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天气跟中毒似的毒辣辣。
A班大本营=柑橘水果批发商总公司落脚点。
莫京野成框成框买,广泽于民,不是应季水果还真不好找,只能买点耙耙柑吃。
耙耙柑好剥、水多、皮薄馅大,省得喝奶茶。
他负责给郭天明剥皮,一颗颗扔进白色陶瓷碗里,别人要吃不给,想吃自己剥。
郭天明吃不下,乐乐呵呵道“吃啊,你们吃啊,剥好就吃,他难得屈尊一次,赶紧占便宜。”
莫京野宠溺一笑。
八座大山杵一边不可思议。
天菩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俩近日举止亲密,好得不似寻常,很难让人不起疑。
李否咳嗽一声,不出意外又要飙戏,咳来咳去,恨不得把肺一道咳出来,谢天一脚过去,老实了。
李子仿四郎道“今年酷暑来得早了,起先还担心是妖异之兆,如今看来果如其然。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众爱卿们处大象了?!”
……
众爱卿睨他一眼道:真他喵能演。
郭天明呛了一口,矢口否认道“处你妹。”
莫京野却道“处了又能怎么着。”
八座大山:口供没对上???
换了从前郭天明肯定一笑而过,但现在真谈了,他总疑心被人看出来。莫京野感到好笑,好像他从前就演得很好一样??现在躲来躲去,此地无银三百两。
郭天明不让公开,说哪有好兄弟变基友的,让李否晓得该怎么想他。莫京野挑眉一本正经道:那先绝交?
气得郭天明心肌梗塞:交你个头!
莫京野不甚理解:变基友不好?又不是变炮友。
……
郭天明何至心梗,快脑梗了。
他知道两个人这样惹八座大山起疑后,就有意跟莫京野保持距离。
上午两个人浓情蜜蜜吃柑橘,睡个午觉回来成宿敌,离他十万八千米。
莫京野叉腰险些嚼碎后槽牙。
李否这个妖孽,就该把他的嘴巴缝起来。
下午跑一千五百米,准参赛选手江俞正窝在布椅里慢悠悠地喝茶,他最近爱上了竹海金茗,因为非常有深度。
莫京野坐在旁边,死盯前方一脸幽怨。
江俞顺眼过去瞧了瞧,看见郭天明跟李否肩并肩玩得疯起。
难怪莫京野脸绿。
江俞递给他一杯茶道“消消气。”
莫京野接过,跟他碰杯后抿了一口道“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
“记得你不是很爱喝茶?”
江俞笑道“难为你记得。”
莫京野勾唇淡笑。
两个人喝着喝着就攀谈起来了。
林荫一中两大双子星展开学术研讨的场面可不多见,荣升第一名的第二名闻声出动,猫在桂花树下竖起耳朵窃听。
让他听听这俩讨厌鬼学到哪儿了。
什么茶?什么人?什么谈了?什么生日……说的什么玩意儿啊??考点呢?!热题呢?!知识总结呢??!怎么一个高频词都没有啊?!
莫不是这俩货晓得他在偷听所以通话加密?
都是同学防谁呢?!老子还不稀罕呢!
走了!
……他走到一半又猫回来,假装他已经走了。
杜文正猫着呢,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在这干嘛?”吓得他想窜上树!
杜文扭头看去,俩讨厌鬼齐刷刷地望过来——不止,还有一个讨厌鬼呢。
谢天问他:“你有事吗?”
“…额,我那个,嗯。”偷听被抓包,好尴尬啊,我能说我就是单纯来讨个橘子吗?!
谁猫半天就为了个破橘子啊?!又不是买不起!太智障了!
“你那个你什么啊?”谢天歪头。
“额……”不慌不慌,快快发动我聪明的小脑瓜想一个馊主意。
杜文大脑飞速运转,琢磨半响智障道“我能不能在你们这买一个橘子啊?我实在是太馋了,你们就原谅我吧。”
三人一愣:???
杜文硬着头皮:“不卖也可以,我马上滚。”
“慢着。”
杜文猛撤回脚嚎道“我错了,我真不是……”
“给。”
嗯??
莫京野装了满满一袋子耙耙柑给他,说“滚。”
……
杜文哭着跑开了。
莫京野一脸懵:“他哭什么?”
江俞摸下巴:“可能太感动?”
