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贺和解落面对面躺着。
床还是太小了。
康贺又有些胖两个人挤着睡，解落侧身背贴着墙。
康贺眼睛乌黑，他问解落：“你说仙人能活多久？能长命百岁吗？”
解落：“？？？”
解落：“！！！”
解落困意全无。
他在说什么？
什么仙人？
是他想的那个仙人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是他以为的那样世界吗？
解落一直想知道一件事，只是没有人能解答，现在有机会了于是他问康贺：“仙人能飞吗？”
“……我也没有见过。”康贺把怀中的木剑抱的更紧了，“清风门的人出来好像都是走下山的。我也没见他们飞过。”
“走下山？”解落心目中对修仙之人的幻想泡泡破灭了，“他们不会飞吗？”
康贺：“可能只是不在我们面前飞吧。”
解落：“好东西藏着掖着！本事也藏着掖着。”
“怎么可能。”康贺仔细想了一下，飞在别人头上好像有些不礼貌了，“大概是尊重我们。”
解落：那仙人还挺有仙德的。
“也不知我此生能否修仙成神！”康贺有些怅然，“你呢？你想不想做仙人。”
解落对这什么仙啊魔啊没什么仅限于小时候追过的动漫小说，追的那叫一个走火入魔那叫一个疯狂。还为此荒废了很长时间的学业，那时候还小，看完他简直狂的没边，吃饭的时候直接蹦上了桌。
吃着饭呢给他父母吓一大跳。
哆嗦过后被他亲爹亲妈一个揍一个骂，从此以后他吃饭都是老老实实的，还有磨磨唧唧的。
一顿饭恨不得吃个俩三小时。
因为吃饭的时候他就有正当理由看电视，边看边吃。吃完饭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屋写作业学习。
“我啊！”解落陷入回忆无法自拔，原来自己竟如此幸福过，“我想长大之后好好孝顺父母……”
“妖精！快从解落身上下来！”康贺从床上跳起来，拿剑指着解落，“你不是解落，你是谁？”
解落……不会吧怎么谁都能看出来。
他怎么又暴露了。
难道解宇不孝顺他娘。
康贺：“你不是说你要口水吐遍天下人，你居然忘了自己的初心。”
解落：“……”这个初心忘就忘了吧，他估计也没那么多口水。
而且朝人吐口水这事他也干不出来，他是个有素质的人。
解宇也太没素质了吧。
解落张了张嘴，都觉得自己嘴里有些干了。
解落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转了个身面朝墙，“睡吧，这么晚了。”
康贺又抱着他的剑钻回被窝里。
清晨解落就醒了过来。他费劲巴拉的推开缠着自己的康贺，身上热出了些汗，这个衣服也很不舒服。
康父康母也早早起来了。
解落向他们告了别回去简单漱口水洗了把脸，把长发在脑后扎好。扎的时候很是生疏，死之前他也没留过长发，活过来后头发都及腰了。他从前见女孩子门用皮筋两三圈就能扎好头发，可是布条怎么扎头发啊。
解落捣鼓了好半天才绑起来。
等他收拾好，黑娘才起来。
黑娘比昨天晚上冷静多了，她看了一眼解落什么也没说就去洗脸了。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中年妇女和十岁孩童正襟危坐有些好笑。
黑娘先开口：“我儿子叫什么名字？”
这是什么问题，你儿子叫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应该是不记得了，要不然昨天也不会说自己儿子叫解落。别人也说她儿子叫解落。
最初不是还叫着解yǔ呢吗？
怎么突然就忘了呢。
解落搓了搓鼻子，“应该叫解yǔ……？”
“哪个yǔ……？”
“……我不知道，或许是宇宙的宇？”
黑娘蹙眉，“宇宙是什么？”
解落：“……星星，月亮还有太阳的家……”
“什么玩意？那是哪个yǔ……？”
“我真不知道啊，要不你问点我知道的……”问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解落。
黑娘：“比如……”
“比如我从哪里来？”解落挺了挺胸膛，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黑娘眨巴眨巴眼睛，“没兴趣，你爱从哪来从哪来。”
解落：“……”
解落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再比如我是谁？”
黑娘：“你不是解落吗！”
解落深吸一口气，“那只是一个名字，我其实是……”
黑娘打断他，“你爱是谁是谁！”
“……”解落吹了一下额前碎发，“好……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院子里种着一些菜，院中有一个大水缸，解落踮着脚往里探头，是一张陌生的脸。解落本来长得也不算帅气，只能算是周正。而水面映出的一张稚气脸庞，单眼皮，一脸黑痣，难道黑娘青黑的胎记还带遗传！
五官平平无奇，普通到有些丑。
解落看了一会儿，记住了这张现在属于自己的脸。
陌生又熟悉。
熟悉又陌生。
对于他的灵魂来说：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于这具身体而言：这是和它一体的脸。
