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几分,□□晋梦中惊醒,出来上个厕所的空余看了眼江澍那间敞开的房门,换做平常,□□晋肯定会单单觉得江澍还没下班,但今天不一样,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掏出手机给江澍打了个电话,对方手机关机的提示音从对面传来,□□晋不信邪,又打了几遍,结果如初始时一样。
□□晋心里发慌,想着江澍会不会回林榆那了,再三挣扎后,点开和林榆的聊天框。
林榆手机开的震动,一开始林榆以为是推销电话,心里甚至觉得这些推销员很拼,为了业绩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手机又震动了两分钟,林榆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看见来电的人是熟悉的名字后,没好气地接通。
“什么事?大半夜你不睡觉啊?”
见对面传出林榆没好气的声音,□□晋心安了不少。
“澍哥在你外婆家吗?”
“不在。”林榆顿时火气大了不少,合着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过来问江澍的事情,她和江澍很熟么?
见林榆果断挂完电话,□□晋有些坐不住,江澍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晋想了想,现在是三点四十九,再过十一分钟江澍没来他就报警。
凌晨风裹着秋凉往骨缝里钻,警灯红蓝光影在废弃工厂的墙面上。
两名民警架着戴手铐的赵磊往外走,他挣扎着扭头,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咒骂,被民警沉声呵斥后,只剩满眼猩红的戾气,最终被塞进警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他最后一点不甘的嘶吼。
江澍靠在墙角,额角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沾了尘土的白衬衫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他左手按着小腹,指缝间渗出血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
年轻民警蹲下身,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微微瑟缩着躲开,眼里还凝着未散的警惕。
“别硬撑,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民警声音放轻,语气里带着安抚,“赵磊已经被控制住了,后续会走流程,你现在得先看伤。”
江澍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地上那摊已经半干的血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慢慢点了点头。
民警见状,立刻起身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架起来。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疼,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额角的伤口混着血往下流,视线都有些模糊。
幸好赵磊力气不是很大,钢管也不是切切实实落下的,否则江澍的腿就折在这了。
警车旁边多了辆120急救车,医护人员已经提着急救箱等在门口。看到江澍被扶出来,立刻上前接过,把他安置在急救担架上,快速检查了他的伤口,用纱布先压住额角止血,又简单按压了他的腹部,询问他疼得厉害不厉害。
江澍闭了闭眼,声音虚弱,“还行。”
急救车呼啸着往医院赶,车厢里,医护人员在给他测血压、输氧,冰冷的听诊器贴在胸口,江澍望着车顶的白色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抬手想摸额角的伤口,刚抬起一半,就被医护人员按住。
“别碰,伤口还在出血,到医院得缝针。”
江澍收回手,重新放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另一边,派出所里,负责这起案件的张警官看着手里的笔录,又翻了翻从江澍身上找到的手机,最后目光落在了“□□晋”三个字上,旁边还标注着“紧急联系人”。
□□晋要求江澍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江澍一整个嫌弃,没想到今天真起作用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标注的号码,指尖顿了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点打电话,大概率会吵醒人,但江澍伤得不轻,总得有人来医院照看。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晋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来已经很焦急地在等这通电话。
“喂?澍哥,你在哪呢?还回不回来了?”
张警官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又客气。
“您好,请问是□□晋先生吗?我是市公安局西区派出所的民警,姓张。”
“民警?”□□晋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点民警打电话,多半是出了急事。
张警官语气不紧不慢地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瞬间揪紧,声音都有些发颤,径直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地,连灯都顾不上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胡乱抓了件外套套上,又找了双鞋穿上,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抓起钥匙往门口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脚步却没停,一路往楼下跑。
小区格外安静,只有□□晋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震得耳膜发疼。他脑子里全是江澍受伤的样子,额角流血,脸色苍白,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疼又慌。
毕竟以前赵磊在江澍这受过气,下手也不知道有没有轻重,□□晋越想越担心,脚步更快了,跑到小区门口,翻出手机打了个车,站在路边等车时,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薄外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上没什么车,车速很快。
□□晋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尖泛白,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一遍遍祈祷江澍别有事。
他和江澍认识好几年了,江澍性子孤冷,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思细腻,平时帮了他不少忙,两人虽没明说,但关系早已是生死兄弟般的存在。
医院急诊楼的灯亮得刺眼,车子刚停稳,□□晋就付了钱,推开车门往急诊楼跑。
门口的护士看到他神色慌张的样子,上前问,“先生,请问您找谁?”
“江澍,我找江澍,他刚被送过来,受伤了。”□□晋喘着气,语速飞快。
护士查了下登记记录。
“江澍是吧?刚送进处置室缝针,在那边,左转就是。”
□□晋道了声谢,立刻往护士指的方向跑。处置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灯光,还有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他没敢推门进去,就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江澍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头微微歪着,额角被纱布缠着,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正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忍受缝针的疼。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处置室的门开了,医护人员扶着江澍走出来。
江澍看到站在门口的□□晋,明显愣了一下。
□□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难掩的心疼和焦急,“澍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我没事。”江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江澍垂了垂眼,没说话。
医护人员在旁边,“他额头缝了五针,腹部有软组织挫伤,还需要做个CT,看看有没有伤到内脏,你们先去缴费,然后去CT室。”
“好,谢谢医生。”□□晋应了一声,扶着江澍往缴费处走。
江澍想自己走,被□□晋一把按住。
“别逞强,我扶着你。”
缴费处没人,□□晋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又扶着江澍往CT室走。
□□晋扶着江澍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还有微微的颤抖,心里更疼了。
“澍哥,以后打架还是带上我吧!”
江澍侧头看了他一眼,□□晋的眼神很认真,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心里一动,轻轻点了点头,低声。
“嗯。”
CT室门口,护士让江澍进去,□□晋站在门口等着,双手依旧攥着拳头,心里还是很慌,直到CT室的灯灭了,江澍被扶出来,他才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接过。
“结果要等半小时才能出来,先去观察室等着吧。”护士说。
□□晋扶着江澍往观察室走,找了个靠窗的床位,让他躺下来。江澍躺下后,闭上眼睛,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纱布很显眼。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音。
□□晋看着江澍沉睡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江澍从来都是这样,倔强,不甘,不愿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