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姨,是郇渡”
“郇渡?去年才来一个叫什么程..程什么的,今年又来一个?”
看着他们越来越阴沉的脸,芮棠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我听池主任说,是个女孩子,而且是...”
“别说了!”
一边的海屹突然发怒,大声喝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芮棠看着他失控的状态惊讶大过与被顶撞的恼怒,只好先对郇淮砺说:“里面已经在做伤痕鉴定了,我让他们先不要报警,这个是小渡的事,小砺你去叫你大哥来”
“不用!报警的事等她醒来她自己决定!”
海屹说完急冲冲先走出去。
“芮姨,郇渡应该也送来这家医院了,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个女孩子的病房位置,至于报警与否,我们尊重她”
郇淮砺说完也不看芮棠震惊的脸色,跟着海屹又一左一右守在急诊室门口。
看他们两个刚刚说话意思就是,如果那个女孩子要追究郇渡的责任,他们两个都会支持她。
可是追究郇渡的责任...又把郇家放在哪里?
海屹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算了,郇淮砺是郇家最最上进、最努力的孩子,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孩子变化如此之大。
芮棠心里装着事,没空再去问那两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她直接到急诊前台拿到了艾汐的资料,在系统里查到她在两周前就来过医院。
看着病例上简略的:关节淤青、低血糖,芮棠还没看出头绪就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副院长,你怎么来了?”
有个急诊医生给患者清创完伤口,正好拿资料来和护士做交接。
芮棠和他点点头,不想和他多聊。
正要退出系统那医生在一旁电脑上输入工号时看到了她的页面。
“哎,副院长,这个女孩子你家亲戚吗?上次她晕倒过来的时候你家大公子也一起来陪护呢”
“海屹?陪护?”
“对啊,当时是我检查的,你家大公子寸步不离盯着我看,把我这个粗人都逼得轻手轻脚变细致了”
芮棠想起了自己丈夫说过的海屹的那个小女生朋友,心里咯噔一下。
“一起来的还有别人吗?”
“你怎么知道,当时确实是三男一女来的,剩下两个都血刺呼啦的,要不是因为你家公子,我也记不得那么清楚”
“是不是一个很高一米九多,很白,有点混血。另一个没那么高,但是很壮实,是个严肃的?”
“副院长你神了,还真是”
芮棠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们愿意让那个女孩子醒来后自己选择报警与否。
“喻医生,谢谢,我还有事忙”
说完芮棠摸出手机边走边拨电话。
来不及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在医院公园僻静的角落等接通。
“喂,小屹那个小女生朋友是不是叫艾汐?”
海巍不知道芮棠怎么知道的,还以为是海屹带着她去见过芮棠了:“是,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了?”
芮棠心凉了半截,那女孩子真是自家大儿子的女朋友,那现在自己真的要放任别人报警,来抓自己当年的博士生导师的孙子吗。
“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
“在我们医院,海屹和郇淮砺送来的,那女孩子伤的厉害,听说是郇渡伤的”
“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
“我还没去看郇渡,不知道前因后果,现在那女孩子被他们两个寸步不离守着,还嘱咐我不能让郇渡找到她,这个事大了”
芮棠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自己儿子身边有个人,怎么还会搞成这样。
“我这边今天有学术讨论会,去不了,你代表我们两口子好好照顾艾汐”
“我巴不得你不来呢,你是不知道,小屹连有人讨论那个女孩子的伤都会发脾气”
“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从没见他红脸,现在突然和我发脾气我心里也说不上来的难受”
“好了,挂了,我忙着呢”
挂断电话芮棠就往自己办公室走,丝毫没有要主动询问郇渡伤情的意思,也下定决心不管他们那群人报警与否。
急症室的艾汐已经被送进病房,药物作用下她睡得很沉。
郇淮砺被赶来的郇鸿川带走了,顺便带走了池主任,郇淮砺还是那句话,要不要报警看艾汐。
池主任看着这两兄弟以为他们唱双簧,心里想:就算你们用权势压迫我们,我们一整个科室也绝对不敢报警啊。
最后是郇鸿川三两拨千金的几句话让池主任意会到了,点点头:“郇部长,你放心吧,这就是误会”
艾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她是被疼醒的,左手麻麻木木的僵疼,这种疼就像是身体在温暖的被窝,但是胳膊在北极,那种痛透过血管和筋脉剧烈鼓动传导。
睁眼呆滞了一会儿,等待所有感受苏醒。
首先清醒的是眼睛,这是在医院,视线边缘还有好几瓶等待使用的吊瓶药水。然后是听觉,好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最后是又被左手一抽一抽的疼抓回了神智。
“嘶...”
