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丢人，他依稀记得晕之前是想保护乐言来着。
“怎么倒头就睡了？”乐言凑得更近，笑眯眯打趣，“你故意的吧？为了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没有故意…”但是的确更想跟乐言单独待着。
“不逗你了。”再逗下去脸都要熟了。
吊瓶刚巧快打完，乐言叫了护士拔针。
杨羡文害怕针头，尤其怕拔针。撕开胶布的时候，微凉的输液管会扫过皮肤，跟在被窝里踢到凉凉的硬壳爬起来一看是只蝎子有什么区别？
一想，头皮就紧紧的。
“哇。”乐言撩起杨羡文额前的碎发，右手直接覆在他额头上，凑近道，“你皱眉的样子真好看。”
“诶诶诶！”护士急了，“手放松，都回血了。”
怎么还会回血？杨羡文匪夷所思，他感觉所有的血都被乐言堵在脑门了。
“好了，按三分钟。”护士姐姐很利索。
“我帮你按。”乐言右手还没放开，左手又伸进被窝去按他的手背。
杨羡文被乐言箍在床上，迎面是她炙热的目光，还有她匀在他脸颊上的一点点呼吸。
病房里静悄悄，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
“诶。”她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他快要被自己烫死了。
“你觉得两个月算长、算久了吗？”
“不算…”
“为什么不算！”显然，这不是乐言想听到的答案。
“因为…”他慌张得一直眨眼，“还想跟你再久一点，可以吗？”
乐言满意了，拉长音“哦”了一声，随后放开他，慢慢站起身：“饿了吗？买了馄饨给你拿去热热？”
冲着她手指的方向，杨羡文看见一个空的炸鸡盒和一碗小馄饨。
他接下好意：“谢谢。”
“不客气。”乐言拿过馄饨出门，脚步很是轻快。
杨羡文坐起身，这才发现有个小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
想起刚才他和乐言的距离，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刚刚拍你！”
“什么？”杨羡文愣了愣。
女孩说：“她刚刚拿手机一直拍你，拍了好多好多张照片，她还说你好看。”
杨羡文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红着脸老半天才憋出句“谢谢”。
也不知道在谢什么。
“给，吃完送你回去。”乐言递过馄饨，边玩手机边说，“你朋友之前打电话问起你，我说你在我这儿。”
“谢谢。”他又说了。
乐言抬头笑了笑，标准的八颗牙：“不客气。”
秋天的夜晚，有凉飕飕的风和皎洁的月亮。
乐言踢着小石子：“你想怎么回去？坐车？公交？哦，我忘记了。”她一脚踩住石头，凑到杨羡文面前，满脸笑意地问：“你说你想跟我再久一点，对吧？”
“嗯。”他点头，心脏膨胀成天空那一轮满月。
“那我们走路回去吧。”
乐言走得不快，遇到石子还是会踢。
杨羡文乖乖跟在她身后，看着乐言的背影暗自高兴。
“乐言？”
“嗯？”
“你包上那只兔子怎么不见了？”
“被狼叼走了。”她笑笑，“没事，我准备买只大号的。”
“我给你买，可以吗？”杨羡文隐约觉得兔子不见和他晕倒有所关联，心里有些歉意。
“可以呀。”乐言转身站定，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月光，“刚好，上楼，跟我回家吧。”
“诶？”杨羡文这才反应过来，一路晕晕乎乎跟过来到的地方是乐言家楼下。
“我，乐言…”他支支吾吾。
“你不愿意？”乐言耸肩，“那我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她说完就走。
“不是！”情急之下，杨羡文抓住她的手臂，“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我们，我们还没有…没有约会，没有告白，没有正式在一起…”
他有点怕乐言把他当次抛用了。
乐言忍笑：“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让你借宿一晚。我家离医院近，走过来刚刚好。再说了，你也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啊。”
