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悔

江璃生日这天的晚饭何露和纪茝都没吃上,原本两个人都已经在路上了,可是江璃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有事,要下次补上这顿饭。

何露倒是没什么感觉,这顿饭吃不吃她都无所谓,但是纪茝挂了电话之后表情明显不算太好。

“你要不先回去?我去给江璃送一下生日礼物。”纪茝偏过头看向何露。

何露微微皱眉,可是到嘴边的话她理智上也知道她不应该问出口。

平心而论,在发生了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后,何露哪怕不想刻意去在意什么,但是很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露站在路边,从夕阳那边吹来的秋风是冷的,沉的,就像是沉落的暗色夕阳,颜色都是沉重的。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纪茝后弯眼似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好。”

纪茝看着何露消失在眼帘之后才拿出手机拨打了江璃的电话,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那头接起:“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纪茝的错觉,电话那头的江璃呼吸声似乎有些乱,声线和平时听着都有些不一样。

“你现在在哪,我把生日礼物给你送过来。”纪茝皱着眉,但是还是放缓了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给出回复的时候声音有些地方:“不用特地过来送一趟,后天学校里你给我就行了。”

纪茝很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远方天空的残阳,而后目光又落下了,落到了曾经她曾无数次登上过顶楼的高楼:“江璃,我们认识多久了?”

良久,江璃的声音才通过传过来,声线不稳,却很清晰:“十多年了吧。”

纪茝曾经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永远能停留在那些夏天,也像是夏天的日光那样热烈明媚耀眼,无法忽视。

只不过时过境迁,明明在同一个城市,现在却连当面说一声生日快乐都变得困难。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江璃占据了纪茝人生里无法丈量的时光长度,时光走得越多,江璃在纪茝人生里留下来丈量的刻度就越多。

“还是见一面吧,如果你在外面,我可以在楼下等你回来,”纪茝说得很慢,但是却字字有声,“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好,等会儿我发个地址给你。”电话那头江璃没再过多劝说,给了答复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江璃发过来的地址是陶源一家书店,在看见书店地址的那一瞬间,纪茝就要坠落名为回忆的一张大网。

可是人区别于动物有很多特点,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所思所想。

于是纪茝只是愣了一瞬间就冷静地挣脱名为回忆的网,低头在手机上改掉了网约车的最终目的地。

“生日快乐。”站在书店的门口,纪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这会儿才姗姗来迟的江璃。

江璃这会儿头发有些凌乱,刘海被秋日的风吹得四处飞舞,她接过礼物袋后朝纪茝笑了笑,她的语气是温柔的:“生日礼物还麻烦你跑这一趟,晚点给我又没什么关系。”

“江璃,这是最后一次了。”纪茝的语气却很平淡。

最后一次执着地想要在你生日这天当面送上生日礼物,最后一次在摇晃的天平里坚定地选择承载了我们十几年回忆的这一方。

秋夜晚风穿过她们,也像是在她们之间划出了楚河汉界那样遥远的距离,江璃久久未语。

她懂纪茝未说完的话,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些回忆在她的天平上并没有随着时光而变得愈发沉重,她早就不是过去生活重心只在那么大点地方的小孩子了。

只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江璃虽然没有后悔过,也没有遗憾过,但是内心还是会有些隐隐约约的刺痛。

“怎么,是最后一次祝我生日快乐么?”江璃垂下眼眸,却依旧语气轻松,“打车了么,等会儿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纪茝“嗯”了一声:“上车点不在这儿,我先去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等着了。”

等纪茝在江璃目光所及上车之后,书店的门被推开,罗瑶站在江璃身旁挑眉轻笑:“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

江璃转过头看向她,未语。

罗瑶的笑很浅,不及眼底:“今天的事情忙完了么?剩下的时候总该属于我了吧?”

纪茝坐在车上有些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逝去的街景,罕见地没怎么搭理这儿总是热心肠搭讪聊天的司机。

在江璃来的前些时候,她原本坐在书店里面,直到罗瑶出现在她面前。

“好巧啊,能在这里碰见你。”罗瑶笑意晏晏地在纪茝对面坐下。

这家书店不大,里面就几张老旧的木桌和几把几乎要散架的木椅,她坐下的时候木椅发出嘎吱的声响,在书店里昏暗的灯光下轻微地摇晃着。

“这不是巧合吧?”纪茝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在心里已经给出答案,她沉静地看着对方,“你来这里见我,江璃知道么?”

罗瑶唇边的笑未散,她歪了歪头:“纪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人们喜欢管中窥豹,但是你却总是在找到事物一角之后就把整块遮帘扯下来。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是你的直觉,还是你真的就能计算出这么多事情,能把这么多情况在短短几分钟就进行精密的计算。”

罗瑶是真的很美,是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注意到的美,昏暗的灯光下这样的美哪怕是朦胧的,也只是会让人的遐想无线延生。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来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吧?有什么话还是长话短说比较好,不要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你应该也不希望江璃知道你今天来见我了。”纪茝依旧很稳,她在罗瑶近乎挑衅的语气和动作里面不改色地开口。

罗瑶摇了摇头:“纪茝,你这样可就没有意思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希望江璃知道我来见你了,万一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呢?”

