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后的第二天,教室里的气氛还残留着兴奋与疲惫。课间,大家都在讨论着各自的比赛成绩和趣事。
许向晴被体育老师叫去帮忙整理成绩单了。
林砚秋独自坐在座位上,垂眸看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阳光落在书页上,她的侧脸沉静无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停在了许向晴的座位旁。
“林砚秋……”李霂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手里攥着一个浅蓝色、封口处还细心贴了一枚小星星贴纸的信封,“许向晴不在吗?”
林砚秋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落在那信封上。她的视线在那枚星星贴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回李霂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在。有事?”
“呃……这个,”李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飞快地把信封放到许向晴的桌面上,“麻烦你,等她回来,交给她。谢谢!”
说完,他像怕被什么追似的,转身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敢再看林砚秋一眼。
林砚秋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封信上。浅蓝色,很普通的信封,但那个小星星贴纸,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她想起昨天终点线旁,这个男生递来的饮料,和那双看向许向晴时亮得过分的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那封信。很轻。她甚至能透过信封感觉到里面信纸的厚度。
她没有拆开。只是拿着它,指尖微微用力,信封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苏雨桐风风火火地从后门进来,一眼就瞄到了林砚秋手里的东西,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冷意。
“哟,这什么?”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情书?给晴晴的?谁给的?李霂?”她捕捉到了李霂那边坐立不安的动静。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把信随手夹进了自己那本厚重的物理题集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稿纸。
“喂,林学霸,”苏雨桐瞪大眼睛,“你这是……截胡?”
“她不在。”林砚秋合上题集,语气平淡,“我先保管。”
苏雨桐看着她那张毫无破绽的冰山脸,又看看那边时不时偷瞄这边、忐忑不安的李霂,心里乐开了花。
有好戏看了!
许向晴抱着一叠表格回来时,感觉气氛有点微妙。林砚秋依旧在看她的书,苏雨桐则对着她挤眉弄眼。而斜前方的李霂,在她坐下时,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触电般转回去,耳朵通红。
“怎么了?”许向晴小声问林砚秋。
“没什么。”林砚秋翻过一页书,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许向晴觉得不对劲。林砚秋的“没什么”,有时候就是“有什么”的潜台词。而且,她感觉到是“绝对有什么”。
午休时,林砚秋罕见地没有和她一起去天台,而是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许向晴更疑惑了。
下午的课,林砚秋依然认真听讲,笔记工整,回答问题精准。但许向晴就是能感觉到,她好像在生气?或者说……不高兴?
放学铃声响起,林砚秋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利落。
“林砚秋,”许向晴拉住她的书包带子,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林砚秋动作顿住,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雾,看不真切。“没有。”她说,声音还是平的。
“那你为什么……”许向晴有点急了。
“许向晴!”李霂这时鼓足勇气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神却充满期待,“那个……信,你看了吗?”
“信?什么信?”许向晴茫然。
李霂的表情僵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林砚秋。
林砚秋面不改色,背好书包:“我不知道什么信。走吧,许向晴,该回家了。”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许向晴看看李霂,又看看林砚秋,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女朋友吃醋了!
“等等。”许向晴松开林砚秋的书包带,转向李霂,表情变得认真而疏离,“李霂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我们还是好好做同学吧。”
她的话礼貌而直接,斩断了所有可能的暧昧。
李霂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砚秋站在旁边,看着许向晴干脆利落地处理完,脸上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许向晴解决完“外部矛盾”,立刻转身,重新拉住林砚秋的手,这次是直接握住,不让她挣脱。
“林砚秋,”她凑近,声音又软又急,“信呢?你收起来了吗?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林砚秋别开脸,但被许向晴握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就有!”许向晴不依不饶,心里的那点着急忽然化成了甜甜的酸胀感。
林砚秋吃醋了!因为她!
“你把信藏起来了,不给我看,自己生闷气,还不理我!”
林砚秋抿着唇,不说话,耳尖却悄悄红了。
许向晴看着她这副难得闹别扭的样子。
她左右看看,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干脆把林砚秋拉回到座位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哄人的决心。
“林砚秋,林老师,林大学霸。”
许向晴开始她的甜言蜜语。
“我最最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只有你。别人写一百封、一千封信,我眼里也只有你一个。”
“真的真的真的最喜欢你了。”
林砚秋的睫毛颤了颤,依旧不看她,但嘴角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许向晴再接再厉,摇着她的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写信,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心里,眼里,所有的未来规划里,都只有林砚秋一个人。”
“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认真,每一个字都敲在林砚秋的心上。
林砚秋终于垂下目光,看向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眼神无比诚挚的女孩。
取而代之的,心中是一种更深的、被完全填满的暖意。
她其实知道许向晴的心意,只是……那一刻,看到那封信,那种自己的珍宝被别人觊觎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ooc了吧。。林砚秋。
“我没生气。”她低声说,这次语气软了些。
“你就是吃醋了吧。”许向晴得寸进尺,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林砚秋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无可奈何,耳尖更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微不可闻。
许向晴心花怒放,站起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盖章!许向晴专属!以后不准为这种小事不高兴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不准自己憋着!”
林砚秋被她亲得一愣,手下意识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温温热热的。
她看着许向晴得意又满足的笑脸,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散去。
“信呢?”许向晴伸出手,调皮地眨眨眼,“上交组织!组织帮你销毁!”
林砚秋从物理题集里拿出那封浅蓝色的信,递给她。许向晴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了几片,扔进了垃圾桶。
“搞定!”她拍拍手,重新牵起林砚秋的手,十指相扣,“走啦!”
林砚秋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无奈和满满的纵容。
“好。”
两人牵着手走出教室,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