“对不起。”原来是他心脏。
杨羡文愧疚又难过，缓缓放开手。
“没关系。”乐言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跳着就要走。
“乐言！”杨羡文震惊不已，又握住她的胳膊。
“干嘛？”乐言没回头，双手抱臂背对他。
身后跟被雷劈了一样死寂。
乐言偷笑：“你不说话，那我走了。”
她挪一步，杨羡文跟着挪一步。一步一步的，真把人拐回家了。
“给，拖鞋，卫生间在那儿。”乐言扔给他两件宽大的短袖短裤，“衣服穿我的，内裤没有，你自己看着办，不穿也行。”
“洗了睡觉，我困死了。”
杨羡文还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
卧室那头的水声浇醒了他，杨羡文捧着衣服进了浴室。
内裤，他实在不敢不穿。
有想过点外卖买一条，但是一想到会有一条内裤挂在乐言家里飘来飘去，他就很难为情。
于是洗完澡又把身上那条搓了吹了重新穿上。
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卧室门半开，保持着乐言刚进去的状态。
杨羡文轻手轻脚给关上，又挪到沙发上躺下。
刺激的一天在屋里全黑的那一刻宣告结束，他终于有空看手机。
点进微信，赵青拓果然在找他。
赵青拓：好玩吗？
赵青拓：有什么新的进展吗【微笑】
赵青拓：这么好玩，消息都不看了
赵青拓：孩子你人呢
赵青拓：我懂了，我不打扰，等你分享
赵青拓：不是你人呢？
赵青拓：【微信通话】
赵青拓：看不出来，你玩这么大
赵青拓：祝福你，要一直幸福！
最后两天消息是晚上九点半发的，那个时候他还在医院躺着，估计是乐言接到赵青拓电话的那阵。
可是…玩得大是指玩进医院，那莫名其妙的“要一直幸福”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是说乐言一直在医院陪着他吧。
啊…真的好幸福…
杨羡文露出笑容，准备回微信。
“喂。”
黑黢黢的夜里，有人在他耳边轻喊了声。
“嗯？”
屏幕光映射出一张女鬼脸。
“乐言！”手机被吓落在地，杨羡文捂着胸口。
乐言盯着他：“你躺沙发上干嘛呢？”
他心跳还是快得离谱：“我…我睡觉…”
乐言觉得好笑：“睡这儿干嘛？装可怜呐？”她冲卧室抬抬下巴：“去我床上睡。”
“你床上？”杨羡文摇头，“不了，乐言，我…我们…”
“听话。”
“乐言…”
“来呀，一起睡。”
女鬼一直蛊惑。
他头脑发昏，一步步跟着走进卧室。
“来。”乐言拍拍床，“乖一点，躺下吧。”
见人乖乖躺下，乐言舒坦不已。只可惜今天累屁了，不然她早就把他给上了！
“床很大的，是不是，一起睡正好。”
“是…”
“真乖。”乐言笑了笑，“睡吧。”
她果真倒头就睡，屋里再无一点声响。
杨羡文平复心情，悄悄摸上手机。
杨羡文：你在吗？
那时候赵青拓刚巧起夜，回得很快。
赵青拓：怎么了？玩得开心吗？
杨羡文：大体是很开心的……
赵青拓：【坏笑】
赵青拓：那怎么三更半夜发消息，我还以为你被她睡完就扔了
杨羡文：【呆滞】
杨羡文：什么，我没有被乐言睡
赵青拓：还装
杨羡文：没有装，乐言真没有睡我
赵青拓：那她晚上接电话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羡文：什么话？
赵青拓：她说你在她旁边睡着，让我不用担心
杨羡文：事情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赵青拓：还能哪样？
杨羡文：说起来很复杂
赵青拓：不说算了，随你便
赵青拓：你现在在哪干嘛呢？
杨羡文：我现在在她旁边睡着
赵青拓：你有神经病！
解释完之后误会好像更大了。
他骂完这句之后再没回消息，杨羡文只能盯着屏幕叹气。
他一叹，耳边一阵风。
“诶诶，你不睡觉干嘛呢到底？”
“乐言！”
吓到手机砸脸，他捂着鼻子吃痛：“我睡不着…就想着看看…”
乐言坐起身，把他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放在二人中间，恐怖片的灯光角度。
厉鬼呵道：“怎么睡不着？到底要怎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