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百年庆这天,裴惊蛰有了决定。
她的演出服是件水墨风新中式长裙,简单做了妆发,都不算太夸张。
下午进行最后一遍彩排后,她就去开幕式做嘉宾。
不难看出,社会各界对于此次百年庆十分重视,光是嘉宾就来了很多她见过的、听说的大佬,更别说那些站在校长身边听都没听过的。
裴惊蛰和几个圈内人在一起,有受邀参加演出的,也有受邀观礼的,他们被安排在第三排正对舞台位置。
不多久,礼堂内座无虚席,随着侧门缓缓开启,周围嘈杂的人声小了许多。只见几位校高层脸上挂着笑,簇拥着几位气度非凡的长者步入会场。
走在最中的是位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身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手中拄着紫檀木拐杖,从容又威严。在他身侧,是位约莫五十左右的男人,黑色西装,面容沉稳,目光如炬;他身侧的女士,一身墨蓝色西装裙,外搭羊绒披肩,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英气。
紧随其后的一对中年夫妇,女士穿着高定深色套装,佩珍珠项链,十分温婉;男士则身着深灰西装,儒雅大气,还有些面熟??
他们在第一排落座,等到谢镜和几人来,看他的态度裴惊蛰才明白,这几位就是谢家的主心骨,谢镜和的祖父、大伯、姑姑以及他父母。
随谢镜和来的,还有谢钰知、谢铮鸣、卢尚俊以及肖珉。
还好她坐在后面,不需要直面几人。
也正因为坐在后面,她才能透过背影观察他们几人。
高门显贵之家,举手投足间多与他人有壁。长者一言一行儒雅随和又透着威严,青年坐在他们身侧,年纪轻轻却有贵气。谢钰知和谢镜和的气质太过突出,叫人移不开眼。连身边的谢铮鸣也稳重不少。
很少有看他们如此正色的时候,身也正,脸也正,像极了高干小说里的男主角,温柔的,清冷的,风流的。
随着主持人上台,开幕式也正式开始。
裴惊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今晚他就要给谢镜和一个交代,很奇怪,昨天她还很紧张,到了今天她居然觉得很平淡,明明重要的事都挤在今天,她却不觉得有什么。所有的事她都考虑好了,包括那个白月光。她旁敲侧击拜托蔡乐宜去打听,不出三天她就带了消息给她:谢大少的却有过女朋友,后来被家里阻挠,两人分开后女方好像没多久就病逝了。
??唉,可怜的女孩,年纪轻轻就走了,大好的未来,家里人该有多伤心,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因果关系。
真造孽啊。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抛开感情不谈,谢家能拆散他们,那她与谢镜和在一起之后,怎么保证谢家不会再反对他们。谁知道她的下场会比那位女孩好到哪儿去?但摆在她面前的,是太多不能错过的机会。
台上舞者宛若游龙,十几个人舞姿整齐划一,给人以和谐之美,聚光灯下一片喜气洋洋,掌声雷动。裴惊蛰叹了一口气,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学生能练成这样,背后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落到那些权贵眼中,是鲜活的还是空洞的。
开幕式结束后,裴惊蛰就准备去候场,临走时她余光瞥见谢镜和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地向她投来,不过她没有理会。
正式舞台设在京大致知广场,后台是为此次庆典临时搭建的棚子,在大屏幕之后十分隐蔽。裴惊蛰在后场时还遇到了许教授。许教授是上完课赶来的,听说裴惊蛰在这儿就来与她闲聊。她实在高兴,拉着许教授有说不完的话,谈笑间裴惊蛰提到许教授的那幅画正摆在展厅中间,闻言许教授面色却僵了一瞬,喃喃道:“不是说不会摆出来吗。”裴惊蛰看她脸色不对,问原因,许教授表示自己很多年没画过画,画技早就退步了,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摆在中间,让人笑话。
画技退步?许教授也太小看自己了吧。如果她有这技术,她就租个花车只放画,然后开车到处展览,招摇过市。
许教授走后没多久,就到他们的节目。
前面学生的部分结束,其他两位老师先登台,裴惊蛰最后。大屏幕播放着山水动画,随着人声变动,她缓缓走来,像一幅展开的画卷,浓墨重彩却娓娓道来。
她是远山的一抹青黛,秋水中的月影,透过薄雾的晨曦。
她不在舞台上,而在画中。
她的身影与身后的画卷相融,声调激烈高昂,声音却如溪水澄清。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舞台,她好像生来就应该在那儿,光影落在她脸上,描摹她的眉眼,夜风轻轻牵起她的发梢,温柔细腻。美丽,自信,认真,哪有人不为她心动呢。
台下的人仰望着她,一时间失了神。
谢镜和是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己澎湃的心跳,仿佛要突破胸腔,直到落在舞台上才肯罢休,即使知道落下的那一刻是凋亡也无所谓,只要让她看到,那它的死就是有价值的。但这太卑劣,她得到的应该是鲜花与掌声,而不是一团腐朽的、糜烂的、血淋淋的脏东西。
等到她退场,狂热的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真正让他冷静的,是谢铮鸣。
“离开我以后她过得很好。”谢铮鸣轻轻开口,谢镜和没有理会,就听他继续说:“哥你说,我要不要重新追回她?”
谢镜和眉毛微挑,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不显:“你觉得她会答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从前对我也是真心的,哪有那么容易就忘掉我。哥,我要是去追她,你会帮我吗?”
谢镜和瞥了一眼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无情地打落。谢铮鸣吃痛地揉着左手,对着他不满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弟弟吗,你怎么不支持我还要打我?”感受到身边的躁动,坐在谢镜和左侧的谢钰知疑惑地探头:“你们俩干嘛呢?老实点,这儿什么场合?坐好了别乱动,媒体拍着呢。”“大哥,是我哥打我,你看,我手都红了。”谢铮鸣越过谢镜和,将手递给谢钰知看。
谢镜和那一掌不轻,确实把他手拍得红肿。
“镜和,你这是?”谢钰知帮他揉了揉,正准备拿出随身带的小药膏给他敷上,问谢镜和的语气有些不解。
“他要追裴小姐。”
“啪--”
谢铮鸣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抽回手,愤然道:“不是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要给我上药吗怎么还砸我?疼死我了哎哟。”
“手滑了。”谢钰知幽幽开口,“还不赶紧坐好,让人看笑话。”
谢铮鸣有苦说不出,一个个的都看他好欺负,呸。
谢镜和与谢钰知无声对视,下一秒又看向舞台,正襟危坐,欣赏节目。
感受到手机消息震动,谢镜和拿出查看,是她发来的:
“出来吧,问题的答案我现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