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十 回

贺麟等了许久才见到宋庭泽。

那小子姗姗来迟,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细细观察下来,这痕迹更是奇怪。

被打那一巴掌后,宋庭泽都没再跟着那两人,全在捣鼓这被扇出来的巴掌印。

磨蹭到现在痕迹才半消,他后续也没跟着要跟的人打探到什么,这时候对上贺麟时心底有些发虚。

有些事情瞒不过贺麟。

这宋庭泽清楚,不再等等怕是没谁能瞒的过。可不仅仅贺麟那里不好说,回宫里也不好交代。

事情没办好他认,可这……

宋庭泽捂着右脸,想着他……绝对绝对不能认。

也也太丢人了……

红痕的形状极像是人的掌印。

贺麟盯了几瞬,宋二就立即转头还推着他不让他看。

“你这是……”

真有意思,贺麟心中的小怒气被这想法冲淡了大半,“被人打了?”

谁能打他?

这是掌印无疑了,看手掌大小,十成十是个女子。

贺麟最厌与他父亲那样的家伙,可他知宋二不是。

片叶不沾身倒不算,但在皇家子弟间,算个检点的。

他等着宋庭泽开口。

“没有。”宋庭泽啧声把目光移到一旁,嘴硬着不承认,并生硬地把话题引到别处。

“他们好像在附近置办了宅子。”

“也不知道做什么的 。”

“是吗。”

这么一说,三下两下把他方才打探到的事情问清了,贺麟心里就已经猜到这人怕是中途被勾住了,事情都没办完。

倒也不恼,只要不打草惊蛇便好,他把剩下的消息换了,决意慢慢探查。

但贺麟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宋庭泽,正事谈完后连着几句追问他,只是宋二红着脸硬是不肯说。

搞得他更加好奇了。

只是今日宫中有小宴,宋二很快就借口要走歇了他再问下去的心思。

回宫里的马车上。

身旁的阿肆给坐在马车上的恭王斟好茶水,却见自家王爷似心神不宁般,坐立不安的。

他是时常替贺世子和王爷办些隐秘的事,不过谈话时可是不能在的。

但自家王爷今日如此反常,还是让阿肆极其疑惑——

贺世子在时,王爷总是心安些,性子也更欢快,作为自小在王爷身边的人,他还是愿意看到贺世子和王爷在一处的。

今日却不太一样,王爷心神不宁的。

阿肆猜测又是宫里那些人搞了点什么事情出来,他叹口气,心疼王爷的不容易,继而又狗腿地把糕点放到离手边更近的地方。

宋庭泽的心绪有些乱,手虚捂着被打的地方,不断回想着方才的事。

是……不甘心吗?

是吧。

被人误解太深。

那时的姑娘自然是好看的,可宋庭泽清楚自己又不是贺麟他老爹那样滥情的男子。

一定是堂堂恭王却被污蔑成小人,他这个正人君子才心有不甘。

宋庭泽越想心里越是烦躁,手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眉眼也半皱着,就这么看着窗外城南的街景,思绪放空,却转圜又想到那个女人。

他微微摇着头,想把这可恶的想法驱出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城南,幼时偷跑出来过一次,那时还没这样繁华。

今日宋庭泽还得回宫里应承,别的什么不知道,他可是最烦这些人。

“阿肆,查一下城南的大概情况。”

-

看人走远了,易雪芽才拉着沈妙说话,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最近城南好像不太平。

“怎么讲?”沈妙其实有感觉到局势的略微紧张,从潮州一路过来,虽说平安,但一路上,确实见了不少灾祸事。

不过易雪芽说的倒和这些没关系。

沈妙听了她的描述,倒想起来另外一事。

她偶然见过新搬过来的那户人家。

是青葙的友人,似乎不是家仆,时常不在,听雪芽的描述,倒像那个人。

沈妙犹豫着和她提了一嘴。

易雪芽也一脸凝重,追问她:“你是说……那家伙就住附近啊……”

“完蛋了完蛋了,要是那家伙来茶馆肯定会碰上……”

沈妙倒是奇怪雪芽的态度,她说的云里雾里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芽撇过头不想说,沈妙就提起其他事来,问她最近有没有空闲时间陪她去附近的山寺祈福。

青葙那时候没回答,沈妙自然默认着人家是不想的。

易雪芽推说没空,这几天她老是跑出去,被她婶婶给逮到了,一整天的空档怕是不行,你要约其他事她倒是能抽空跑出来。

沈妙不成想,一日之内,竟被拒绝了两次。

她长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些泄气,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去山寺前的几天,沈妙中间又去了文远侯府一次,只是还是一样的消息。

再次被‘送走’,她再度叹气,心里想着退个婚竟然麻烦成这样。

分别后,贺麟抽空回了侯府一趟,一回去,就见乐安就欢快地迎上来,他还以为世子是终于消气了,不打算走了。

待他仔仔细细向世子报告了这些天府里府外发生的事,尤其以世子特别吩咐过的事为重后,世子面上透漏出的些许疑虑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令贺麟意外的是,他一直在留意的那个姑娘已经来过了,甚至于说,两次。

在他离开侯府后的几天,他去了城南那次以后。

动作真快啊。

贺麟想起与她初见时。

“她还说了什么没有?”贺麟的指节有序地敲击着桌面,微蹙着问乐安。

乐安答得可详细,从那日那位姑娘打扮得庄重,到似乎还备了礼,最后推说是老夫人旧相识来拜访的,被拒了后离开都说的明明白白的。

贺麟逐字逐句地咀嚼,听及此抬眸,有些不太对。

“老夫人的旧相识?”

