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走了,只留我一个人

雷声惊醒沉睡的万物,雨倾盆而下,将世界都淋湿。

严清屿坐在灵堂内,侧头看着雨水在门前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河。

惊蛰,今天是苏明河的生日啊…… 想到这,严清屿笑了一下。缓缓地转头,对着黑白的相片说。

生日快乐,苏明河。

说完他盯着相片看了几秒,才转头继续去看门口的雨。

这照片照得真丑,还没本人万分之一好看。

苏明河是在前天下午走的,走之前他还给严清屿的新歌取了名字。

随后他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严清屿。

慢慢地,他像犯困了一般,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像睡着了一样,呼吸微弱再到虚无。

严清屿走过去,将苏明河冰凉的手 放进被子,然后走出去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葬礼的钱是几个老护士平摊的,如果苏倩还活着,应该要比她们大点。

很奇怪,严清屿眨了眨眼。

明明之前想起苏明河的离开就会难过,但如今他真的走了,自己却连一滴泪都憋不出来。

烦躁,严清屿收回目光,拿起放在一旁的琴开始唱歌。

旋律混着雨声,带着无尽的悲伤。

“云朵落满枝头做朵朵玉兰花……”

“好歌。”一曲闭,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严清屿抬头看去,来人撑着伞立在雨中,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即使戴了墨镜,可依旧能看出来人的身份。

是那天跨年送他们烟花的有钱大叔。

“大叔,你怎么来了。”

齐谨杉没理严清屿,收了伞走进灵堂内,将怀中的捧花祭上,才转过头来看严清屿。

“歌不错,叫什么名字。”

“春和景明。”

“好名字,你取的?”

“不是,是苏明河。”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互相看着。

最终,是齐谨杉打破了沉默,搬了椅子在严清屿对面坐下。

摘掉墨镜,齐谨杉掏出烟盒递了根给严清屿。

严清屿接过,两人头凑到一起点火。

烟雾飘散至窗外再被雨滴淹没。

吸了口烟,齐谨杉才开口道:“我叫齐谨杉。”

我叫齐谨杉,苏倩,也就是苏明河她妈,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初恋。

当时成绩出来,我和她约好了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在那所谓的庆功宴的晚上,我约了她出来,我准备好了情书和花,站在苏家院子外等着给她表白。

可她没来,过了很久,院里响起惊呼,我担心她,于是翻了围墙进去。

我随手拉了个人问事,他说:“苏倩跟他那个混子表哥乱搞被老苏抓到啦。”

我开始疯跑,扒开围堵的人群时,我只看到了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身上的伤痕。

我扑上去,想杀了苏林。

拳头刚刚挥起,我便被人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苏家院门外的地上。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我身患重病的妈给我下跪磕头,求我别插手苏家的事,好好念大学。我在她和家人之间,选了家人。后来我在外念书,再也没回来。

我怕再见到她。

是我软弱无能。

多年后,我再回去处理我妈的后事时,才得知她嫁给了苏林,生的儿子如今得了绝症,昨天她说要去北京给儿子治病,被打了一晚上现在正被反锁在家里。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偷偷地跑去撬了锁。

我一直送他们去了车站,临走时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

可她没借,和我说完谢谢就牵着儿子上了回去。

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后来我在椿城留了几个月,处理一些生意的事。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我给她打过电话,可她没接。

她是怪我的。

她死的那天夜里,我正在和合作伙伴喝酒。

喝着喝着,有人说苏家起了火。

鬼使神差的,我顾不上合作人直接跑了过去。

我冲进火里,看着她就静静地站在那。

身旁是昏迷的苏林和苏倩她爸。

火已经烧到了她身上,我想扑过去把她拉出来。

可我听见她说。

谨杉,没关系的。

我明白了这场火是她的愿望,她要报仇。

我离开了。

第二天她走了。

她死后没人管,我买了一块地,那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我把她葬在了那里。

她的遗物只有她和那个人的儿子。我去见过那孩子,长得跟她妈妈一样漂亮。

我给他打了三十万的医药费。

我喜欢苏倩,我爱她。

我对不起她。

我有想过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可能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老天收了她,如今又收走了她的儿子。

烟头散落满地,齐谨杉点上盒子里最后一根烟。

“严清屿,把苏明河葬在那座山头吧,挨着她妈妈。”

烟已经燃尽熄灭,严清屿却浑然不觉,他呆滞地点了点头,说:“好”

苏明河出殡那天,大家都来了。

灵堂里气氛沉重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骆秋和林母哭得双眼发肿。

连一向乐观的严父都背过身。

严清屿像没事人一样,跟司仪对环节,接待前来送葬的人,还顺道安慰了骆秋。

一阵风从门外刮过,严清屿似有所感般,转头看着躺在透明棺椁里,沉睡着的人。

他被鲜花包围着,睡得安稳。

严清屿笑了笑,说:“再见,苏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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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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