纪茝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不急不缓:“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说废话?”

“你后悔吗?”罗瑶不答反问,她微微起身向前逼近纪茝,目光死死盯着纪茝不放。

纪茝坐在原地未动,哪怕是罗瑶伸出的手快要碰上她的下颌,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几眼:“如果你今天只是想来和我扯淡的话就恕我不奉陪了。”

罗瑶却在这个时候笑出声:“纪茝,你紧张了。纪茝,你为什么紧张?你是怕等会儿江璃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你和我这样相处么?还是觉得,我现在这个姿势,要对你做些什么?”

“纪茝,你猜我知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你怎么可能后悔,你做出来的事情从来没有后悔过,对么?”蓦然,罗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会紧张,是因为你怕江璃进来之后,我会直接揭穿你的真面目,于是你的人设轰然倒塌,再也立不住脚,你也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罗瑶说的这些话不讲道理地在纪茝脑海里冒出来,罗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纪茝脑海里不停地循环播放,像是死机了却怎么也退不出光碟的卡碟机。

纪茝现在已经不清楚江璃和罗瑶之间的关系现在停留在哪一步,可是就前些天江璃对她的那些说辞,她以为江璃和罗瑶已经彻底分道扬镳,应当是各自走各自的独木桥作为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罗瑶是纪茝的初中同学。

纪茝和江璃并不在同一个学校读的初中,两个人当年原本一起参与了陶源最好的初中三中的考试,可是最后的结果是纪茝考上了,江璃后悔了。

这个时候摆在两个人面前的是两个选择,纪茝可以选择三中就读,也可以选择和江璃一起,一起去市里读一所还算不错的公办初中。

只不过前者对于纪茝家庭来说明显比后者方便得多,虽然纪茝父母那会儿恰好在市里做生意,但是住的地方都是租的,并没办法给纪茝提供市里上学需要的一系列材料。

于情于理,早就懂事的纪茝怎么也不会因为读哪一所初中和家里大吵大闹一顿,于是最后纪茝不出意外地去了三中读书。

而从初中到高中,罗瑶一直都是纪茝所谓意义上的学姐。

罗瑶和纪茝早就认知了,远在罗瑶和江璃相遇之前。

罗瑶以前并不是美术生,而是舞蹈生,而罗瑶在纪茝进学校之前,知名度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

县区的小孩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却依旧会有善恶美丑分明,罗瑶在学校里人际关系是很不错地,可是自己班上的人际交流却乱得一团糟。

而纪茝和罗瑶的相识,在如今纪茝看来,真就是缘分二字,就像是最后兜兜转转,江璃碰上了罗瑶,像是怎么也绕不开的因果。

后悔吗?

纪茝这么问自己。

罗瑶可能在很多方面不了解纪茝,可是她有句话说得很对,纪茝从不后悔。

从选择初中开始,纪茝就一直是理性大于感性的,包括高中的选择。

不了解纪茝的人可能会以为纪茝真的是因为想要和江璃一个高中才会选择放着市里的好学校不读继续在这一个小小县城呆着,但其实最终的理由并非如此。

纪茝承认她对江璃的感情是有依赖性的,这样的依赖性不是一天两天培养起来的,可还是那句话,人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生物,人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乃至思想的。

陶源一中开出了一来就有五万奖学金这样的条件才让纪茝留了下来,并且还有高考之后进入哪种层次的大学或者全省排名对应的奖学金这样机具诱惑性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哪怕是陶源之外的任何一个高中给到纪茝,纪茝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不后悔。

后悔这个次太过于无用,这是纪茝独自一人在过早就变得残酷的成长路上悟出来的道理。

她从来不为别人的过错买单,只会给自己的选择兜底。

哪怕罗瑶是因为她的原因注意到江璃,可是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她们自己选择的,她已经提醒过江璃,要知道人一旦陷入自己的笃定思维里觉得自己认为的一定是对的是听不进去别人在说什么的,所以纪茝最后还是选择点到为止。

罗瑶和她的关系还是从罗瑶口里说出来比较合适。

人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在各个方面都是。

一直在探索怎么把一个笔下的任务塑造得立体,在谈起故事里的人物是有特点的,不是像是一张纸一样,好像怎么做都是可以的,毫无特点可言。

一直在探索,一直在路上……

QAQ可能依旧塑造得不好,多多见谅,但是希望纪茝这个人物在大家眼里会是立体的。

并且这里要说明一下,如果不是因为纪茝在第一次见到何露的那天就隐隐约约对对方的身份有了猜测并且证实,纪茝是真的一点也不好接触和相处的,她就是一个很冷淡的人,俗称淡人……

