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
她根本没机会问到谢镜和,要么前面的人被开轮不到他,要么她开他失败,自己反被惩罚。
每人三杯酒的机会,用完就要被迫接受真心话。
裴惊蛰酒量还是可以的,唯一让她不满的是三杯酒而已,她又不是不能喝,谢镜和还帮她挡:“你别瞧不起我,我能喝。”她轻轻拉过谢镜和,在他耳边低声说。谢镜和低头看着抓着他衣角的手,睫毛轻颤,再抬眼就看见她愤愤不平的双眼,轻笑道:“我给你挡了,有些人才敢替别人挡,你就当是做好事,牵个线。”裴惊蛰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满脸心事的高柏瀛。
嗯?有情况?
她仔细回想今晚,倒没看出他对任灵儿有意思。
“到你了。”谢镜和轻点她的头。裴惊蛰回过神,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我刚刚说的八个四。”“呃,那九个四。”“开!”裴惊蛰刚说完,崔洛就迫不及待,她太阳穴突突跳,应该不能吧,六个人十八个骰子,四和一加起来怎么也有九个吧,果然,场上有五个一、四个四,刚好九个。正当她松一口气时,却被崔洛一句话浇了盆冷水:“你输啦,刚刚到长佑的时候就不算一了,现在只能数四。”
好,好,好。这件事告诉我们玩游戏还是要专心。
她已经没有酒杯可以抵,只能接受真心话。
“问吧。”裴惊蛰十分坦然。几人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地看向谢镜和,见他不说话,又看向崔洛。后者挠挠头讪笑:“我和裴小姐认识不算久,也不知道问什么……要不,镜和来问吧。”“你问,按规则来。”
眼见崔洛欲言又止,裴惊蛰无奈道:“想问什么就问,别卡在我这不动啊。”“那,你谈过几段恋爱?”“两段。”她答得极快,本就不是什么很**的问题,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过,每当回想起这两段恋爱,她就一阵头痛,第二段不必说,让她恶心至极,至于第一段么……或许是让对方恶心吧。
第二个没了机会的是方长佑,天道好轮回,坐在他下家的任灵儿狡黠一笑:“我们在座的选一个你的理想型,你选谁?”
这算什么问题,在座的女生只有她们俩,根本不够劲爆。
“一定要选吗?”“一定要选。”“……”方长佑心如死灰。他哪敢选,虽然是游戏算不得数,但实际上,选裴惊蛰要被那个姓谢的刀,选任灵儿要被高柏瀛刀,哪还有得玩。想到这,他突然灵机一动,嘴角上扬,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恶心别人,于是他对着任灵儿一本正经说道:“我选高柏瀛。”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裴惊蛰知道他是开玩笑,但还是被小小地惊到,谢镜和抬眼看向高柏瀛,只见他指尖轻扣酒杯,与谢镜和对视一眼,冷笑一声,沉默不语。任灵儿愣了一瞬,随后隔着方长佑与崔洛笑成一团。
经此一闹,气氛倒是火热了起来,大家渐渐放开,有什么就说什么。
轮到崔洛,方长佑问他最近一次追人失败的经历,崔洛脸都红透;到任灵儿,高柏瀛问她在座的选一个人追,她直言在座的只有谢镜和能让她倒追;轮到高柏瀛,谢镜和问他要是喜欢的人一辈子追不上怎么办,他说死也要拉着对方一起进棺材。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轮不到谢镜和。
裴惊蛰开他就输,运气实在好到了极点。
“说出这两段恋爱里哪一段让你更难忘。”崔洛问完,她仔细想了想,回到:“第一段。”“为什么?”“诶,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这几个人的表情明显是要针对她了。
果然,下一轮他们就联起手来给她做局,她恨恨地看向罪魁祸首谢镜和,要不是他非要喊那么高,她也不至于被架在那,开与不开都要输。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万一赢了呢,于是她选择开他。
不成想,竟有意外之喜,场上刚好缺一个五,她赢了,他输了。
崔洛第一个欢呼,终于轮到他了。
谢镜和靠在沙发上,眉头舒展,没有一点儿即将被提问的紧张。
“我想想……你有没有暗恋过别人?就是那种爱而不得,还不敢让人知道的。”裴惊蛰知道他没谈过恋爱,但她实在想知道,他事业这么得意,有没有情场失意过。
空气突然安静,她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满脸期待的样子。按理说他们是发小,这些事竟都不知道么。谢镜和静默地看着她,眼神几番闪烁,竟有一点忧愁,他仿佛透过她在回忆什么往事,让她有些不适:“很难回答吗?”谢镜和收回视线,缓缓开口:“有。”“噢?谁啊?我们认识吗?”崔洛看热闹不嫌事大,却被他怼回去:“这是下一个问题。”
谢镜和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暗恋,这可真让她意外。
今晚是来对了,感谢方长佑。她高地要趁此机会挖点猛料。
只是等到下一回合,谢镜和还是没输,受伤的依然是她。
“问吧。”她心头闷闷的,这破骰子怎么就不能多来几个三呢。“那就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第一段更难忘。”崔洛重复一遍。她手指卷了卷一缕垂发,思考要不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第一段恋爱,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
原因无他,她心中有愧。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在回避,一直在利用,又在回忆中一遍遍加深对那个人的爱。他爱她时,她不爱他;等到他远去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最爱他。
只是这迟来的爱太过不堪,连她都鄙夷。
“因为他很好,性格好,人品好,对我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珠玉在前,后来的人即使再好都比不过。”裴惊蛰轻轻叹息,说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了点苦涩。
谢镜和眼睑低垂,面沉如水,此刻,她的回忆像一把刀,将他一寸寸凌迟。那些暗中窥伺的日子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她却像地府的判官,仅凭一句“比不过”就全然打碎他的夙愿、宣判他死刑。
“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会分手呢?”任灵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这次却只有崔洛附和她。“这是下一个问题……算了。”裴惊蛰原本不想回答,但一看他们那样子,又是要给她做局。
“先说好,我可以答,但后面的人也要这么来,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说完,怎么样?”“可以,这样也省事。”见众人不反对,裴惊蛰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边的人,整理好思绪,回到:“我一直觉得两个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他对我很好,但不意味着我们合适。”她顿了顿,突然想起谢镜和曾经说过的话,不自觉轻叹:“这大概就是及时止损了吧,他脱身得及时,没有再同我耗下去。”
及时止损这四个字,果然任何时候都适用。
她没说什么特别的,游戏继续,下一个意外地轮到谢镜和。
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他失神没注意高柏瀛埋下的坑,这才给了她赢的机会。
“那就刚刚崔洛的问题,我们认识吗?”裴惊蛰问。谢镜和眉毛微挑:“你确定要这么问,你们认识的人可太多了。”也是,他们几个认识的人从律政商再到娱乐圈,这个范围太广,问也是白问。而且暗恋这种事大概率发生在他尚未成名时期,那她就更不认识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
此时,高柏瀛幽幽开口:“如果你暗恋的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谢镜和看向裴惊蛰,按规则应该是她来问,但她也没想到更好的,就让他回答这个。
谢镜和突然笑出声,目光沉沉,纤长的手指摩挲着骰子:“当然是……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