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空荡的教学楼。
夜色静谧，路灯绵延一路。
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发软。
路上人极少，只有他们两道并肩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一路沉默，却比任何热闹都安稳。
走到岔路口时，随春生忽然轻轻停下脚步。
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顾逢春，你……是不是一直一个人？”
他问得很轻，怕戳痛对方，怕冒犯他的伤口。
顾逢春脚步微顿，侧眸看他。
少年眼底干净、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没有猎奇、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在意。
许久，顾逢春轻轻嗯了一声。
“一直一个人。”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人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到大，岁岁年年，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父母常年争执、冷战、互不归家。
偌大的房子永远冷清空旷，没有烟火、没有温度、没有等待。
他没人管、没人问、没人撑腰、没人偏爱。
所以他冷漠、孤僻、锋利、拒人千里。
尖锐是铠甲，孤独是常态。
随春生喉间发涩，眼底微微发热。
他忽然彻底懂了。
懂了他的冷、他的傲、他的不善言辞、他的沉默护短。
原来所有桀骜的外壳之下，只是一个无人疼、独自长大的小孩。
随春生轻轻抬头，认真看着他：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了。”
温柔、笃定、真诚。
顾逢春心口猛地一颤。
活了十八年，所有人怕他、躲他、敬他、远他。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以后有我。
他垂眸看向眼前清瘦温顺的少年。
这株被生活逼得枯萎的小树，却反过来，想要温暖他的冻土寒冬。
顾逢春低声，嗓音微哑：
“随春生，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看透他孤独、不害怕他、还愿意留在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