解落看着太阳越来越刺眼，黑娘系了块素布拎了壶水要出门。
她说：“他们都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叫我一声娘……”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我会养你的。”
后半句说的有些小声，又大声说了一次：“我会养你的。”
我会养你的！
这句话对黑娘来说，真是太难了。
这五个字剜了一位母亲的心。
娘
这一个字解落来说也很难受，迟早要喊这具身体是她孕育的，“娘！”
苦涩的很。
从这天起，解落跟着黑娘下地干活，分担家务。
次日，黑娘便在家中院子里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解宇”两个字。
解落看见了在碑前磕了一个。
从这年往后年年，一直到黑娘死去，黑娘年年都给解宇烧纸钱。她怕她儿子在地府过得不好。
等她死后她的儿子解宇也该进轮回了。
生不相见，死不重逢。
这一年，解宇还十岁不到十岁。
这一年，没有冬日，秋过便是春。
而在冬天来临之前还有一件事发生在解落身上。
解落能吃苦且耐劳，村里人都夸他变懂事了，帮着黑娘下地干活，没有一声怨言。
“哎哟，黑娘你儿子可真懂事，哪像我家那小子，贪玩得很，每天疯跑出去吃饭了都喊不回来。”
黑娘笑了笑：“孩子大了就好了，大了就懂事了。”
“我家儿子可是比你家小y……落还年长一岁，真羡慕你啊，儿子变得这么懂事。”
黑娘笑了笑，她心里苦啊。
羡慕？
她也羡慕，儿子还是儿子。
都觉得对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近日夜夜合不上眼越想越难过，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了，另一个孩子代替她儿子活着。
解落在替解宇活着。
而其他人对于这些变化，都归于“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好事啊！
只不过孩子没能长大，也没有机会变得懂事。
另一边，解落在地里干活，一直干到晚上。
一连好几天，腰那叫一个酸，背那叫一个痛，胳膊大腿也很酸爽。
康贺在一旁等着他，等他干完活陪自己玩仙人斩妖魔。
可是等解落干完活哪还有力气陪他玩。
康贺想，解落还是以前好。以前每天两个人玩的很开心，再看现在解落都不陪他玩了。
唉——
那解落不陪康贺玩怎么办。
康贺只能陪解落干活了。
康母笑嘻嘻的看着康贺在别人家地里哼哧哼哧，“咱儿子也长大了，懂事了。”
康父在一旁擦了擦汗水，“可惜干的是别人家的活。”
康母已经很满意了，“谁家的活都一样，好歹是知道干活了，你瞧笨手笨脚的多可爱啊。”
黑娘领着俩小孩和康父康母一起干到傍晚。
解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都变得智慧很多，什么都思考不动了。
“走回家吃饭去，黑娘你带着小落也去我家吃饭，你也别做了，反正我做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多两个人吃饭我多做一点，你歇一会儿，等我做好饭了喊你们吃饭。”康母今天心情格外好。
黑娘给自己扇了扇风：“这多不好意思啊……”
康母一挥手：“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看这俩孩子玩的多好。”
相互陪伴。
相互成长。
康贺坐在解落旁边，听康母说解落要去他家吃饭特别开心，“走，你直接跟我回家好了。”
康贺站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解落被康贺拉起来，伸了个懒腰。
舒服。
解落刚感慨一下。像是闪腰闪到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
转过之后那叫一个头昏眼花。
晚上的天怎么这么热，太阳怎么这么亮，不是已经下山了吗！
等会儿！有些不对。
解落微张着嘴看着正午阳光，口水流下来都来不及擦。
“小落这是饿了吧，姨这有些馒头，过来吃点。”康母看见解落流口水，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解落：“谢谢康姨。”
他想说：其实我已经吃过一次了。
但是他现在的肚子咕噜噜的抗议着。
难道他饿出幻觉了，梦见自己已经干完今天的活了，准备回家吃饭了。
腰酸背痛，胳膊腿也还酸着。
这么累！好像再睡一觉啊。
解落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大吸一口气吐出来，抬眉看了看前方。
撸起袖子咬紧牙关加油干。
一天很快就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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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