乐安听着自己公子的疑惑一激灵,不断回想着那天被侍卫叫出去后,把人哄说走后从那几个侍卫口中拼凑出来的那些话。

“似乎是说老夫人旧相识的谁……”

他额间冒着冷汗,望着世子的眉眼,心底有些发慌。

乐安记不太清了。

他心里恨恨地想,若是当时多问两句那多好。

不对。

贺麟琢磨着这些话,想着还是得自己去探探最为稳妥,若真是祖母故友的子女,放进来也便放了。

他记得,她好像是要去山寺祈福来着。

是去哪个来着?

后面乐安絮絮叨叨地几句话,贺麟已经没有太在听,没等全说完,他就把乐安吩咐去城南的一间客栈那边,叫他盯着一个叫做沈阿棠的姑娘。

看她最近何时打算去山寺。

乐安想到了那个来访的姑娘,估摸着**不离十,这就是人家的名字。

心里叹口气,他心想着也不知这姑娘和世子是什么仇什么怨,用得着这么重视,还拦两次。

贺麟只回来了几刻,转眼是又走了。

临走前吩咐乐安有消息了就去恭王府递信。

收到消息是在几日后,贺麟想着,自己这回是掺定这一手了。

沈妙去的昭通寺,鹤归山路远,她特意租了马车。

马车的车轱辘一轮一轮卷过新雨后路面的泥泞,沈妙望着窗外的不断变化的景色,她的心上缓缓浮现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上回坐马车是在进京时,而上上一回,早已经是迁到潮州的时候。

潮州风土热,反而京城的气候很让人好受。

马车最后停在寺前的一段长路上,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四周来往的马车不少。

长道上却人影寥寥,沈妙踏上石梯,走上去,在寺门前回望。

寺里的小僧注意到她,特地还过来帮她引导。

沈妙谢过他,循着指路的方向往上走。

再往上,她抬头去看,是一棵年份很久的银杏树,现在的季节里叶子黄了,一片片散落下来,很好看。

听小和尚说,那儿可以挂福牌。

从小路上去,人倒是不多。

银杏叶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再爬了几步,到了寺庙里的小山亭,远处的钟声一下一下地传来,沈妙鲜少走这么多路,稍作休息,便继续往上走。

大概是别处有什么要紧事,挂福牌这处人倒是挺少,只几对人。

行至近处,她先是好奇地瞧了瞧树上挂着的牌子。

愿望很多,什么家人平安,一切顺利,步步高升之类的,还有一些小孩口吻的可爱的话,大多都有落款,只是看着像是小名别名。

人世间的美好恰似在此时汇在一处,沈妙伸手往里拨了拨,忽的见到一个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名字——

贺麟。

那个与她牵扯重多的家伙。

沈妙有些心虚似的往旁边张望着其他人的动向,确认四周没人注意到她,才轻轻捏住了那块红色的福牌,在手中翻过来看。

上面只写着——

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沈妙看完莞尔,倏地松开手中所握,手指又蜷缩回来。

她说不清自己是作何感觉。

沈妙对那人的记忆很模糊,尽记得些不好的了,没想到是这样式的家伙。

上回……还是他在街市上骑马被周围人冲撞到。

她还以为,这样的人该是会写“春怀似酒浓,走马醉千钟”的风流公子呢。

不过看这木牌风霜,字迹氤氲的落款已经是许久以前,大概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便是如此吧。

在知道这个未婚夫后,沈妙也是曾期待过的。

可那又如何呢?

有些事情她拿不住的。

放下福牌后,她再没想这些。

买了两块福牌后,沈妙在木台旁沾着墨填着。

一份写了些祝侯府夫人安康的话,一份祝自己事事顺遂。

都只落款了‘阿棠’。

这只是她想的,与姓氏无关。

实话说,第一回自己出远门,再有底气也是半装的。

这些日子她在京城,也不算半点没学到。

沈妙预备着等时间再久些,她攒些钱,若能在京城安家是最好,再把家里人接过来,只要平安顺遂就好。

也不求大富大贵,争当人中龙凤。

那些事,哪里是平民百姓该想的。

转过身后沈妙打算再往上走,却见青葙站在远处,似乎已经看了许久了。

又偏要她来打招呼。

沈妙嘴角扯出一丝笑,这家伙奇怪,大概是一直跟着那些贵族子弟继而生的怪病。

那些人啊,自视甚高。

学这可不好。

“嗳。”

“青葙。”

“都见到了怎地不叫人?”

3w后随榜了,这周就7000字左右了[心碎]

修了一下,感觉到这里会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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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十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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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过半
连载中浮云有思 /