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青消失了。
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一起被那个重启的系统抹除了。
魔教总坛很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甚至堪称“祥和”的繁荣。
林意绵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练剑的弟子。
他们依然穿着黑袍,依然凶神恶煞,但眼神里少了一种东西——恐惧。
那种对钟离青发自灵魂的、深入骨髓的畏惧,不见了。
“教主。”
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
是新任的护法,一个叫墨九的青年。他曾是钟离青的死忠,如今却对着林意绵俯首帖耳。
“查得怎么样?”林意绵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回教主,没有‘钟离青’这个人。”
墨九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那是被篡改记忆后的正常反应。
“史书记载,魔教初代教主便是您。三百年前您封印了天道,陷入沉睡,直到三月前才苏醒。”
林意绵指尖微微颤抖。
好一个重启。
不仅把钟离青删除了,还把他的功劳安在了自己头上。
“那个石室呢?”
“石室一直空着。”墨九老实回答,“那是历代教主闭关之所,从未有人居住过。”
林意绵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独自走到后山,推开那间曾经关押钟离青的石室。
里面没有刑具,没有血腥味,只有一地的尘埃。
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那块曾经钟离青靠坐过的墙角。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如果不是林意绵对那个疯子的笔迹熟悉到了骨子里,根本看不出来。
那行字是:
“林意绵,你这混蛋。”
字迹潦草,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但在那恨意之下,林意绵看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钟离青在极度痛苦或极度无聊时,用手指一遍遍描摹出来的。
林意绵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刻痕。
冰凉的石壁,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系统重启了?”
林意绵低声冷笑,眼底翻涌着黑色的业火。
“可惜,你忘了备份。”
他抬起手,掌心那行 System Rebooting... 的字样,此刻已经变成了——
Virus Detected: Zhongli Qing.
病毒已检测:钟离青。
“你以为你删除了自己,我就找不到你了?”
林意绵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和坚定。
“钟离青,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没羞没躁的世界里……”
“我就把这天道撕碎,把你从代码里……一点一点抠出来。”
“等着我。”
“这次,换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