(题外话:说实话觉得朝九晚五就很牛马了,直到自己朝九晚九,能坚持996真的太牛掰了,作者是干不下去准备跑路了QAQ最近都没时间写文了,现在才意识到一天值班十二个小时的医生到底多伤身……respect)

番外.大学(上)

划重点:今天晚上的月光很亮。

(写正文有点卡,先放个番外上来,不喜欢先看番外的可以不看)

云海大学颇有盛名的枫叶路和七教中间夹着一座还未开发的小山坡一样的存在,夏日小山上绿茵环绕,鸟鸣四起,绿叶在空气里晃动映着铺了落叶的地面。

清晨路过小山丘的风吹动了林间的水雾,也吹动了林间女生披在肩头的长发。

她半蹲在地上,手里捧着落在地上沾染了水珠的白色鲜花,转头朝着镜头嫣然一笑,露出一张五官漂亮到极致的脸,不施粉黛,眉却如远方的一抹山黛,天青色的天空。

“学妹这张照片好了,可以换一个姿势了,”安可然笑着对面前的女生比了个耶,“感谢学妹这么早起来给我帮忙。”

“之后请我吃饭就行。”女生开口落下的声音很慢却依旧清脆,丝毫没有违和地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请你吃饭可以,你可以不带你对象么?”安可然玩笑似地说。

女生挑眉,身上的气质瞬间就和刚刚镜头里展现出来的不一样了:“学姐你这是要搞事呢?不带对象吃饭的对象不是好对象,学长被人请吃饭不会不带学姐吧?”

安可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拎了瓶水扔给女生:“尖牙利嘴的。我可不像你们那样,你都和小茝在一起多久了,干啥都粘在一起,肯定比我和对象在一起时间长吧?”

女生接过水喝了一口,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安可然打断了:“不说了不说了,先干正事,早点拍完我好早点放人。来来来,赶快换个姿势。”

于是女生在安可然的指导下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指尖碰到面前绽放的灌木栀子,绿色的壳拖着洁白的花朵,花朵上沾着水珠,晕染着花粉的一点黄色色泽,透过镜头都能感受到它的香味是如何飘散在四周。

指尖轻轻拂过花朵的花瓣,微微用力又微微放松,在花朵上折出一点点细微的痕迹,惊动了花瓣上的水珠。

水珠沿着花瓣的起伏轮廓滑落,滴在半空,在透过无数罅隙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暖白的阳光和晨间的白雾为底,充满生命活力的青色为基调,能看到鸟儿挂在枝头的身影轮廓,女生站在那里,一身白色长裙,落了裙摆在地上,微微低头去嗅那一朵栀子,像是山林里的精灵。

她身后是枝叶浓绿的腊梅树,树上的鸟尾很长,阳光下闪着蓝色的光泽,在树枝上跳跃。

鸟鸣落在空气里,空气里阳光下漂浮的灰尘也清晰可见地舞动,阳光缓慢流淌,时间就这样慢下来,时钟的针脚被卡住了,变成一帧一帧的卡顿照片。

她的白色长裙裙摆也很长,一叠一叠落在地上搭出褶皱和波浪的形状,遮住脚下的黑土。

明明是静止的照片,却像是透过照片能听见鸟鸣,踩在黑土上,落在阳光里,倾听了夏日的呼吸。

像是一曲春日终曲和夏日序章。

安可然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叹息。

太美了,对方太上镜了,一颦一笑都浑然天成,像是山间活生生的精灵。

“今天早上的照片拍完了,就差晚上那组了。”换了好几个地方,安可然还是对小山丘上这组最满意。

“行,那我先走了。”女生拎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就打算走人。

安可然一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高声喊:“晚上记得看准时间啊,我可是特意挑的这一天,别错过时间了。”

天气好的之后大学夜晚的情人坡人必定是人不少的,要不然情人坡就算不上情人坡了。

这天的天气确实很不错,万里无云,天空上悬挂的月亮很亮,落下的月光也足够晶莹剔透。

站在月光下女生朝着镜头挑眉笑了一下,身后是情人坡围出的湖畔,柳树低垂,妖娆多姿,月光下更是如梦如幻。

女生看了镜头一会,又突然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然后露出一个更嚣张肆意的笑,像是头顶银光盈盈的一弯月牙,盛着一泉银色的酒,落满了月光。

月光醉人,人也醉。

不知是人醉了月光还是月光醉了人。

安可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来了,她都差点被这一幕看呆,但她好歹还记得她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手指本能地在一个这一瞬间按下了快门,精准地捕捉到了月光黯然失色的这一幕。

