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节

相遇

“醒醒啦,下午要到餐馆,赶时间,得尽快出发。”

敲敲门,没有回应,我特别着急,过了一会儿,我穿好鞋子,帽子都戴上了。又走到她房间门口,敲门,过了半天,许星缘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挺疲惫的。

“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那个怀旧大钟表,也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我到这儿的时候,它就在。每次到夜里12点钟,白天12点钟,总响一次。

“八点一刻。”

“太早了,下午吧。不行,我和老板说一下。”

说着她进了房间。穿得真挺单薄,就一个毛衣。

房间里,白色的墙壁墙纸,床红色格局,简单的床,干净的桌子,明亮的窗户,往外面一看,就能看到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桌子上有一本书,还挺好奇的,中国字的,凡事带中国字的都让人心动。

门口的钟“嗒嗒”不停的走着,这里的一切都是和中国有关的,带有北京的气息。

许星缘无力,猛的坐了下去,拿一张纸,也不顾了往日的淑女形象,哼着鼻子。

“你喜欢小z啊?”我也喜欢,无比的喜欢,仿佛这个世界,小Z是最好的,只有小Z最好。

她没有回答,“砰”倒在床上,眼直接闭上了。

“你怎么啦?”

心里打鼓。

“啊,难受,要炸了头。”

她停了一会儿说。

摸摸她的额头,很烫,显然高于正常体温不少。

“吃药了吗?”

“哦,咳,那个。没药了。”

轻咳几声。

“沈,沈逸,你等我一会儿。”

那段时间,是流感的高发期。好多人都去医院排队买药,那家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山脚下医院,之前因为生意冷淡,倒闭了,现在镇上的人一生病,要跑很远的地方,那段时间,路上开什么车的人都有,轿车,越野,跑车,只要一站在那条路上,就有很多的车,从旁边经过,我到这个地方来是因为它僻静,我喜欢加利佛尼亚的春天,可以说这里没有秋天和冬天,只有春天。

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

我因为家族生意纷争,赌气来到m国的,只有陌生给我无比甜蜜的感觉,在小镇上呆着,见不到几个中国人,反正,墨镜一带,皮大衣一穿,谁也不认识谁,别说那帮在华盛顿的莘莘学子了。

生命就在于折腾,生命就在于运动,所以,我横穿了太平洋,大洋洲,去了好多地方。

能在这里遇到一个老乡也算不小的缘分了。她,就是一种奇迹,准确来说,应该是种给我枯燥乏味的生活,添加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我也没药了,好久都断药了,好在,我三年五载的也不生一次病,对我这个独居年轻人来说,有没有都不重要。

她来到小镇,我们俩应该是上辈子的冤家,所以这辈子特别的依赖彼此。

那天,大雪漫野的,就连树枝上,完全被积雪覆盖,她在远处的汽车厅,这种天,别说汽车了,就连那些开越野车的人都不出来,这在中国的话,恐怕,早已,人雪黄昏后,屋子里取暖了,烟漫步村野的景象也挺美的。在这里不尽然,躲屋子里,特别的暖和,那天因为周华说,他要来小镇,没等到他,却等到了那个在雪中站着,连羽绒服都没穿的姑娘。

所以,除了去找隔壁的艾斯,艾德,也没有别的办法,艾斯和艾德都是善良的大好人,你一往外面走,他们总是笑意相迎那种,特别淳朴,朴实。

我准备起身去找退烧药。我也忘了,我根本没有药。她没有什么力气,虚蒙蒙的下了床,颤巍巍的还想拉住我。这让我想起了,那种相依为命的电影,此时,世界都静止了,一片白茫茫,只有这两个同胞,为了躲避末日来临,躲避末日来临前的黑暗时刻。我一步走上前,再不扶,准得倒下。

我的大吉普还在外面,人都冻的嘘冷嘘冷,怎么管得了车。

我突然想起,我也没有药了。

“没药了。”

我无奈的叹息着,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不知道那股寒流,沿着太平洋,发送错了位置,本来挺暖和的加利福尼亚州州,一夜之间,降了十多度。那段时间,不止降了一次温,所以,是从上次的降温,暴风大雪开始,我“捡”到一个姑娘的。

她躺下之后,过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你能帮我买药吗?顺便,还有吃的东西。那个钱。”

她指指抽屉。

拉开,一张一百的刀勒,在抽屉中,欲拿,被我合上了抽屉,我没有太多别的爱好,身材也瘦,对饮食没有太多的要求,基本除了面包奶油,也没有什么别的饮食喜好了。我去了几次CD超市,算比较大的超市,进超市什么各种东西都有,而我,看着,挺眼晕的,所以大多数,不考虑,直接黄油面包吐司,萨拉蔬菜的。

Cd超市是连锁,好多地方都有,和沃尔玛一样,CD不需要办会员,也对购物有限制,面包上午都卖完了基本上,到下午就属于不新鲜的了。新鲜牧场牛奶一样,也是下午都成了不新鲜的了,老外直接,不像中国人这么含蓄,做什么事,先考虑一会儿,老外就是有需要就买,就那一种生活方式,牛奶和面包是大多数的选择,不像中国菜,五花八门,样样齐全。我也没见过她买过什么吃的,最多就是面,面包,黄油什么的。