正要抬手看看时有一只手更快的握住了它。
“哪里疼?”
“药水太冰了,手被冻的好疼”
“对不起,我没注意,我给你捂捂”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传导过来,让她的肌肉放松,舒服了不少。
“手暖和了,舒服了,吊瓶里的药还是冰,血管疼”
看着男人无措的样子艾汐指点他:“你把那个含嘴里”,边说边把眼神看向那个静脉滴壶。
床边的男人闻言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把静脉滴壶勾过来含在嘴里。
艾汐手舒服了,药物作用下的瞌睡又席卷而来。
直到她沉沉睡去都还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艾汐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揉揉眼睛看清周围后被病床边一个诡异姿势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你在干什么?”
海屹把口里的静脉滴壶拿出来:“不是你叫我含在嘴里的吗?”
艾汐恍然惊觉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刚刚有点凉,现在已经不冷了,你出去吧”
她明显感觉到海屹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没开口,护士进来了。
护士看了眼药水,说不用输液了要拔针。
拔针的时候艾汐紧张的肩膀都往上缩,左手下意识想收回来又不敢随便动。
海屹看到后不动声色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往上捂住了她的眼睛。
艾汐没有反抗,这双手带来的温暖此时此刻她不想推开。
护士早就取走吊瓶和输液管走了,但是海屹还是迟迟不放开握住艾汐的手。
艾汐感觉自己耳朵开始发烫,伴随着尖锐的痒,刚伸出手想去挠就被海屹拦下。
“我耳朵刺挠,好像有虫子”
“别挠、没有虫子”
“痒啊!”
艾汐脾气上来了,明明他在这里自己就会不自在,现在还不许自己做这做那。
海屹心像被锥子细细密密的扎一样,喉结上上下下发不出声响,最后还是不忍心告诉艾汐她耳朵被咬伤的实话,只能哄她:“我给你挠,给你吹吹”
艾汐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自己被解救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又是他,甚至在医院两次醒来身边都是他,还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海屹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颤抖着,轻轻用指甲小心划过没有伤口的地方。
艾汐还是不满意,一直让他往下一点。
看着她涂了药水的耳廓,海屹站起身,趴过去,轻轻给她吹气。
艾汐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勾起了这几天的回忆,心里害怕,往下缩躲到被子里去:“你走开,你走开!”
海屹看她这个样子声音也沙哑了,隔着被子抱住她:“是我,别怕,是我”
“医院保留了证据,我们报警好吗?”
艾汐躲在被子里哭出声,大叫:“报警有用吗?没用的!”
“我会帮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医院里的证据我会安排人保存好的”
艾汐再没有回话,一个人在被窝里哭的锥心泣血。
郇淮砺进屋看到的就是海屹紧紧抱着窝在被子里的艾汐这一幕。
听着被窝里艾汐的哭声他原本升起的怒气也被一盆冷水浇灭。
只能僵硬走过去把被子掀开:“别哭了”
艾汐原本以为掀被子的是海屹,便任由他动作。
一听见声音是郇淮砺,顿时防备起来,说话也尖锐:“滚!我不想看见你!你们姓郇的都滚!”
“是我啊,是我”
郇淮砺红了眼,带着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感受过的手足无措。
“你?没什么不同!你以为你比郇渡高贵?”
艾汐这几句话是嘶吼着说的,才说几句嗓子就已经嘶哑。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自私!狂妄!你们都是自私鬼!”
说完就伸手推拒他,不想让他靠近。
郇淮砺也被激的失了神智,心痛的感觉让他急于证明什么,几乎失控的反钳住她:“对,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只想要你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我把你弄丢过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以后我一定把你看的紧紧的”
他语气也越来越颤,丝毫不见平时的从容不迫,又像是安慰自己:“我会好好保护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