镜头下的人太美了,眉目也传情,安可然但凡不那么直,就算知道对方有对象也一定要把人追到手的。

可惜就算是这样,她有这样的志向,大概率也是追不到人的,原因很简单,抢不过。

她可没信心和对方对象抢人。

“学姐好。”纪茝礼貌地和面前的学姐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哇,今天晚上的照片马上就拍完了,只剩下最后一组了。”安可然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位。

她今年大二,面前的两位则都是大一的学妹,她们三个都是学校纠察队的,至于什么是纠察队,简单来说就是学校大一军训教官的出处,可能不同的学校有不同地叫法。

并不是所有纠察队的都会选择给大一新生当教官,还有一部分纠察队的会负责后勤和宣传工作。

纠察队是有分部门的的,何露是国旗部的,纪茝则是战术的,安可然则是作为国旗部的部长,对于何露来说是□□,但是她私下里不喜欢别人喊她□□,都是让大家叫的学姐。

安可然的专业是摄像和摄影,这学期要教个相关要求的期末作业,她就把何露拉过来当模特了,但现在她觉得只是把这组照片用来当做作业还是太大材小用了,这起码也是比赛级别的照片。

“快拍快拍,好了没?”何露催促。

安可然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认真点?不就是对象来了吗?你要是像之前那样专业一点需要重来吗?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们俩刚在一起。”

安可然真的觉得很神奇,她当初在纠察队见到何露的第一眼就觉得何露可能没那么直,结果她的直觉还真的很准,何露真有一个从高中谈上来的对象。

安可然在和何露接触下来没多久就听说了何露的优秀,当初何露考进来的时候美术专业成绩全省第一,不仅如此文化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而优秀的人对象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纪茝,省文科状元,也是漂亮得不像话,明明都是不太近人情的两个人,在一起氛围格外融洽,她都想问谁看谁不会说真是什么锅配盖。

两个人的关系没有遮遮掩掩,大家调侃的时候两个人也大大方方的,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在纠察队也几乎是认识的人都知道。

照片拍完了,安可然问了一句:“照片我能拿去参加比赛不?”

“可以,不过你记得回去也发我一份啊,”何露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应下的速度很快,平时安可然不论是作为□□还是学姐,对她们大一加入纠察队的都是照顾有加,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下请我吃饭我能叫对象一起了吧?”

安可然没好气:“叫叫叫,不就是吃一顿狗粮吗?我认了,你快和你的对象双宿双飞去。”

何露得到允许之后麻溜地跑去找自己的对象去了:“晚上急着回宿舍么?”

今天晚上纪茝是被叫去学生会开会去了,学生会开会的地方回宿舍和情人坡的方向其实并不顺路,纪茝来的原因根本不需要多想,但是何露就是明知故问。

“嗯,急。”纪茝明知故答。

她们两个人玩这种游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何露对其一直乐此不疲。

“那真的会有点遗憾,你不想看我今天拍的照片么?”何露顺势说。

纪茝弯着眼:“不想看。”

“不准不想看,”何露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情人坡包围起来的湖那边拉,她拉着纪茝一起在情人坡坐下了,“今天可然姐问我今年大一新生开学要不要当教官的事情了,你怎么想的?”

当初这个纠察队是何露拉着纪茝加的,准确开始何露在只是有一点感兴趣想试试,纪茝就陪她一起来了,结果很多人在训练的过程里坚持不下去走了,偏偏何露和纪茝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你怎么想?”纪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何露靠着她的方式更自然更舒服。

“暑假的时候好像不管要不要当教官都要留下来进行教官培训。”何露直接从纪茝的肩膀上滑了下来,顺势躺到了纪茝大腿上,仰视着对方。

春末夏初的晚风是暖的,从湖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潮和湖水的腥,吹散了的是春末的凛冽。

“嗯,好。”纪茝在说话间牵住了何露垂在身侧的手。

何露是纠察队国旗班的,国旗班负责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轮到升旗的那一周周一需要早上五点多就起床。

纪茝见过何露双手站在升旗台上的列队里手拖着枪跟着队伍齐步走向的样子,也见过夜晚拿着长棍练习的何露,两个学期下来何露的手掌上的茧子变厚了,也有些粗糙。

只不过她现在抓住对方的手的时候还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心跳依旧会不由自主地加速,眼底盛着笑意。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亮。”

像三百四十天前的那个夜。

心有灵犀是可以是先天就有的,也可以后天培养的,何露对此深信不疑。

就像是她懂纪茝未说完的话。

她的那只被纪茝紧紧牵住的手也狠狠地用力抓住对方,另一只手则是撑着身下的草地。

纪茝轻轻地笑了起来,闭上眼睛然后微微低头。

她们就这样在月光下接吻。

像任何一对普通恋人那样,坐在月光下的情人坡,落下缠绵悱恻的落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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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后悔(含半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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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凛遇夏
连载中黎云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