鹭去了晋城。”
赵永珏挑眉,仿佛在听故事般,只是垂落在衣衫下紧握的拳头骨节分明。
掩盖在他平静的面容下,心已乱:“然后呢?看来你们是在我进城之前就去了晋城,跟着辽人一道离开的?”
游静婉听他说话轻松自若,心中却觉受伤。
说话的语气已微微带着颤抖:“是啊,我被路怀真带走了。跟他相处了两个多月,每日朝夕相处,情意不轻。”
男人听完她说的,笑着对她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游静婉心里的不安渐渐攀升,还是依照他的命令起身坐了过去。
女子刚一坐定,赵永珏手臂一揽将她扣入怀中,手指游走在她光滑的脖颈上。
唇间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与此同时,手指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游静婉的呼吸瞬间桎梏,看着茶室的雕花红木门,眼睛中充斥着惊惶恐惧,瞳孔渐渐开始涣散。
手指抚上他的手掌,想挣扎又很是力逮。
正在她即将窒息之时,赵永珏的手还是从她的脖颈上挪开了。
男人翻转过身子,单手撑在她的耳边,使得游静婉的后背着落在茶室的地毯上。
竹篾制式的地毯铺面了整座茶室,顶上的房梁横柱结实地撞入她的眼帘。
只是很快地,又被赵永珏的脸所取代。
手指轻轻拨弄着她鬓后垂散下来的鸦青长发,女子精雕细琢的鼻梁和不断张开的檀口紧促呼吸着。
两人彼此对视的眼珠黑白分明,呼吸交织得越来越亲密。
看着游静婉眼角滑过的泪水,抚摸她长发的动作依然未曾停止,赵永珏的眸光滑向被他紧扣住的优美脖颈。
红痕刺目,说:“即使这样,我也还是舍不得杀了你。”
说罢刻意躺在了她的心口,耳力清明地听着她渐渐平缓的心跳。
在嗅到她的肌肤传递过来的体香时,神情放松了下来,屋外轻柔的阳光仿佛照耀在他的身上一般。
凶戾之气扫除而去,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开始彰显着对她的占有意味。
游静婉的手指抚过他的发冠,摸到他的鬓发后轻柔的拍了起来。
既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也不曾推拒他的拥抱和抚摸。
两人在茶室内僵持着拥抱了许久,赵永珏不耐地抬头压制在她的面庞上。
肆意而强横的亲吻落入她的唇畔,手指不老实地乱动乱抚,被游静婉双手推拒开。
似乎是不满她的走神和抗拒,男人正欲伸口咬破她的嘴唇。
立时被开口的游静婉喊住:“别,破了相我还怎么回府?”
眼神正经认真的模样盯着面色不虞的赵永珏,男人的意兴未曾消退。
只是将阵地转移,褪去她身上的薄绒春衫,细密而绯红的痕迹印刻在她的肩膀和胸前。
男人的耳边盘旋着她方才的话,脸上终于扬起了轻笑。
得逞的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久违而肆意的亲密让两人的关系渐渐回温,直到游静婉推开压制着她的赵永珏。
羞耻和仓皇的神色挂上她的面庞,着急穿衣的动作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般躲闪。
赵永珏同样也是衣衫凌乱褶皱的半躺在蒲团上,看着她穿衣裳的动作,眼神中弥漫出几分肆意和畅快。
游静婉换好衣衫后旋即起身,临走时对赵永珏说道:“王爷若要娶我,就尽早向父亲去提亲。”
说罢自己的话后,游静婉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出了茶室。
此时在廊道间对谈聊天的墨云和折鹭看见她出来的身影,折鹭也是连忙追了上来。
脚步匆匆地跟着游静婉下了茶楼,门口的四个小厮依然围在茶楼的门口。
看见游静婉下楼后眼神霎时亮了一瞬,仿佛这一个时辰内与齐王府的家仆聊得极为相投,跟在游静婉离开的脚步后与他们打了招呼方才继续围着她离开。
折鹭看着游静婉搂抱着胳膊,面色平静的迈步回往游府。
语气带着焦急:“小姐......王爷他可有说什么......”
折鹭与墨云聊天后也知道了齐昭王一直在派人搜寻她们,今日出行还是被王府家仆盯住了踪迹这才堵着她们在茶楼里。
方才他们两人守在屋外想要跟进去却被阻拦,她原本也要破门进去,却被墨云拦住。
拉着她说王爷定然是要娶她家小姐的,或许趁着六月赶赴西北之前就会请陛下赐婚。
折鹭这才放下心来,还想下楼与游府的小厮们通气说情,让他们勿要说出今日小姐与齐昭王见面一事。
墨云拦住她道:“放心吧,底下看守的人定然与你家小厮说和清楚了。许了重金给他们,并且也将王爷与小姐即将成婚定亲的事情说与了你家小厮。
晚间回家你们定然不会受到为难的,放心便是。”
折鹭闻言沉默了许久,心里为游静婉着急,见到她如今一言不发。
顾不得许多立时跟在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探过脑袋再问道:“小姐,王爷他可说什么时候去太傅大人那提亲?”
游静婉匆忙的脚步忽地停了下来,瞥过头看向折鹭。
脑海中开始盘旋折鹭方才问她的问题,低着头:“未曾说明,折鹭...算了,我们还是回府吧。”
想与折鹭说起路怀真,然而话到了嘴边仍旧还是咽了回去,她不知如何说清自己的感情。
更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重生和曾经在扬州与赵永珏成婚后所发生的事情。
现如今的游静婉,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赵永珏何时来向父亲提亲,或是他不会来,自己最终嫁与何人也未可知。
感情的事情在她此处如同丝缕混乱的麻线。
她虽然被父亲禁足在府中数日,却也知道齐王大胜回朝的消息,如今京城中齐昭王的声势渐渐鼎盛。
街坊百姓中也悄然开始议论他是否会因为武征政绩而被改立为储君。
这让游静婉的心绪变得更乱,若他立为储君,将来的正妃必然是世家大族的女子。
即使对自己有情,最终亦不过被他纳入后宫。
汴京城的商街大道上,梳着柳月髻的鹅黄倩影抬头看向天空,天幕白洗如练,雀鸟偶然掠过身影化成一条黑线隐没在云间。
她并不想成为后宫的宫妃,更不想做赵永珏的侧室。
纠缠于对赵永珏的情爱无法脱身,对家宅简单的渴望却也是她心中长久的期待,游静婉迷茫地看了看天。
带着折鹭回了游府,两人回府的动静很是寻常,并未惊动游府的长辈。
直到黄昏后,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多数围聚在了酒楼楚馆里寻欢作乐。
汴京城内的官员府邸星罗密布在京城西城区,各家各户也都如寻常似的正常上灯阖门。
不少宅邸的院落内来回走动着身穿各色衣衫的仆役,脚步奔波地服侍主家晚膳。
夜色渐起,星烁晖亮于穹顶之下,游府的各院亦都用罢了晚膳。
游静婉早早地安置在床榻上,回想起白日所发生的一切,拥起被褥覆没自己的颅顶。
羞涩过后剩下许久的怅惘和失落,闭眼睡去前。
“你在辽国,过得怎么样了?”
回忆如潮水席卷过她的脑海,路怀真远去的背影藏在她的心底深处被反复抚平和记起。
今天只有一更,写文让我失去性别......
感谢你们在看,()
最近在水逆期,我果然支棱不起来。
后期结尾会有番外的,番外我想男主篇和男二篇都写一点。
结局在一两章。72章结局!
雪真和阿古拉这一对我打算在男二的番外里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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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