她不与别人比较,我也不与别人比较,都属于那种不是特别有钱的人,有钱的也不会受这种罪,早就去中式餐厅,各种吃了。

“不用了,钱算了,不一定能买得到,但是,可以看看别的退烧药,钱算了。”

“不行,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你去买吧。”

她准备起来,身上早已被我盖了两层厚厚的被子,无力的伸出手。脸上还是火红火红的,头发贴在脸上。

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大约两公里的地方,那里就有一家cd超市。我们俩一起去过一次,自从她搬到了我住的地方之后,我们总共一起出去过两次。

以前在华盛顿的时候,她也不怎么逛超市,不喜欢吃吐司面包,牛奶什么的,无从选择,后来渐渐爱上了面包。最初我们在加利福尼亚州遇见的时候,挺难熬的,一到华盛顿就太好了,回归了校园生活,无比的开心,就像一个年龄大的坡脚老太太一样,总期望,时光慢一些,不要变成理所应当的沧桑模样,在华盛顿第8大街的时候,就遇到了那样一个老太太,挺丢脸的,就是典型的势力狂,自己又没有什么骄傲的地方,乱发泄。

每次去超市买面包,黄油什么的,基本上班的时候,一天吃一顿饭,然后再下班做饭,日复一日的延续,也管不了什么新鲜不新鲜了,就差一天,面包,面条,不会一天就发搜,这种饮食虽很不营养的,却也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有时候,会熬夜写写画画,一般,第二天迅速起床,洗脸刷牙一对付,草草到了学校,或餐厅。大约40分钟的路程,顾不上吃早饭,往上班的地方赶去,距离上班的地方,大概6公里的路程,为了节省两美刀,要么和同学一起骑车,要么走路,走路时间需要很准,先走了很长的一条马路,然后再穿过几个街区就到上班的地方了。在M国呆了大半年的时间,已经习惯了M国的一切的时候,花了50刀,买了一辆自行车,后来,经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行车就经常的抛锚,偶尔她会自己抢修。

先拿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再决定出去买吃的。

药店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我决定先买吃的东西,再买药。

我有时会看到许星源在路上,帮她修车。

去了超市,看到面条,面包,就大肆的购买,好像不购买的话,明天就没了一样,但也不能只吃这些,最主要的是补充蛋白质,营养,牛肉,蔬菜,都是补充蛋白质的最佳食物。

我买了那些食物在隔壁买了药,就回去了,在药店排队的人,确实挺多的,直接一下子排到超市门口来了。

“你怎么在外面呆着?是怎么下床的?”

回去的时候,她起床了,并且穿的整整齐齐,准备出门了。

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的。

“你疯了吧?”

“谢谢你,你帮我做饭吧。”

我看着许星缘无辜,带有一丝哀伤的眼神,很是心疼,别说我看着心疼了,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海外看着自己的同胞,都会心疼的,更何况,许星缘长得一双迷离的眼睛,不是很大,细长,眼窝凹陷的不那么明显,她静静的站在窗前,穿着黄色的外套,里面一件是微微露一点胸的白色衬衣,长发垂直于肩头,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子,每每看到这双鞋子,我的印象都特别深刻,最初买这双鞋子,是我和她一起逛商超时,她狠心买的,临街的小商店都被我们逛遍了,只买了一些韩国进口来的的厨具和餐具,厨具,餐具,是不会那么大老远,从中国带到M国的,租的房子的地方,是在一个英式的小公寓里,没有厨具,之前租这里的留学生留下的,早被他们抢了去,我对饮食是无所谓的,所以,也就没有留下,让他们抢去了,还有在二手跳蚤市场也能买到,只不过距离遥远,就算赶到了,花五美刀买二手的,再背回去,也是颇费力的。

其实吧,到M国留学的基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要么他爸是富商,要么他妈是当官的,还有就是家境一般的,靠交流生名额混出国的,出国热潮从80年代,一直兴起,到21世纪初期,我们再回国的时候,其实大多数人不愿意出国了。

许星缘到美国之后是非常狗血的,先是护照丢了,刚办好了护照,钱包又被偷,相当于所有的信息都泄漏了。尽管是一个初到M国的留学生,她先去了大使馆寻求帮助,又去了唐人街,寻找临时工作,大多数来到M国,先是熟悉学校的环境,和整个M国的环境,她到M国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工作,她在国内每年都有奖学金,留学也是学校资助的,基本上,除了日常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就没有别的什么费用了,她与我不同,我是没有任何资助,一到m国,也是先找工作,但我找工作是因为,我全方面的自己自足了,一点不靠家里。

第三件事是,她先混进了华人圈子,寻找愿意帮助她的人,我当然也是愿意帮助她的,她却拒绝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在物质上给予她帮助,到唐人街区旁边买厨具是我的建议,真想把所有能买的都买回来,只是拿回去力不从心,我在M国第三年便决定买车了,有人建议买跑车,有人建议买皮卡车,在他们看来,沈大公子哥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吧,不拘小节,在华人圈子中打成一片,可以这么说,每次开party,华人同学聚会,他们先邀请的第一个人便是我,这是无比荣幸的事情,我与许星缘认识,也是在华人圈子的聚会上认识的。