杜文:……
我谢谢你。
广播道“通知,请参加一千五百米跑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检录。重复,请参加一千五百米跑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检录。”
要比赛了。
谢天拍拍江俞的肩道“加油啊门面。”
莫京野也跟着拍了拍。
“知道了第二门面。”江俞脱下校服,抓起耙耙柑掂了掂,他上身穿了一件无袖白T,下配一条黑色短裤。
鉴于江俞身材太过傲人,谢天偏头揉揉眼睛道“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谁家反光板上跑道了呢。”
莫京野难得凑热闹,跟着打趣道“嗯,别闪瞎别人啊江大学霸。”
“。。。你们两个破嘴。”江俞一人捶了一拳就往外跑,三步跨下台阶后奔向人潮。
很耀眼,让人一时分不清圆日是否还高悬于天。
莫京野眼睁睁看着他偏离航道。
谢天托腮道“我记得检录处不是在……”话音未落,他忽然一顿,沿着那抹身影往前瞧。
哦。
懂了。
莫京野环胸:“他当然知道检录处在哪,但他想见的人不在那。”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儿那儿的。
南图抓着硬塞进来的耙耙柑失语。
江俞凝视着他笑道“这个很甜的。”他说完要跑,跑到半道又折回来问一句“你会去给我加油嘛?”
南图傻乎乎的,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他打断道:“不管,去看我比赛。”
……他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南图笑了笑说:“知道了。”
草坪边缘都挤不进人,选手还没开始就位就已经有人赌开了。
很可爱的赌局,可爱到没有赌注,要问他们赌什么?有什么意义?其实他们也说不出来,输了也不要紧,赢了也不要紧,因为当时很开心。
站在草坪里的人一人一句叽里呱啦地说着,说着说着闻到一股柑橘味,很香,像一刀劈开塑胶跑道,空气瞬间清爽了起来。
加注的人一扭头,瞧见旁边多了位英俊的少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正一瓣一瓣的往嘴里塞果肉。
加注的人看他五官明朗,眼眸动人,就不自禁的盯着他看,看得久了,惊动了那个少年。
少年侧目望他,掰一瓣果肉递过来笑道“你吃吗?很甜的。”
加注的人没料到他会跟自己说话,莫名的难为情起来,顺手一接后受宠若惊道“…谢谢啊。”
南图摆摆手说“没事。”他还有最后一瓣,江俞给的,留给江俞吧。
江俞就站在第十条跑道内,本就声名大噪,参加比赛更是头条。A班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为他加油,呐喊声险些将天捅出一个口子。
太火了,江俞表示很无奈。
裁判道:“准备!”
哨声吹响,万箭齐发。
江俞挥动手臂狂冲,仿佛又听清那些年因融进思念里而呼啸的风声。
那时天哪有这么热啊,只是晴了些。
如果遇见的话。
还有几圈呢?
跑吧,往前跑吧。
顶好的青春,别浪费了。
江俞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颗脑袋,人还离他十分远,似乎怎么都追不上。
跑道上热浪袭人,蒸得人汗涔涔的,他越过了无数人,来到了最后的半圈。
“最后半圈!最后半圈!这场漫长又持久的比赛已经出现最终的赢家了!他就是我们林荫一中声名赫赫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的学神江俞!!!啊啊啊啊让我们为他欢呼!尽情的呐喊吧!!!”
……严重怀疑这广播员是江俞的死忠粉。
广播员:没错我承认了,我还有一百篇稿子没读呢。
距离终点就剩下最后的五十米了。
广播声嘶力竭着,人群汹涌澎湃着。
江俞往前跑着,不停地跑着,他觉得真吵啊,世界好像变成喇叭了。
可是他却很高兴,因为看见了那颗脑袋,所以跑了很久也不累。
江俞奋力地朝前跑去,使劲、卖力、拼命,他跃过红线后张开了双手,心想要是能抱一下该多好啊。
真的要倒了。
幸好有人接住了他。
“嘭!”的一声,礼炮齐鸣。
江俞被人搂在怀里,欢呼声冲击着他的鼓膜,耳畔边每喊一声,他就离天空近一分。
原来被人抛上天是这种感觉啊。
“赢了赢了!江江!咱们赢了!”
“我们是第一!第一!”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江俞还被人搂在怀里,一蹦一蹦地跳跃着,他搞不懂他们怎么会这么兴奋呢?耳朵都快要聋了。
“哎呀行了行了,都别抱着江俞了,他跑那么久了让他先喝点水。”叶英递上一杯拧开的保温杯。
“对对对,学神喝水学神。”
“学神太帅了。”
“能不帅嘛,那广播员到现在还在喊呢。”
“我估计这俩广播员当广播员纯粹是为了方便以权谋私。”
“那太正常了,是我我也要这么干。”
“像你会干出来的事,损招星人。”
“你们滚啊。”
大家笑作一团。
江俞仰头灌了两口水,窥见那颗脑袋站在他的面前跟他们一样正笑吟吟地望向他,还细心的帮他扯掉他夺冠时缠在腰间上的红绳,果肉还给他留了一瓣,真好啊。
最后一次校运会,最后一次夺冠。
在他的青春里,爱人在前,挚友在后,满堂喝彩,万众瞩目。
十七八岁的年纪,叫人如何不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