真后悔,没有接受家人的建议,入了M国,放弃家族生意的公司,已经决定断绝了与家里人来往,致于跑车的事,也成了泡影。跑车不过是撩妹的必杀技之一,我承认,我在M国谈过一段令人窒息的恋爱。

我的前女友叫许静文,我承认是因为姓氏我才对许星缘有好感的。

我和许静文谈了三年,她去年回国的,在国外平淡,单一的生活,太令人窒息了,她选择回国发展,俨然不顾了我这个男朋友,她是抛下我一个人走的,回国的时候,甚至没有打招呼。

她坐上回国的飞机的那天,我哭了好久。

许星缘坐在餐桌前,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事情,我在厨房忙来忙去的身影,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经过了一阵忙碌,终于做好了意大利面和牛排,是专门为许星缘做的,我基本一天只吃一顿饭,在餐厅,下班的时候,老板让另外做一份牛排,偶尔有客人点了没有吃的蔬菜沙拉,面包什么的,偶尔也会打包回公寓,做为第二天的早饭。不上班又没有课的时候,我会到街区的那家中餐馆吃中国菜,每次走到这家餐馆,就想起和许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远去。

“牛排,意面,谢谢你。”

“不要那么客气啦。”

“我总是那么幸运啦,如果没有你,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在公寓!”

我惊讶的看着她,皱着眉。

“许星缘,不能说这么丧气的话。”

我把叉子放在许星缘的手中。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觉得这就是一种幸福,许星缘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她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买的菜和别的东西,基本上是超市打折的,再想想她修长的身子,瘦弱,真是挺不容易的。

许星缘吃了几口,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把牛排放在我的面前。

“太谢谢你了,我吃不下了,浪费了,牛排你吃吧,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的,许星缘,病好了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下周的华人聚会,还得去呢。”

“算了,不去了,对了,你考虑的换车的事,怎么样了?”

“跑车就不考虑了,皮卡可以,我正在考虑中。”

我考虑了一下说。

“你真的决定不回中国了?与家人断绝来往了?你家人得多伤心啊?”

“不会的,我妈在医院。”

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了这话。

许星缘放下刚拿起的筷子,就差脸上写着大大的惊讶了。

“那你更得回去。”

“放心吧,她很好,她没事的。”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

“我吃不下去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许星缘,你需要多吃一些,生病怎么会好。”

“吃不下了。”

她又说了一遍,起身往门口走。

无奈,我只好起身,把盘子收起来,刚买的药放在许星缘的面前。

“blf?”

“你怎么买到的?”

有段时间,此药在M国是禁药,在M国根本买不到的,这是我托人,从华人街送过来的。以180迈的速度,开跑车送过来的。

“小意思。”

“你在哪里买到的。”

“还记得周童吗?”

“周瞳?”

许星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太麻烦啦,你发小周彤。”

“她男朋友开跑车送过来的。”

她一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童是我的发小,我先来的M国,半年之后,她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宣誓,她即将在M国生根发芽,“就算饿死在M国也不回去。”这是她的口号,在M国呆了三年,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来M国的第二年春节,我回国的时候,特意叫了周童,她说她打死也不会回的。

我和许星缘出去了,到公寓旁边的公园去了。

走到公园,坐在长椅上。

许星缘实在走不动了。

“上来,我背你。”

“你?”

许星缘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吃了药就应该休息的,她说即使发烧,她想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

“没错的。”

许星缘呆滞的看着我,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M国吗?”

我看着许星缘,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许星缘的身高169,我的身高178,她看起来像160一样的,她喜欢穿长款裙子,上身则是宽松的衣服。

其实,我在华人同学圈里,听说过许星缘的一些事。

“上来吧,许星缘。”

“不用了,沈亦,你陪我待会儿就好。”

她低着头。

“你还好吧?”

我走到她的面前,准备带她到对面去看风景,因为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紧挨着马路,只有疾驰而过的车辆,扰乱了我的视线。

“沈亦,我之所以到M国,不是因为男人。”

“那是什么?”

我看着许星缘又不好说什么,或许现在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才是最真实的她吧,以前,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台那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手里捧着英文书或中文书。

和许星缘住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我总是莫名的期待见到许星缘。

我们到了华盛顿之后,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曾因为什么改变过。那天,刚到华盛顿不久,开了很久的车,才到华盛顿,还有些不适应。

“你陪我到华人街去吧?”

“啊?”

“你不是去过吗?”

“我有些害怕。”

我瞬间明白了,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对我说的,在唐人街遇到暴力事件,事情还不是发展的那么恶略,只是还未经挑起的事件,她便觉得十分的恐慌,从那之后便不敢一个人再去超市逛了。

“去做什么?”

“买东西。”

想,许星缘从国内带来的物品不够,7.5倍的人民币,要买一双鞋子,需要花至少50刀,以我的花费算的,自从我与家里断绝往来以后,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终于体会到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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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
连载中张西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